主將受傷,自然需要停下休整一番。
“傳令下去,大軍紮營。”張仲堅習慣性的傳下命令。
段暉張了張嘴,對張仲堅這個借口根本無法反駁,因為張仲堅墜馬就發生在他的麵前。可是,若是就這樣停下,還不知道停到何時,大軍出征,每日靡費錢糧無數,豈能幹等在這裏?身為監軍,段暉在監視張仲堅的同時,也有打下蒲津關打個勝仗的想法,在這個年代,軍功大於任何其他功勞。若是能獲得一份軍功,以後在大唐前途無量,宣麻拜相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段暉不能任由張仲堅一直拖延下去。
“那個,張將軍,要是您腿傷勢不重的話,能不能坐馬車上行軍,或者讓士兵抬著你也行。”段暉試探著勸道。
“段監軍,你也看到了,我這樣子根本不適合繼續行軍啊。”張仲堅這次沒有發火,而是態度和藹的道。
“張將軍,不是我催您,是咱們已經耽擱了太多時日,若是再這樣耽擱下去,遲遲不能到到達蒲津關,不能按時對蒲津關發起進攻,恐怕朝廷問罪下來,你我都有幹係。”段暉哭喪著臉說道。
“這樣啊,”張仲堅摸摸鼻子,“我也知道軍情緊急,不過我現在實在疼的沒法動彈,要不這樣,你先帶著先頭軍隊渡過渭河,我緩一緩,等疼痛輕緩一些,然後再渡河。”
段暉想了想,發現隻能如此了,能夠早一點渡過渭河比晚一點好。
於是段暉便下令渡過渭河,不過小心起見,他隻帶著杜郎將和王郎將先渡河,而何郎將則留在河南岸監視張仲堅部曲。段暉對張仲堅實在怕了,怕他在出幺蛾子。
果然不出段暉所料,一直到下午,張仲堅都沒有渡河的意思,反而下令就地紮營。
“張將軍,你到底什麽意思?”段暉乘著小船返回了河南岸,怒氣衝衝的質問張仲堅。
張仲堅氣定神閑的坐在帳中,根本就看不出腿有什麽問題。
“段監軍,實話告訴你吧,這是我定下的計策。”張仲堅微笑道。
“什麽計策?”段暉愣了一下。
“誘敵啊!”張仲堅解釋道,“此處距離蒲津關也就二十來裏,若是隋軍突襲強行軍一個時辰便能殺到。現在我軍被渭河分為兩部分不能相顧,豈不正是隋軍偷襲的時候?
蒲津關雖然關城不大,城牆卻即高又險,浦版城的隋軍隨時能夠跨越浮橋支援。正常情況下,咱們想攻下蒲津關難度實在太大!而現在若是隋軍探知我軍的情形,必然會趁機偷襲,而我軍可以設下埋伏,把偷襲的隋軍殲滅,再趁機攻下蒲津關。這樣豈不是比強行攻城要好的多?”
段暉聽得目瞪口呆,腦子一片空白。
“這,這,這原來都是張將軍您的算計?故意延緩行軍速度,給隋軍以咱倆不和的情形,趁機設下陷阱引誘隋軍來攻?”段暉結結巴巴的問道。
“當然了!我早就說過,兵法虛虛實實,妙用存乎一心。怎麽,段監軍,難道你一直以為我怯戰不成?”張仲堅笑著問道。
段暉心想,我倒不是擔心你怯戰,而是害怕你因為女人的事情亂來,畢竟來的時候裴寂千叮嚀萬囑咐。
“哪有,張將軍您久經沙場屢立戰功,哪有怯戰的道理?”段暉笑道,此刻的他完全被張仲堅說服,一心想著能夠打下蒲津關獲得大功一件。
“不過隋軍真的會中計嗎?”段暉還是擔憂的問道。
“十有八九吧。若不中計也沒關係,隻要咱們明麵上繼續表現出矛盾,他們早晚有中計的一天。”張仲堅笑道。
然後張仲堅又把隋軍中計後的安排詳細告訴段暉,包括暗中在上下遊架設浮橋,等到隋軍襲營時,這邊軍隊迅速從上下遊渡過渭河,把襲擊的隋軍徹底圍殲,然後再派一支軍隊急襲蒲津關,一舉把關城拿下。
張仲堅的計策慎密無比,段暉根本發現不了任何漏洞,不由得在心中對張仲堅敬佩萬分。
段暉滿意的渡過了渭河,立刻召集杜、王兩位郎將,把張仲堅的計策詳細說了,命令二人立刻準備,大營內緊外鬆,嚴防隋軍夜間偷襲。
渭河南岸中軍帳中。
“二哥,隋軍真的會來偷襲嗎?”伍雲召問道。
“也許會,也許不會。”張仲堅淡淡的道。
“哦。”伍雲召明白了過來,張仲堅此舉是為了把杜、王兩位郎將及六七千兵馬留在渭河北岸,現在渭河南岸隻剩下了何郎將率領的三千多人,自己等想走他根本製止不了。
也就是說,發動就在今晚!
“我敢料定,等段暉必會派人連夜往長安送信,把我的計策告訴唐王。大雄,你帶著幾個兄弟現在就去埋伏起來,把段暉的信使連人帶馬都給我拿下。”張仲堅命令道。
“是!”雄闊海興衝衝的帶人離開了。
“小六,你現在就去準備,讓跟著咱們離開的一千兄弟準備好,等到半夜之時,聽到河對岸廝殺聲響起,便離開出發。一路上潛行,去掉任何標識,去我事先和你說的地方等我,五日之內,我必然會去和您會合!”張仲堅對伍雲召道。
“是,二哥!”伍雲召行了個軍禮,也離開了大帳。
“義山叔,咱們得聊聊了。”張仲堅看向了張義山。
......
渭河北岸唐軍大營,按照張仲堅的交代,段暉布置下去了軍務,然後滿意的坐在的榻上。
指揮千軍萬馬,與敵人決戰沙場,這是所有這個時代男兒的夢想,便是段暉這個文官也不例外。
高興過後,他冷靜下來,突然意識到這樣的大事,必須得報給朝廷報給唐王。可惜張仲堅嘴太嚴,直到現在才把計策對自己說出,這使得自己沒法提前告訴唐王。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隻能補報了,相信唐王和裴寂也不會怪罪自己。
忙命仆人取出筆墨紙硯,段暉開始伏案奮筆疾書了起來。匆匆寫了事情的始末計策的詳情,段暉把密信封入竹筒中,然後在筒口封了火漆,蓋上自己的官印,然後喊來兩個親兵,命他們連夜騎馬往長安送信。從這裏往長安一路都是寬敞的官道,夜間馳馬通信無阻,一人雙馬,隻要一日夜的時間,便能把信送到長安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