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寶劍被搶去,自己和孩子被再次塞入馬車上,身邊還有被捆的緊緊的夫君李靖。被十多個騎士圍著,刀劍弓弩之下,紅拂根本不敢抵抗,害怕傷了夫君和孩子性命。
李靖很快醒來,弄清了現在的處境以後默默無語。
“夫君,咱們想辦法逃出去吧。”紅拂在李靖耳邊輕輕道。
李靖搖搖頭,根本沒把握在十多個剽悍的騎士中帶著一家逃出去。他是兵法大家,可論武藝也不過是中人之姿,恐怕連一個騎士都未必打得過。
“這些是什麽人啊,為什麽要劫持咱們一家。”紅拂喃喃的道,對未來很是恐懼。若是她一個人也就罷了,可還有丈夫和孩子,這讓她無比的憂心。
“應該是他吧。”李靖長歎口氣,隱隱猜出了下令挾持自己人的身份。
“到底是誰?”紅拂低聲問道。
李靖搖搖頭:“既來之且安之,很快就會知道了。”
騎士們對他們一家很客氣,一路上吃喝什麽都短缺,不過看的卻非常嚴,根本不給任何逃脫的的機會。
馬車一路向南,過藍田翻秦嶺,進入了武關道,數日後到了武關。
從馬車上下來,看著麵前笑嘻嘻迎接的年輕人,李靖長出了口氣:“果然是你啊!”
張仲堅笑嘻嘻的拱手為禮,連聲道:“藥師兄,嫂夫人,對不起了,以這種方式請你們一家過來。”
李靖搖搖頭沒有說話,事到如此,多說已是無益。
紅拂卻不幹了,惡狠狠的盯著張仲堅:“張仲堅,你很好,我家夫君以前好歹也傳過你兵法,於你有師友之誼,你就是這樣對待我們的,竟然把我們一家從長安劫持到這裏!”
張仲堅苦笑道:“嫂夫人贖罪,要不用這種辦法,怎麽可能把你們請到這裏,別的不說,便是秦國公也不允許啊。”
紅拂還要再罵時,李綾微笑著上前,矜持頓時一禮,“李綾見過李夫人,我夫君做的確實過了,還請夫人見諒。”
“李綾,你莫不是唐王的女兒?”紅拂震驚的問道。前幾日唐王嫁女轟動了整個長安,這件事紅拂自然知道的。而且街巷中隱有傳聞,說是唐王女兒在混亂中不見了,後來嫁給段綸的根本就是丫鬟冒充的。
“正是李綾。”李綾俏皮一笑,“不瞞夫人,我也是被張仲堅劫到這裏來的。”
“啊!!”紅拂頓時長大了嘴巴。
張仲堅瞪了李綾一眼,連忙解釋道:“嫂夫人有所不知,我和阿綾情投意合,可是唐王卻非要把她嫁給段綸,沒辦法我隻能出此下策,趁著混亂把她救出長安......”
紅拂的嘴巴終於閉上了,上下打量著張仲堅,目光中的欣賞之色越來越濃,“好樣的,為了自己心愛的女子竟然能作出如此的事情,張仲堅你好樣的!”
站在女人的角度,此時的張仲堅實在是光芒萬丈,這整個天下能為心愛的女人不惜得罪強大的唐王,敢在娶親的當日於鬧市中劫走新娘,願意為了心上人拋棄功名富貴流浪江湖,這樣的男人整個天下又有幾個?對麵前的李綾,紅拂竟然生出一絲絲嫉妒。
然而欣賞歸欣賞,對張仲堅把自己一家劫持到武關,紅拂還是不能諒解,不過卻不再像剛才那樣疾言厲色了。
把李靖一家安排進一處宅院,讓李綾陪著紅拂說話,張仲堅把李靖邀請到靜室詳談。
“衝冠一怒為紅顏,仲堅賢弟,你真是讓愚兄刮目相看。不過賢弟,我不相信你逃離長安僅僅是為了一個女子。”
李靖雲淡風輕的說道,語氣雖然平淡,話語中卻滿是看透人心的睿智。
“在藥師兄麵前,我不敢說假話。確實,我離開長安不隻是為了李綾。”張仲堅歎道,“實在是我的處境堪憂,恐怕再難得到唐王的信任,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唐王一時好惡算不了什麽,賢弟你有秦國公的友誼,又得到世子的欣賞,早晚有被重用的一天,你還年輕,何必心急,何必拿自己的前程和性命去賭?”李靖勸道。
“秦國公的友誼和世子的欣賞恐難持久,”張仲堅搖頭道,“我雖然年輕,可這天下形勢已經不允許我再蹉跎下去。隋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現在的天下風起雲湧,各方勢力陸續登場,正是大好男兒用武的時候。再等幾年,形勢明朗之後,哪裏還有我等發揮的空間!”
“賢弟,你竟然起了逐鹿問鼎之心嗎?”李靖終於驚了,震驚於張仲堅的誌向如此的龐大。李靖終於明白了張仲堅為何把自己劫持到這裏,原來是讓自己跟著一起造反啊!
張仲堅傲然一笑,“有何不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為何不能成為一方諸侯?這天下群雄雖多,在我看來大都是碌碌之輩,隻要機會來臨,我等為何不能成就一番大業!
藥師兄,你有經天緯地之才,你的兵法整個天下無人可及。可是僅僅因為一些過節,李淵便對你的才能視而不見。以你這樣的大才僅在秦國公府謀了一個閑差,這對你是何等的不公?
藥師兄,你今年有四十七歲了,難道就不想建功立業,難道就不想憑借自己的能力作出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
以你我兄弟的能力,何必委曲求全屈居人下,何必苦苦乞求一份功名!
這萬裏江山,無盡風流,要功名,你我兄弟自己去取便是!”
張仲堅說的慷慨激昂,便是李靖聽得都熱血沸騰起來,然而李靖心裏還保持一絲的冷靜。因為李靖知道,慷慨激昂下麵是何等的艱辛與危險,白手起家是何等的困難,隻憑張仲堅和自己想打下一片基業何其困難,特別是在李唐已經全取關中的情況下。
“仲堅,賢弟,你的誌向愚兄已經知道了,愚兄也很是佩服。但是,愚兄想問問你,若是愚兄不肯呢,你又會怎樣?”李靖盯著張仲堅的眼睛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