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愚兄不肯,你會怎樣?”
聽了李靖的問話,張仲堅默然無語,他也不知道該拿李靖如何?
沉默了一會兒,張仲堅終於道:“藥師兄,你不會不肯的。”
“哦?”李靖勾起了嘴角,似笑非笑的看著張仲堅,想聽張仲堅進一步的解釋。
“兄長您失蹤的消息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唐王麵前,”張仲堅苦笑道,“我已經吩咐了留在長安城內的兄弟,讓他們散播出去,就說你是因為不滿唐王把你閑置,這才帶著全家出走。原本唐王就因為往事厭惡兄長,現在肯定對你恨之入骨。即便兄長你現在回到長安,等待兄長的也必將是牢獄之災,而且還會連累妻子。”
李靖頓時氣結,指著張仲堅道:“你,你真是好手段啊!”
“兄長,你原來不是還告發唐王謀反嗎,肯定是看不上唐王以隋臣身份謀逆的舉動,現在又何必忠於唐王呢?”張仲堅笑道。
李靖氣道:“我是看不上唐王的謀逆之舉,可是你呢,你的舉止比唐王又好到哪裏去?”
張仲堅笑道:“不一樣啊,我的官職爵位是我一刀一槍打下來的,在唐王進入關中之前,我手中已經發展到了數萬人馬占據了數縣地盤。然而歸附唐王以後卻屢受猜忌打壓,不得已才逃出長安。歸根到底是唐王對不起我,並非我對不起唐王。”
李靖歎道:“好了,自家兄弟,就不要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了。”
張仲堅喜道:“藥師兄,這麽說你答應了?”
李靖板起了臉:“沒有。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可以聽聽你下一步的打算。若是你能有割據一方的可能,我答應你也無妨。”
張仲堅大喜:“多謝藥師兄。”
說著取出一張地圖鋪在案幾上。這地圖是出自死去的穿越者師傅之手,圖上畫出了整個大隋的山川地理。這幾天來,結合著探知的情報,張仲堅對著地圖苦思憫想,終於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藥師兄請看,這整個天下現在可以說是風起雲湧,隋軍殘餘,各路反賊義軍,各方勢力不下幾十處之多。
其中最大的勢力有三方,一是占據關中的唐軍,再就是占據東都洛陽的越王,然後便是位於中原的瓦崗軍。這三方勢力,各有十幾萬二十幾萬的兵馬,勢力龐大非短時間所能撼動。不過也各有隱患。
唐軍占據關中,擁有地利之優勢,然而關中西有李規占據隴右,西北有薛舉占據涼州,非短時間所能平定。
洛陽和瓦崗軍相互廝殺,皆無暇旁顧,所以留給咱們的時間還有很多。
洛陽隋軍和瓦崗軍強大,不是咱們所能對付,我準備帶兵向南,攻下襄陽,再伺機占據荊襄,隻要擊敗蕭銑,便能割據兩湖,順流而下之下江南,至少能偏安江南!到時以江南為根基,或者西進蜀中,或者舉兵北伐一統中原,成就一番霸業!”
張仲堅把思慮很久的計策和盤托出,李靖對著地圖仔細思慮著,緩緩搖頭。
“聽起來容易,真要實施卻非常困難。”李靖道,“荊襄兩湖不必戰亂不休的江南,那裏沒有經曆多少戰亂,遭到的破壞很小。蕭銑有著南陳皇裔的身份,得到了兩湖世家們的支持,他的統治很是穩固。
而我們終歸是外人,貿然進攻的話,肯定會遭到整個江南官民的抵抗,蕭銑實力雖然不強,卻有著十多萬軍隊,占據了整個荊襄兩湖地盤,勢力直達嶺南交趾。以咱們這點實力,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要想擊敗蕭銑,必須占據蜀中,從上遊順著長江進攻。而從襄陽南下,水網密布,你部下又都是騎兵,根本就無用武之地!”
見自己苦思得到的方略被李靖否定,張仲堅臉色有些黑,不過也不得不承認李靖說得對。當初曹操傾中原之力南下荊州,卻在赤壁遭到大敗,蕭銑的實力固然不如孫劉聯軍,自己的兵力卻連曹操的零頭都比不上,想割據兩湖實在困難,恐怕耗時良久,而自己有那麽多的時間嗎?
“以藥師兄看來,咱們應該如何,才能在這天下擁有一席之地?”張仲堅虛心問道。
李靖歎道:“現在中原動亂不休,要想擁有一席之地,隻能亂中取勝。最好的辦法是消防李密還有朱粲,占領地方攜裹流民,如此能夠輕易聚集數萬人馬。中原之地屢遭戰亂,民不聊生,咱們有一千精銳騎兵為根基,聚集一定實力並不難。
作為一方勢力,咱們的力量太過單薄,為了避免遭到其他勢力敵對,必須先投靠一方勢力,以我看來,咱們先在南陽數郡盤桓一段時日,攻城掠地發展實力征召軍隊。等到咱們發展到一定勢力,必然引起瓦崗軍注意,李密肯定會派人招攬咱們,咱們便帶人歸附瓦崗,借著瓦崗的大旗發展自己的力量。
李密在中原和洛陽爭雄,咱們或割據兩淮,或者挺進河北,用一到兩年的地盤占據地盤積攢實力,然後再籌謀攻取天下!”
李靖指著地圖,把自己的想法詳細說出。他雖然半生不得誌,卻每天都在關注著天下大勢,對各地的情形可以說了如指掌。
張仲堅慚愧的發現,與自己割據兩湖的粗略想法相比,李靖的策略更詳細也更加容易實現,看來沒事的時候李靖沒少尋思。
“即便如此,和占據關中地利的李唐相比,咱們的劣勢也實在太大。想奪取天下實在困難,簡直難如登天!”李靖歎道。
“哈哈,兄長放心,若是事不可為,你我便以地盤兵力投靠李唐便是,為了早日一統天下,李淵說不定會放棄前嫌接納咱們。”張仲堅笑道。
李靖卻嚴肅了起來:“仲堅賢弟,咱們既然決心成就大事,當抱一往無前之心,萬不可有退縮!”
“這麽說,兄長同意和我共謀大事了?”張仲堅喜道。
李靖苦笑了起來:“我還有選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