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武關呆了數日,伍雲召雄闊海分別押著繳獲的物質回來的,商南數縣的府庫被這二人收刮了個幹淨。
派往關中的探子終於回報,長安派出了一萬大軍前來進攻,領兵的大將乃是劉弘基。
“劉弘基勇猛過人,其部下皆是唐兵精銳,萬萬不可小瞧。”李靖鄭重道。
“好,咱們便離開武關進入南陽!”張仲堅當機立斷道。
和劉弘基作戰一是打不贏,即便能打贏也沒必要,平白折損自己的兵力。這武關對關中太過重要,唐軍不會允許自己占據。而對自己來說,武關卻沒有那麽重要,唐軍願要,給他們便是!
五月八日,張仲堅帶著大軍押著物質離開了武關,走了百裏山道,才終於到了平原,卻是進入了鄧州。
而此時,唐山南撫慰使馬元規、鄧州刺史呂子臧正帶著大軍在冠軍縣和吃人魔王朱粲對峙。
馬元規和呂子臧都是隋朝將領,原本都是商州和淅川守將,唐王李淵占領了關中以後,這二人很快便投降了李淵,被委任為山南道撫慰使和鄧州刺史。正在帶兵在冠軍縣和反賊朱粲作戰。
正戰鬥在緊要關頭,得知武關陷落後,馬元規也無奈何,城外圍著十多萬賊寇,想回兵解救武關根本不可能。
朱粲原本是城父縣縣吏,大業十七年受到征召跟著縣兵攻打長白山起事的王薄,而在半道上,朱粲便煽動縣兵鬧事,殺掉了領兵的軍官造反。朱粲自稱伽羅樓王,帶著造反的同夥一路燒殺搶掠,攜裹百姓。手下很快擴充到了十多萬人。
朱粲的手段及其殘忍,其大軍所到之處片草不生,不願從賊的百姓被殺個幹幹淨淨。而最恐怖的是,朱粲喜好吃人,軍中斷糧之時便以人肉為軍糧,這使得他惡名遠播,所過之處風聲鶴唳。
中原之地被瓦崗軍占據,朱粲雖然殘暴卻不敢和瓦崗軍為敵,便帶著所屬賊中順著淮河一路向西進攻,一路上攻城掠地,所過之處哀鴻一片。然後便到了南陽盆地。
和其他地方不同,南陽一帶的隋朝將領馬元規呂子臧等早早投了李唐,在關中的支持下頗有實力,死守著鄧州郡治冠軍縣不退,馬元規甚至帶兵從商州過武關前來增援。
唐軍的兵力隻有一萬多人,朱粲手下卻有十萬大軍,雖然大都是戰力孱弱裝備不齊的流民,但數量龐大啊,便圍著冠軍縣猛攻不休。
朱粲本就殘暴,自然不會關心部下傷亡,他眼中隻有麵前的冠軍縣城,隻要打下冠軍縣,整個鄧州整個南陽盆地都納入掌中,這讓朱粲無比的興奮。
而就在戰事正酣時,傳來了張仲堅占據武關的消息,這讓冠軍唐軍雪上加霜。
武關失陷,意味著冠軍和關中的聯係斷絕,城池被朱粲攻破是早晚的事。
“不能再守下去了,退兵吧!”看著城外漫山遍野的賊軍,鄧州刺史呂子臧臉色發青的道。
“又能退到哪裏啊?”山南道撫慰使馬元規歎道,“武關丟了,咱們便是想退往關中也不可得。而且,你我守土有責,若是城池丟給賊軍,必然會被唐王處置!”
“可是,城中的糧食快要吃完了,再守下去恐怕無力為繼了。”呂子臧叫道。
朱粲賊軍沒軍糧的可以食人,唐軍可不能這樣,城中都是大唐百姓,都是士兵們的父老,沒人下得去口。
“賊軍有十多萬,其中大部份都是烏合之眾,真正的精兵沒有幾個,咱們雖然隻有一萬多人,正麵對敵未必輸於他們。既然城中糧盡,不如咱們就和賊軍一決生死!”馬元規咬牙道。
“好,便是戰死也比在城裏餓死強!”呂子臧咬牙道。
在朱粲的指揮下,一波又一波的賊軍扛著簡陋的雲梯向著城牆衝去,無數的賊軍被城頭的弓箭射死被城頭拋下的磚石砸死砸傷,而更多的賊軍被派上繼續攻城。
這些賊軍都是被朱粲攜裹的百姓,早已餓的頭昏眼花,朱粲隻是許諾攻下城池給他們吃飽飯,所有人立刻舍生忘死的發起了進攻。
這個世道太過險惡,對很多百姓來說,早死早托生,死在箭下要比餓死強得多。
在賊軍舍生忘死的進攻下,冠軍城牆岌岌可危,先後已經有數撥賊軍攻上了城頭。
“今日必能破城!”朱粲得意洋洋的對手下道。
“大王英明!”
“大王英明!”
剛投效他的賓客陸從典、顏湣楚連忙獻上馬屁。
陸從典和顏湣楚都是南陽地方官吏,城破之後被朱粲俘虜征為賓客用以裝點門麵。朱粲殘暴無比動輒吃人,全家人性命都在朱粲手中,這二人不得不拍朱粲馬屁。
“哈哈哈”朱粲狂笑了起來。
就在此時,城門突然打開,隋兵呐喊著從城門衝殺出來,沿著城牆向攻城的賊兵殺去。
正在攻城的賊兵被殺了個措手不及,紛紛丟下武器逃跑。
“弓箭手,把那些逃跑的兔崽子都給老子射死!”朱粲大怒。
無數的羽箭飛過,正在逃回的賊兵紛紛被射倒在地,剩下的賊兵不敢再逃,發一聲喊向唐軍殺去,卻被唐軍紛紛砍倒。
“出來的好,省的我攻城了。”朱粲舔了舔嘴唇,陰森的道。
於是,數萬賊兵在朱粲的指揮下向著出城的唐軍圍攻過去。
馬元規和呂子臧各自指揮軍隊和朱粲殺在一起,戰鬥激烈至極,一下子便進入了白熱化狀態。
然而唐軍的數量實在太少,在賊軍的圍攻下形勢岌岌可危,馬元規和呂子臧先後受傷。
馬元規不過是手臂中了支箭,雖然不能繼續作戰但還能指揮,呂子臧的傷勢就重了,被一支羽箭射中麵門,當時便昏迷了過去。
“這是天要亡我嗎?”看著蜂擁攻來的賊軍,馬元規自感無幸,仰天歎道。
就在此時,地麵一陣劇烈震動,一團龐大的塵土出現在西方,向著賊軍的後陣席卷而來,令馬元規大喜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