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州,張仲堅的紅巾軍戒備了多日,沒有等來武關劉弘基部的討伐,反而得到李世民秘密前來相會的消息。
張仲堅親自帶著伍雲召雄闊海出鄧州城十裏相迎。
“這秦王膽子也真夠大的啊,竟然敢帶著人來到咱們地盤,他不怕有來無回嗎?”雄闊海悶聲說道。
伍雲召白了他一眼:“你白癡嗎,秦王和二哥什麽交情,他又是二嫂的兄長,來這裏等於走親戚,難道還會有什麽危險?”
“你才白癡呢,咱們剛剛殺了馬元規占了鄧州,現在又立旗為紅巾軍,已經與唐軍是敵人了!”雄闊海道。
“好了,都別爭了,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呢,更何況來的是李世民。”張仲堅道,“而且,你們真以為對付得了李世民不成?”
“二哥,我就是害怕秦王名義上是作為使者,暗地裏會對咱們下手。”雄闊海悶聲道。
張仲堅點點頭:“放心,已經打探過了,跟在秦王身邊的隻有百騎而已,後麵並未有大軍尾隨。”
“二哥,您說秦王他來的目的到底為何?按說咱們如此掃了李淵的臉麵,現在李淵剛剛登基稱帝,應該是龍顏大怒派兵討伐咱們才是。”伍雲召問道。
“我也有點搞不清楚。”張仲堅搖搖頭,有些鬱悶的道。
按道理,自己做出的這一係列舉動,已經實在是過分的很,李淵即便不派兵征討,也沒必要派李世民來此,因為對新立的大唐來說,這樣很沒麵子。
就在三人說話的時候,馬蹄聲響起,一支百人規模的騎兵出現在西麵的官道上,正是李世民到了。
“大哥。”張仲堅忙帶著眾人下馬,向著馬上的李世民抱拳行禮。
“看來你還認我這個大哥啊。”李世民用馬鞭輕輕敲打著手心,語氣淡然道。
“大哥,有什麽話進城再說吧。”張仲堅苦笑道。
李世民點點頭,催動戰馬向鄧州城緩步行去,張仲堅連忙翻身上馬,陪伴到旁邊。
“秦王,還請您手下兄弟跟我到營房安置休息吧。”快入城門時,伍雲召笑著對李世民道。
李世民偏頭看了伍雲召一眼,又看向了張仲堅,張仲堅臉色平靜的沒有說話。
李世民仔細想了想,微微一笑:“也好。”
“秦王!”段誌炫急了,連忙叫道。
“現在來到了鄧州,我兄弟這裏,害怕什麽?你帶著兄弟們進營地休息去吧。”李世民沉聲對段誌炫道。
段誌炫雖然有些不甘心,卻也不敢違抗李世民的命令,隻得帶著騎兵跟著伍雲召去了。
“對了,怎麽沒有見到李靖李藥師呢?”進城的時候,李世民問張仲堅道。
張仲堅道:“大哥您有所不知,就在不久前,我不是帶兵擊敗了朱粲十多萬流賊嗎,朱粲逃了,留下了十多萬百姓給我。這麽多人太麻煩了,冠軍縣城根本安置不下,藥師兄便帶著數萬百姓前去了南陽縣城去了。”
“嗬嗬,莫不是害怕見我吧。”李世民冷笑了一下,“不過也是,李靖大才,卻在我府中擔任一個小小衛率,實在是屈才了。”
張仲堅尷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該如何說好。
很快進入到了城中府邸,李綾已經穿著盛裝出內門迎接。
“妹妹見過兄長。”李綾向李世民頓身行禮。
看著李綾頭上已嫁婦人的發髻,李世民幽幽一歎,有些不知道如何麵對這關係疏遠的同父異母妹妹。
“兄弟,我想和我妹妹說上幾句話。”李世民對張仲堅道。
張仲堅忙道:“大哥您輕便,我去吩咐廚房準備宴席。”
閑雜人等退去,李世民轉過身來,輕輕看著李綾,這個庶出的妹妹。說實話,李世民跟李綾並不怎麽熟悉。嫡庶有別,李綾又跟著母親葉氏住在別院,兄妹倆一年到頭也沒見過幾麵,直到進入長安後,李綾經常陪伴李秀寧,李世民才和她算是熟悉了一些。
“你已經和張仲堅成親了吧,作為兄長沒能送你出嫁,實在有些對不住你。”李世民輕歎道。
“是妹妹讓兄長和阿爺蒙羞了。”李綾頓時泣不成聲道。
“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張仲堅膽大妄為,”李世民搖頭道,“三姐她和我說過,你和張仲堅之間有感情,可是父皇聽了別人的話,執意把你嫁給段綸,才有了今天的事情。不過你也別怪父皇,身為一國之君,他要考慮整個國家。”
“兄長,我不敢怪阿爺。您也別怪仲堅,要怪就怪我好了。”李綾哭泣道。
“其實妹妹你的命很好,嫁給了一個有情郎,衝冠一怒,能為你做出這樣的事情。”李世民搖搖頭,不知道是讚歎還是惋惜,“你比三姐的命要好......”
聽了李世民的話,李綾心中柔腸百轉,又是幸福又是內疚,種種情緒都化作了淚水,放聲大哭了起來。
李世民靜靜的等著,等李綾哭聲稍緩,繼續道:“妹妹,父皇他雖然憤怒,但終歸念及父女之情,登基之後分封諸子女,封了你為南陽公主,你現在是我大唐的公主了。冊封聖旨我已經帶來,等稍後會當著眾人的麵正式宣旨。”
李綾的哭泣聲一下子停住了,她不可思議的看著李世民,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都跟人私奔了,竟然還被封為公主。
然而她終究是一個聰慧非凡的人,立刻開始尋思父兄的用意,出身世家豪族的她,知道對父親李淵和兄長李世民這樣的人來說,骨肉親情實在淡薄的很,而現在李世民這樣放下身段撫慰自己,父親李淵又給了自己一個公主,他們到底想要幹啥,這讓李綾深感恐懼。
從小在唐國公府別院長大,李綾對除了母親葉氏和三姐李秀寧以外的其他李家人,感情其實很單薄,並沒有那種家族歸屬感。現在她嫁給了張仲堅,自然一心放在張仲堅身上,生怕李世民前來的目的是為了對付自己的夫君。
“兄長,您,您想要我做什麽?”李綾顫聲問道。
看李綾這樣的神情,李世民心中一歎,知道出嫁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恐怕在這個妹妹心裏,自己這個哥哥還有父皇都沒有多少地位。
“不要你做什麽,隻是你既然是我李家的女兒,便不能虧待了你。有這個公主的身份,無論以後張仲堅如何,沒有人敢怎麽你。”李世民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