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唐軍營地大亂之時,十裏外的紅巾軍大帳,燈火通明。
王君廓作亂之前,已經把消息傳給了謝映登,張仲堅自然清楚唐軍營中發生了什麽。
“大將軍,諸位將軍,唐營已經徹底陷入混亂,據王君廓說,他已經聯合了大半瓦崗降將趁夜舉事.......”謝映登把情況一五一十的向張仲堅和帳中諸將講述著。
“大將軍,下令吧,末將願帶兵攻打唐營,活捉李神通!”王須拔排眾而出,抱拳請令道。
“二哥,我也願意帶兵攻打唐營!”雄闊海看了王須拔一眼,心中有些不爽這廝搶在自己前麵,趕忙說道。
徐巨默默的看著雄闊海、王須拔一眼,忍住了沒有出聲,他知道自己爭不過這兩個人。
“藥師兄,你看呢?”張仲堅笑著問李靖道。
李靖微微一笑:“眼下天色太黑,咱們沒必要趟這趟渾水,就讓他們自己亂就是。等到天明,咱們在出兵接收唐軍營地。不過為了防止李神通逃走,天明時應該派出一支騎兵往西追擊堵截。”
張仲堅點點頭:“正和我意。”
說著看了看眾將,眼睛盯在了雄闊海身上:“雄闊海,你跟著我在唐軍中混過一段時間,應該認得李神通,就由你帶著一千輕騎追擊吧,一定不能讓李神通逃了。”
雄闊海大喜:“末將領令。一定把李神通生擒抓到二哥你腳下。”
張仲堅道:“好了,下去準備吧,天明之前一定要出發!”
雄闊海抱拳離開營帳,走前得意的向王須拔挑了挑眉毛。
張仲堅又看向有些鬱悶的王須拔:“王將軍,你也下去準備,四更造飯,五更準時出營,攻向唐軍營地。
徐將軍,諸位,都下去準備吧。”
“是,大將軍!”王須拔、徐巨諸將紛紛抱拳離開大帳。
轉眼之間,帳中隻剩下了張仲堅和李靖二人。
“這場黎陽之戰已經結束了,接下來這段時間,對咱們紅巾軍才是至關重要。藥師兄,你可有什麽好的主意?”張仲堅笑著對李靖道。
李靖微笑道:“那要看大將軍你的雄心有多大了。”
張仲堅搖搖頭:“這和我雄心有什麽關係?”
李靖道:“大將軍你是要和李唐爭奪天下,還是隻想憑借河北之地成為一方諸侯進而和李唐討價還價,這其中很有差別。若是真的要爭霸天下,自然無所不用其極。若是隻想著成為一方諸侯,那就不能得罪李唐太死。”
張仲堅幽幽一歎:“我現在還有的選擇嗎?”
李靖默然了。
“自從帶軍離開了關中,我,還有藥師兄你便沒了選擇。天下之大,卻容不下我紅巾軍和李唐兩股勢力,最終還是要一統。
咱們判出了李唐,又擊敗了李神通阻止李唐染指山東,便已經成為了唐軍的敵人。即便願意歸順李唐,下場也難以預料。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自當成就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哪怕死無葬身之地!”張仲堅慨然說道。
李靖微笑了起來,現在的他已經和張仲堅綁在了一起,為了自己的前程,自然不願張仲堅和李唐妥協。
“既然大將軍一心要爭奪天下,那自然是無所顧忌。眼下天下各方勢力之中,以李唐勢力最為龐大。咱們接下來要做的,是盡可能的削弱李唐的實力。
根據謝兄弟探知的消息,李元吉已經率軍從太原出兵,經井陘殺往襄國。若是咱們能把李元吉留下,唐軍在太原的兵力空虛,北麵的劉武周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河東的兵力被李神通帶到黎陽被咱們全殲,若是再把李元吉留下,整個山西李唐將空虛無比,劉武周軍定然能夠輕而易舉占據太原甚至河東,然後據河東圖謀關中。如此,劉武周和李唐隔黃河相望,雙方必然攻殺不休。而咱們趁機一統河北,屯田編民,發展民生。再趁機解決占據燕山各郡的羅藝,打通和草原的聯係,從而從草原獲得大量的戰馬。
河北土地肥沃廣袤千裏,戶口數百萬,憑借此根基,隻需要數年時間,咱們可煉數十萬精兵,以此一統天下可期!”
李靖娓娓道來,天下大勢盡在心中。
張仲堅滿意的點點頭:“藥師兄之才張良諸葛皆不如也,有藥師兄相助,天下可定!”
李靖微微一笑:“大將軍謬讚了,大將軍才是真正的雄才大略!事實上大將軍您早就拿定了主意,隻不過借李靖之口安心而已。”
張仲堅笑道:“何以見得?”
李靖道:“大將軍您善待蕭後不就是為了獲得大義嗎,蕭後是前隋皇後,這天下間前隋舊臣不計其數,有蕭後在,自然不愁天下才智之士來投。
而且,北方的突厥漢庭中,現在是義城公主在掌權,義城公主是楊廣堂妹,咱們可以借著蕭後和義城公主搭上關係,如此,突厥人也未必不能為我所用。”
張仲堅讚道:“藥師兄知我,不過突厥人狼子野心,我卻沒有打算與之勾結,隻要他們不犯我紅巾軍轄境便好。”
李靖卻搖搖頭:“突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過若是利用得好,卻是極大助力,隻要不用之殘害漢民,和他們合作也未嚐不可。
大將軍,有一個人對突厥人知之甚深,大將軍若是肯用他,突厥人從此不會是我紅巾軍之患。”
張仲堅奇道:“藥師兄說的是哪個?”
李靖道:“裴矩是也。裴矩出身河東裴家,曆仕北齊、北周、隋朝,曾為大隋經略西域,打擊吐穀渾,並用計分裂突厥為東西兩部。若論對突厥了解,天下無人能出裴矩之右。
屬下聽說大將軍您擊敗宇文化及之時,俘獲了不少前隋官員,裴矩就在其中,若是大將軍有意突厥,可重用裴矩此人。”
張仲堅猶豫道:“像裴矩這樣出身高門世家之人,能心甘情願為我所用嗎?”
李靖奇道:“為何不能?裴矩曆仕北齊、北周、隋三朝,並非什麽愚忠之輩。眼下我紅巾軍勢力蒸蒸日上,越是出身世家之人,越是識時務,若是大將軍肯用他,裴矩又怎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