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李淵來說,還是希望女兒李秀寧當這個使者前往襄國的,畢竟若是能勸動張仲堅,對大唐來說是最好的事情。
但李淵也知道,李秀寧個性要強的很,拿定主意輕易不會改變,也許可以以父親和皇帝的身份強壓與她,但那樣的話,父女的關係可就完了,再想想去世的妻子竇皇後,李淵不得不放棄了這個想法。
於是,李淵下旨,封李秀寧為河東路大總管,率府兵一萬前往河東,負責那裏的戰事。整個山西,現在隻有位於西南的河東郡數縣之地還在大唐手中,而隨著李孝基的被俘,那裏現在已經亂成一團糟。而以李秀寧的能力,應該能夠迅速穩定住局勢。
誰李秀寧出征的一萬府兵,其中一千人是李秀寧的府中部曲,戰力非凡。剩下的人也都是李秀寧稟明朝廷,自行征召起來,多是以前的舊部,其中五千多是張仲堅離開關中時不得不留在關中的部下。
因為張仲堅的關係,這些人在軍中備受排擠,現在被李秀寧再次帶上戰場。
戰事緊急,隻用了五天時間,便完成了府兵召集,然後李秀寧率隊離開了長安,而李世民更是在她之前,便率領三千騎兵離開了,三千騎兵,都是秦王府部曲,其中包括一千李世民精心訓練的玄甲鐵騎。
李淵並沒有放棄往襄國派出使者的主意,勸說張仲堅歸唐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李元吉和李神通還在張仲堅手中,另外還有四萬多被俘的府兵,也不能放棄。
於是,仔細考慮之後,李淵決定派劉文靜為使者,命他前往襄國和張仲堅談判。
李淵的理由是劉文靜和張仲堅有過領兵攻打潼關之誼,昔日關係良好,是出使襄國的最佳人選。
但劉文靜知道,事情可能沒有這麽簡單,也許自己在朝堂上直接揭破張仲堅和李秀寧的私情,讓李淵麵子無光,才被發配到了河北。
因為山西戰亂不休,劉文靜沒選擇走蒲阪官道,而是經過潼關,從風陵渡過黃河進入河東郡,然後再向東經河內進入魏郡。這一路,都控製在唐軍手中,相對要安全很多。
河內現在還控製在唐軍手中,但李神通被俘虜後,這裏防衛力量薄弱的很,整個河內郡,恐怕連五千兵力都沒有。若是張仲堅選擇進攻河內的話,以這點兵力,根本無法抵擋。
了解到這個情形時,劉文靜頓時放下心來,對此行的任務多了兩分信心,因為他覺得張仲堅並沒有向大唐進攻的打算。
河內往北是茫茫太行山,向南隔著黃河和王世充的地盤向往,至於王世充為何沒有派兵向河內,劉文靜也能想到,應該是不想和張仲堅直接接壤而交戰,畢竟,對現在的王世充來說,李密逃往關中投奔李唐後,瓦崗軍已經徹底崩潰,向東謀奪遼闊而百姓眾多的中原地區,才是最容易的事情。
從河內乘船,沿著永濟渠一路往東北,經黎陽徑直到達武陽郡城,再下船往北過武安郡便到了襄國郡境內。
劉文靜有唐皇賜予的使者符節,到達紅巾軍境內時,由魏郡郡守伍雲召派人一路護送,自然是通行無阻。
伍雲召本出自唐軍,是張仲堅麾下高級將領,自然認識劉文靜,知道劉文靜在大唐朝廷的地位,故對其恭敬有加,命護送軍士多多照付,而伍雲召的行為,讓劉文靜對這趟差事又多了一分信心。
誰知道到了襄國郡後,劉文靜卻並未在第一時間見到張仲堅,而是被告知張仲堅巡視地方去了,然後劉文靜及一行隨從被安置在館驛之中,這一晾便是好幾天。
好在幾天來,驛吏和驛丁態度還可以,飯食供應無缺,隻不過不想長安時那麽多的美味佳肴,讓劉文靜頗不適應。
而且讓劉文靜鬱悶的是,他和隨從的行為被嚴格控製在館驛中,等閑不許外出。而劉文靜拿出銅錢贈於侍候的驛吏試圖套話時,驛吏或顧左右而言他,或者幹脆一言不發,竟然一點有用的欣信息都得不到,讓劉文靜鬱悶無比。
“你們大總管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劉文靜終於耐不住發火了,“你們大總管不在,李靖呢,他在嗎?我見他也行!”
驛吏無奈之下,隻能表示會上報,至於李司馬會不會見,卻不能保證。
“哈哈,劉文靜終於耐不住性子了。”大總管府中,張仲堅笑道。不過想想也是,唐軍現在麵臨著宋金剛疾風暴雨般的進攻,山西大半丟失,劉文靜現在擔負著重任,沉不住氣也是正常。
李靖微微一笑:“劉文靜畢竟是大唐宰相之一,位高權重,又為人自矜,現在被涼了這麽些時日,自然會著急。要不我先去會會他探探口風再說?”
張仲堅點點頭:“有勞藥師兄了。”
張仲堅自己和劉文靜畢竟有過交情,若是直接談判的話,一旦陷入僵局對雙方麵子都不好。可是現在的談判關係著紅巾軍的利益,自然要耍一些手段,把劉文靜晾上幾日讓其著急也是應有之義,然後先讓李靖探探劉文靜口風,再決定下一步談判策略。
“謝參軍,你的人也可以動了,不管采取什麽手段,一定要弄清楚長安朝廷最近發生的事情。”張仲堅對一旁站立的謝映登道。
“尊命。”謝映登答應一聲,也下去安排去了。在館驛之中,也有不少密諜司的細作,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
李靖和劉文靜認識,卻不是很熟,畢竟當初在長安的時候,劉文靜是大唐炙手可熱的頭麵人物,李靖卻差點被砍殺落魄的很,不得不委身在秦王府當一個小吏。
而現在,看著意氣風發腰杆筆挺的李靖,劉文靜頗為意外,他第一次注意到李靖如此的風采。
而在來襄國的途中,劉文靜也從護送的官兵口中旁敲側擊打聽了一些紅巾軍的事情,知道李靖現在是張仲堅帳下司馬,負責出兵征伐之事,算得上是張仲堅以下第二號人物。
而李靖的一些事跡劉文靜也打聽了一些,把散沙一般的五郡流民訓練成訓練有素的府兵,以三千府兵百裏奔襲攻下井陘,逼降王君廓手中過萬唐軍,然後定計佯攻上黨誘使李神通從河內出兵進攻黎陽,以緊急征召的三萬府兵擋住李神通的進攻,最終導致李神通和李元吉被俘,這一切都是出自李靖的謀劃。
這樣超絕的謀劃能力,放在整個天下也是屈指可數的軍事人才,以前又在大唐呆過很久,可卻不能為大唐所用,讓劉文靜感到非常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