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和劉文靜見麵,相互見禮,寒暄,然後坐定,展開了談判。
“我奉唐皇之命前來,拜見我大唐駙馬,河北大總管張將軍,不知道張將軍什麽時候能見我?”劉文靜故意在話中稱張仲堅為大唐駙馬,自然是暗示雙方之間的關係。畢竟李綾是大唐南陽公主,稱呼張仲堅為駙馬也不算錯。
但李靖卻搖搖頭:“劉納言,我主現在已非唐臣,這駙馬的稱呼還是不要再提。”
認可這個駙馬的稱呼,等於自降身份,李靖當然不會上當。
“好吧,不過張將軍和南陽公主是夫妻終歸沒錯,從這點來說,你們張將軍和我大唐算是自家人。”劉文靜笑道。
李靖卻冷笑道:“聽聞唐皇李淵和楊廣乃是姑表兄弟,應該也是一家人吧?”
“這個...”劉文靜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總所周知,李淵和楊廣是表兄弟,從血緣上算當然是一家人,李淵又是楊廣封的太原留守身受重任,而在關鍵時候,李淵卻舉起了反旗,從背後狠狠插了大隋一刀。
在這個年代,談親情實在是有些扯淡了。
“好吧,”劉文靜正了正身子,不再打親情牌,“敢問李司馬,張將軍什麽時候能回來?”
李靖道:“我主巡視郡縣探查邊防民情,怎麽也得十天半個月。劉納言若是著急,和我談也是一樣的。”
從身份上來說,李靖是紅巾軍第二人,劉文靜是大唐宰相,雙方地位相等。
“好吧。”劉文靜歎了口氣,“我此來是代表唐皇,消除你我雙方的誤會。前不久,瓦崗李密投降我大唐,唐皇遂命淮安王李神通率兵出太行山,接受瓦崗在山東的地盤。那鎮守黎陽的徐世績本就是瓦崗將領,李神通便率軍前去接受黎陽,不想徐世績卻投降了紅巾軍。然後你我雙方發生了誤會,才有戰事發生。
現在唐皇命我前來向張將軍表示歉意,並接回被俘虜的齊王和淮安王。”
劉文靜口才了得,三言兩語便把一場衝突歸結為誤會。
李靖搖頭道:“誤不誤會的先放在一邊,李神通攻破我汲縣,殺死我紅巾治下大量軍民。李元吉出井陘,率大軍深入我襄國郡腹地,焚我村莊,殺我百姓,襄國郡死在李元吉之手百姓數以萬計。
我紅巾軍遭受到如此大的損失,單憑一個誤會便完了?難道唐皇就空口白牙的想把李元吉和李神通接回不成?”
劉文靜道:“自然不是。我來的時候,我皇讓我帶來了銅錢萬貫,絲綢千匹,金一百錠,銀五百錠,戰馬百匹,為的便是補償貴方,消除誤會。”
李靖搖搖頭:“和我方遭到的重大損失相比,這點財物遠遠不夠。”
劉文靜問道:“你們還有什麽要求,盡管提,隻要在我權責範圍以內,無有不允。”
李靖笑道:“那感情好。這樣吧,誰讓咱們雙方有淵源呢,金銀便不必了,請唐皇下旨,把上黨、長平、河內三郡割讓給我三郡便好。另外,因為李元吉的入侵,使得我襄國無數農田遭到破壞,來年肯定顆粒無收,沒有糧食,我百姓便會餓肚子,這需要唐皇給予補償。也不多,就給一百萬擔糧食便行了。”
“簡直是做夢!”劉文靜氣得直哆嗦。三郡地盤,百萬擔糧食,這李靖真還開得了這個口!
“劉納言,並非我胡亂開口,您想啊,貴軍給我們造成這麽大損失,讓你們補償不為過吧。百萬擔糧食看起來有些多,但對占據六百裏關中的大唐來說,這點糧食還是能拿得出的。而且貴軍被俘虜了四萬多人,這些俘虜也需要吃糧食吧?若是你們沒打算要回這些人,那當我沒說。
至於上黨、長平、河內三郡,現在太原已經被宋金剛占據,劉武周的十萬鐵騎正在太原南部縱橫,這三郡肯定是守不住,與其便宜了宋金剛,倒不如割讓給我紅巾軍,算作唐皇給南陽公主的嫁妝便是。”
李靖的一番話有理有據,說的劉文靜無言以對。歸根結底,這次戰事是唐軍挑起,又戰敗了,李神通李元吉都被人家俘虜,連帶著還有四萬多府兵,敗的這麽慘,還有何話好說?
而且,李靖的話語中隱含著威脅,現在你大唐自顧不暇,根本就沒能力守住三郡,若是不肯的話,我紅巾軍便自己來取。
河內郡夾在河北河南河東之間,從河內往南可攻打洛陽開封,從河內往西,可謀奪河東,從河內往東北,則是紅巾軍的地盤。
若是控製了河內,對現在的紅巾軍來說,將會進退自如。而對李唐來說,若是丟了河內,將再也無力謀取山東。畢竟太行八徑太過險峻,隻要紅巾軍堵住幾條關鍵山道,唐軍想打下來實在太難。
以唐軍現在的處境,若是紅巾軍出兵的話,打下這三郡並不成問題。可關鍵若是現在出兵的話,必然會引起宋金剛的警惕,從而引發不必要的變數。對現在的紅巾軍來說,坐山觀虎鬥才是正經,宋金剛和李唐打的越久越符合紅巾軍的利益。當然若是能通過談判接受河內等三郡的話,更是一件好事。不出兵,不會引起宋金剛的警惕。而宋金剛正全力對付李唐,也不會對紅巾軍發起挑釁。
所以,李靖才提出了對河內、上黨、長平三郡的要求。
“割讓土地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劉文靜木著臉道,然後閉上了嘴,表示不再談,因為這已經超出了他的權力範圍。
“既然如此,劉納言便休息吧,等想好了咱們再接著談。”李靖笑嗬嗬道。現在急的是李唐,他自然是不急的。
“我想拜見南陽公主,我皇有話讓我帶給她。”劉文靜提要求道。
李靖點點頭:“這個自然沒有問題。”
夫人李綾畢竟是唐皇的女兒,沒理由不讓人家見麵。
“我還想見一下齊王和淮安王,我皇也有旨意給他們。”劉文靜繼續道。
“可以。稍後我會派人引你去見麵。”李靖答應後,便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