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張仲堅要耍無賴,實在是李唐朝廷效率太慢,從和劉文靜談判結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時間,第一批糧食才運到河內。
而正如張仲堅所說,一月時間,光是那數萬俘虜所吃,就要上萬擔糧食,再加上談判前的一兩個月,算下來這些俘虜吃的並不少。
當然,張仲堅不會告訴唐朝官員,這兩個月來,這些俘虜當牛做馬,為五郡開挖了數百裏用來灌溉的水渠,加高了兩百多裏的大陸澤堤壩,並且數千人被驅趕到煤礦鐵礦中,挖出來的各色礦石堆積如山。
麵對張仲堅的強勢,唐朝官員也沒有辦法。而李元吉被張仲堅修理怕了的,好不容易才逃出虎口,更不敢在張仲堅麵前多說。
看著急匆匆離開的李元吉,張仲堅歎了口氣,知道自己得罪李唐太狠,若是像李秀寧所說,回歸李唐之後絕無好下場。即便是現在看似和唐朝達成了談判,但也隻是暫時的,早晚和唐軍之間有一戰。
隻希望開戰來的越晚越好,自己好有足夠的時間準備。
二月十六日,山野間已經綠意盎然。處理完河內郡軍政事宜,張仲堅帶兵返回了襄國,把河內留給秦叔寶駐守。
至於程咬金,則隨著張仲堅返回襄國城,另有其他重用。現在河內無戰事,用不著兩員大將鎮守。
在半途的時候,張仲堅接到報告,突厥人再次派來了使者,已經到了襄國,為的還是蕭後。
蕭後到達河北的消息不知道什麽時候傳到了突厥,這已經是第二次突厥派遣使者了。
然而使者還帶來了一個消息,突厥始畢可汗去世,處羅可汗繼位。處羅可汗繼位後,便迎娶了後母義城公主為妻。而此次的使者,正是義城公主派來,迎她的嫂子蕭後去突厥。
“厲害可敬的女人啊。”張仲堅歎息道。
先嫁啟民可汗,啟民可汗死後嫁給其子始畢可汗,然後嫁給始畢可汗弟弟處羅,已經經曆了突厥三汗,仍然高居皇後之位,義城公主這個奇女子讓人感到感歎。
“大總管,眼下咱們紅巾事業初創,突厥人不宜得罪,以屬下來看,咱們還是把蕭皇後送往突厥吧。”魏征勸道。
對魏征的心思,張仲堅自然清楚,不外乎因為突厥人強大,還有借著這個機會趁機拉攏突厥人壯五郡紅巾軍之威勢的意思。
張仲堅點點頭又搖搖頭,“還是應該看看蕭皇後自己的意思吧,她若是願意去突厥,咱們便把她送去便是。”
蕭後雖然依然美麗,風韻猶存,但畢竟年過半百,論年齡比張仲堅母親都大。對她,張仲堅自然沒有什麽覬覦之心。
剛剛俘獲蕭後的時候,張仲堅以為她會選擇去洛陽,畢竟現在洛陽還打著隋朝的旗幟,皇泰主又是蕭後的孫子。不過卻沒想到那時蕭後竟然不願去洛陽。
蕭後這種睿智的選擇讓張仲堅感到驚奇,因為他心裏清楚,皇泰主不過是一個傀儡而已,隨時可能被王世充所廢,蕭後若是去洛陽,必然落入王世充之手,生死不由自己控製,還不如呆在襄國紅巾軍這裏,最起碼張仲堅看在她是大隋皇後份上,對她還保持禮敬。
而現在,蕭後又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回到襄國後,張仲堅見了突厥人的使者,卻是老熟人康鞘利。當初李淵造反的時候,突厥人曾派千騎支援,康鞘利便是突厥領兵的將領。攻打潼關的時候,張仲堅還和他發生了誤會,沒想到現在他竟然作為使者來到了襄國。
熟人見麵分外感慨,康鞘利也沒想到,河北五郡大總管竟然是以前的熟人,而不是同名同姓之人。當初張仲堅隻不過是唐朝一個將領的時候,對康鞘利便不假辭色,康鞘利也毫無辦法。
現在,對坐擁擁兵數萬的張仲堅,康鞘利根本不敢囂張,態度比見了漢帝劉武周更加的恭順。
張仲堅接見了康鞘利,了解了義城公主的想法後,便把他打發出去休息,讓裴矩謝映登負責接待和談判事宜。
“大總管,不知您對突厥人有什麽想法?”裴矩恭敬的問道。
裴矩,昔日大隋重臣,曾平定吐穀渾,也曾用計分裂突厥,把突厥分為東西兩部,現在西突厥遠奔河中極西之地,整個北方草原隻剩下東突厥部,這便是裴矩以前的功勞。
而現在,裴矩在紅巾軍中擔任禮曹判書之職,算得上位高權重,當然權勢無法和當初在楊廣身邊相比。
對他,張仲堅非常尊敬,這次便讓他負責處理突厥之事。
而裴矩也非常知道進退,對張仲堅恭敬的很,畢竟在這個亂世,人活下來十分不易。至於裴矩內心的想法,張仲堅不清楚,也不願去想。
因為張仲堅知道,隻要紅巾軍一直強大下去,裴矩以及其他隋臣便會老老實實為自己所用。若是紅巾軍勢弱崩潰,別說裴矩,便是自己屬下諸多將領,也很可能拋棄自己而去。
畢竟,這是一個禮儀崩壞的年代,朝廷輪流坐,根本沒有什麽忠誠。
正因為不知道張仲堅心中對突厥人看法,裴矩才小心詢問,然後根據張仲堅想法再提出建議,對他的心思張仲堅自然也明白。
“突厥人,雄踞草原,到處支持各方勢力,劉武周梁師都,甚至李唐都和突厥人有聯係,亂我中原之心昭然若揭。
我紅巾軍他日若取得天下,第一個要對付的便是突厥!”張仲堅淡然說道。
“此言大善,就憑大總管這番話,他日平定群雄一統天下易如反掌。”裴矩神色微微動容,隨手便是一記馬屁。
“哦?裴判書為何如此肯定?”張仲堅笑道,“畢竟,眼下在天下各方勢力中,我紅巾軍實在太弱,連中遊都算不上。一統天下,對紅巾軍來說,還太早了點吧。”
整個天下,從南到北,至少有數十個上百個勢力,小的割據一城一縣,大的跨州連郡。最大的勢力除了李唐,洛陽王世充,“漢帝”劉武周以外,其他諸如竇建德、蕭銑、杜伏威,論軍隊論聲勢都在紅巾軍之上,更不要說還有李子通、林世宏、梁師都等較大勢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