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密諜司探查的消息,竇建德帶領五萬主力正在攻占濟北和齊郡。竇建德屬下其他軍隊有三萬餘人部署在河間樂壽一帶,他的郡縣兵力都非常薄弱,比如整個信都郡,總兵力竟然不過三千人,而其他兵力大都放下兵器正在屯田耕作。
二十萬軍隊,幾乎占了竇建德治下絕大部分男丁,這些人不可能常年從軍,畢竟靠老弱婦孺根本不能勝任開荒種田的重任。
比如在衡水縣屯田的兩萬多百姓,其中便有五千餘士兵。隻不過竇建德麾下的士兵和農夫沒有什麽區別,沒有了建製根本就是一群農民。
所以,當程咬金率領五百騎兵殺來的時候,這些前士兵現在的農夫根本沒有什麽反應,連拿起鋤頭當做武器抵抗的意識都沒有。當然,他們即便抵抗,在五百鐵騎麵前也沒有什麽作用。
密諜司細作的報告,讓李靖盡知竇建德轄地虛實,所以進入信都後,他選擇了把三千騎兵分為五路,自己親率一千騎兵攻打信都郡城,剩下的兩千騎兵分由程咬金、張亮、王君廓、王須拔率領,分別進攻衡水、棗強、武強、武邑各縣城。
目標都是攻占縣城,奪取糧倉,把糧食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就地焚燒。
所以,程咬金攻入衡水縣後,第一選擇便是占領城內糧倉。
為了開荒種田,衡水城中囤積著五萬餘擔糧食,這些糧食一部分是原來縣中的糧食,一部分是抄了城中富戶所得,是城外開荒的數萬百姓半年的口糧。
而現在,這五萬餘擔糧食便掌握在程咬金手中。
以程咬金手中五百騎,自然不可能帶走這麽多糧食,而悉數燒掉的話實在可惜,沒了這數萬擔糧食,今年這衡水縣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
所以,程咬金便把注意打在了縣令宋穆頭上。
“下官衡水縣令宋穆,拜見程將軍。”宋穆恭恭敬敬的對程咬金行禮。
“如此說來,宋縣令願意投降我紅巾軍了?”程咬金笑眯眯的問道。
“下官原本是大隋衡水縣丞,大隋滅亡,半年前竇匪建德破了衡水城,下官被逼做了這衡水縣令。貴軍張大將軍是蕭後冊封的河北道大總管,理應一統河北之地,下官本就是隋官,歸順紅巾軍自然理所應當。”宋穆連忙說道。
“哈哈哈。”程咬金大笑了起來,很為宋穆的識趣感到高興,如此,接下來的計劃便容易許多。
“宋縣令既然肯棄暗投明,我紅巾軍便有你的一席之地。接下來,還請宋縣令幫忙,幫我控製住著衡水縣。”程咬金笑道。
“程將軍,莫非進入衡水的隻有您這數百騎?”宋穆驚問道。
程咬金點點頭:“不怕告訴宋縣令你,確實如此。”
“這這這......”宋穆驚得不知如何是好,城外兩萬多屯田百姓中,有五千人是放下武器的竇建德軍士兵,而雖然竇建德主力出征在外,各城隨隨便便也能召集數千軍隊。
一旦竇建德軍隊攻來,僅憑這數百騎兵如何能夠守住衡水城!
“竇建德出征在外,除了在樂壽還有數萬軍隊,其他地方軍隊皆化為耕田農夫,我們進入信都郡足有五千騎兵,足以碾壓任何來犯之敵。”看出了宋穆的恐懼,程咬金安慰道,不過隨口便把進入信都的軍隊說成五千騎兵。
聽到五千騎兵,宋穆的恐懼消失了一些,他知道騎兵的強大,也知道竇建德麾下連一千騎兵都沒有。
“程將軍需要下官怎麽做,盡管吩咐便是。”宋穆道。
於是,按照程咬金的吩咐,宋穆提供了一組名單,名單上的皆是軍官,竇建德軍的低級軍官。
兩萬多耕田百姓中有五千士兵,五千人中軍官也有百十人,多是領幾十人百十人的低級軍官。高級軍官沒有,因為高級軍官不會耕田,都隨在竇建德身邊。
事實上,竇建德軍隊情況很是複雜,一直以來,竇建德流竄在河北各地,以清河郡內的高雞泊為據點。一年前的屬下也就兩三萬人,直到楊廣把河北軍隊都調到洛陽攻打瓦崗,竇建德才出高雞泊,屬下軍隊迅速壯大。短短不到一年時間占據五郡地盤,擴充到二十萬軍隊。
所以,這二十萬軍隊,成分非常複雜,隻有少部分是竇建德老的班底,剩下的一部分是各城各地投降的隋兵,大半則是各地歸附的流民。每占據一地,竇建德都把最強壯的流民征召入伍,所以才能擴充到二十萬人。
而衡水城外的五千拿起鋤頭的原士兵,大部分也都是這一帶的流民,少部分是剛投降竇建德的盜匪,根本不是竇建德的嫡係,所以才打發到這裏屯田。
眼看著衡水城被紅巾軍占領,這些前士兵一個個很是無措,他們沒有生出抵擋奪回衡水城的心思,一是沒有武器,也沒有人組織。雖然他們中有一些低級軍官,但高級軍官一個也沒有,沒有能夠一呼百應的人物帶領,和一盤散沙沒有什麽區別。再就是,他們剛剛歸附竇建德不久,對竇建德也沒有那麽忠心。很多人也根本沒有把自己當做士兵,還是農夫的心裏,當兵不過是臨時的活計,為了混口吃的。很多人甚至根本沒有打過仗,也不懂得怎麽打仗。
所以,當宋穆在一隊紅巾騎兵的簇擁下出城,派出衙役召集那些曾經的軍官時,除了少部分人猶豫不肯前來,大部分也都聽話的來了。
“現在衡水城屬於紅巾軍了,你們也都成為了紅巾軍治下百姓,隻要聽話,紅巾軍不會難為大家。大家也都聽說過紅巾軍,那裏可是人人平等,人人都有出頭之地。”宋穆對這些人道。
這大半年來,在密諜司不懈的努力下,整個河北都流傳著紅巾軍人人平等要建立地上天國的說法,信都郡毗鄰紅巾軍轄地,自然聽說過各種傳聞,很多人對紅巾軍早已心向往之。
所以,稍加勸說後,這些前軍官都紛紛表示願意投靠紅巾軍。
於是,程咬金很容易的便把這些前軍官控製了起來,而控製了這些人後,城外雖然還有五千前竇建德士兵,但基本上便是一盤散沙,對城內的騎兵再無任何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