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宋穆的配合,一切都簡單了起來。衡水城內出自竇建德的官吏都被抓了起來,然後程咬金逼迫那些投靠的前軍官親手把這些官吏亂刀砍死,如此便斷絕了前軍官們的退路,他們隻能死心塌地跟著紅巾軍了。
為了激發他們的幹勁解除他們的後顧之憂,也是為了控製他們,程咬金派出一隊騎兵把他們家眷向西送往襄國。
然後,程咬金下令,以這些前軍官為基礎,組建一支三千人的隊伍,專門負責運送衡水城糧倉的糧食回襄國。
“將軍,糧食運走了衡水縣城內百姓怎麽辦?”宋穆憂心忡忡的問道。
程咬金微微一笑:“放心,我會留下足夠的糧食給他們。這樣吧,就由宋縣令你負責,把一半的糧食按照人頭分發給城外屯田的百姓。”
“啊!”宋穆猶豫了一下,很快恍然大悟,不得不承認,程咬金這招很絕。
畢竟,對城外大部分百姓來說,都不知道城內糧倉中糧食的多少,現在隻需要發一部分糧食給他們,都會把紅巾軍當做恩人,而不會去管剩下的糧食去了哪裏。
如此,紅巾軍拿走一半的糧食,再把剩下的一半分發給百姓,即便竇建德大軍到來收複衡水縣,也不會從衡水得到一粒糧食,除非他們從百姓手中掠奪,但那樣必然會失去民心。
隻有一半的糧食百姓自然無法安然活到秋收,即便攙著大量野菜也不行。可宋穆不敢再多說,他知道程咬金現在的行為已經非常的仁慈了,至少比那些隻懂得掠奪的流寇強的多。
“宋縣令不必擔心。”仿佛知道宋穆心中想的什麽,程咬金微笑道,“和信都衡水這裏種春糧不同,我紅巾軍轄境五郡種了上千萬畝冬麥,收獲時間比這裏提前三個月,再過兩個月後便會收獲麥子,到時大總管自然會調撥糧食前來賑濟衡水。”
現在把糧食運走,過後再運回來賑濟百姓,看似費事費力多此一舉,但卻保證把糧食牢牢控製在紅巾軍手裏。
因為現在進入信都郡的隻有三千騎,根本無法占據這麽廣闊的地盤,而騎兵的任務也不是為了占據地盤,而是要削減竇建德勢力的作戰潛力。
不過按照事先製定的作戰計劃,程咬金占領衡水後,應該殺掉所有竇建德委任管理,把一部分糧食用來補充軍需,再把剩下的糧食分給百姓,或者直接燒掉。現在程咬金組織本地軍隊往襄國運糧的行為已經稍顯違規,畢竟這會拖慢騎兵攻掠的速度。
但程咬金始終認為,白白的放過這些糧食實在浪費,所以製定好辦法後,派人飛馬把自己施行的措施飛馬報給李靖。
李靖得知後,派人嚴厲的斥責了程咬金的行為,認為他拖慢了大軍的速度。就在程咬金在衡水城組織“偽軍”的時候,其他各支騎兵已經完成了自己的目標,都向下一個目標去了。
不過李靖也沒有處罰程咬金,而是做了一個決定,以大軍統帥的身份,委任程咬金為信都郡假守,讓他按照自己的辦法組織信都“偽軍”,盡可能的把糧食運往襄國老巢。
也許李靖也認為,白白放過這麽多糧食和人力有些浪費。
不過,李靖剝奪了程咬金的騎兵兵權,隻給他留下了一百騎不過信都郡內的密諜會配合程咬金行事。
然後,李靖分出兩百騎兵加上剝奪程咬金的四百騎,由雄闊海率領,還是五支騎兵,在河北大地狂飆猛進。
三月五日,李靖攻破信都郡城,同時衡水、棗強、武強、武邑各縣都被程咬金、張亮、王君廓、王須拔攻破。三月十日,信都郡八縣都被攻破,然後李靖合兵一處,迎擊來自河間的竇建德軍隊。
紅巾軍進入信都的消息自然瞞不住,不過現在竇建德領主力在外,其老巢隻有三萬軍隊,由大將王伏寶率領。得知消息後,王伏寶留一萬軍隊守衛樂壽城,自己親率兩萬大軍殺入信都,同時派人飛馬前往聊城,向竇建德報告紅巾軍襲擊的消息。
然而王伏寶剛出兵,消息便傳到了李靖這裏。得知王伏寶軍隊隻有兩萬人時,李靖想了一下,決定正麵迎擊。他手下近三千騎兵,在李靖看來擊敗王伏寶問題不大。
李靖集結軍隊後立刻狂飆猛進,一日間行了一百五十裏,在漳水邊遇到正在渡河的王伏寶大軍。
從樂壽往信都必須渡過漳水,為了安全起見,王伏寶選擇了在河間境內渡河,卻沒想到李靖來的如此快,他的兩萬軍隊隻有一萬多剛剛渡河。
根據王伏寶得知的消息,紅巾軍現在應該還在信都郡內,而此處渡河地點位於河間郡,距離信都還有百十裏,在王伏寶看來,自然是安全的很,根本就沒有提防敵軍進攻。
渡過河的軍隊連陣列都不整齊,一些人忙著紮營,一些人忙著做飯,更多的就在河岸上坐著休息,悠閑地很。
竇建德的部下都是流賊盜匪出身,本身便沒有多少紀律,竇建德身邊的親軍還好,畢竟竇建德當過隋兵將領,懂得帶兵。而王伏寶本是高士達舊部,其部下紀律鬆懈的很。
看到遠處突然出現的紅巾騎兵時,王伏寶手下所有官兵都驚呆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會有敵人在這時出現。
麵對這樣的敵軍,根本就不需要怎麽指揮,雄闊海王君廓等各率騎兵突擊,隻是一輪衝擊,剛剛渡過漳河的王伏寶軍被衝了個落花流水。
而李靖率領剩下的騎兵在外圍遊弋,驅趕逼迫潰敗的王伏寶軍,無數的潰兵被騎兵驅趕進漳河,河水中到處都是狂呼救命的人頭。
一戰下來,至少四五千人被淹死在寬闊的漳水河中,隻看的漳水北麵的還未渡河的王伏寶心驚膽戰。
寬闊的河麵上隻有一座狹窄的浮橋,整個大軍渡河至少需要兩個時辰,王伏寶身邊雖然還有近萬人,卻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對岸的屬下軍隊被騎兵驅趕追殺,被驅趕如何,王伏寶自己一點辦法都沒有。
幸虧自己沒有過河,否者河中被淹死的便是自己了吧,這一刻,上至王伏寶,下至河北岸邊所有站著的士兵,心中都閃現出這樣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