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在秦王府和劉文靜會話之時,太極宮中,李淵也正在和裴寂敘話。
不得不說,在滿朝文武之中,李淵最信任的還是裴寂這個故人。
“陛下,臣今日不該在朝堂上和劉文靜爭執不休。”裴寂請罪道。
李淵擺擺手:“無妨,朝堂之上,正是大臣們議事的時候,沒有爭執如何議事?”
“主要是劉文靜的話太過氣人,他竟然要讓三娘嫁給張仲堅,且不說柴家和陛下您的關係,僅憑三娘往日功勞和在大唐的地位,豈能受到如此委屈?”裴寂不忿的道。
“你呀!”李淵指著裴寂,苦笑道:“裴監,你從小看著三娘長大,應該明白她的心思,她跟著柴紹才委屈吧。”
“啊!”裴寂愣了,眨巴眨巴眼睛,發現自己真的搞不清楚李淵的心思了,原來李淵是非常反對李秀寧和張仲堅有染的啊!
“秀寧是我嫡女,最受我的喜愛,柴紹是故人之子,溫和如玉,所以當年我才把秀寧許給了柴紹。現在看來,我真的錯了,柴紹當初在關鍵時候丟下秀寧而去,根本就不是一個好丈夫。
最近這一年來,秀寧和柴紹分居,日漸憔悴,作為父親看在眼裏豈能不心疼?
她為何非要上戰場殺敵?為何不願留在長安城中安享富貴,還不是心中鬱鬱之氣無法排解嗎?”李淵歎道。
“是我想差,光顧忌朝廷的顏麵和您對柴家的感情,沒有考慮三娘的感受。”裴寂羞愧道。
李淵擺擺手:“這不怪你,你也是為了朕的顏麵著想。”
裴寂當即轉移話題道:“不過那劉文靜做的也太過分了,這種事情怎麽好在朝堂上當眾討論?絲毫不顧忌陛下您的顏麵。”
李淵臉上露出一絲恚色:“劉文靜這廝從來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朕也已經習慣了。”
見挑撥成功,裴寂適時的停了下來:“陛下,這事?”
李淵擺了擺手:“世民不是把劉文靜喊到他府中去了嗎?很快便會有動靜傳來,這事咱們不用多管。”
“秦王雄才大略,向來以天下為重,肯定能處理好此事。”裴寂附和道。
“是啊,以天下為重...”李淵啞然而笑。
......
“劉文靜這個狗賊,我誓殺了汝!”巨鹿郡公府,柴紹手提著寶劍,把屋裏砍得亂七八糟。在和宋金剛的戰鬥中,柴紹戰場上受傷,回到長安之後一直修養,便沒有上朝。而馬三寶晚上悄悄前來,把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劉文靜竟然公然在朝堂上提議利用李秀寧勸降張仲堅,讓柴紹如何不氣!
他和李秀寧雖然感情不和分居,但李秀寧終歸是他的妻子啊!
“陛下如何評價此事?”發泄一番怒火之後,柴紹冷靜下來。
“陛下也沒有多說,而是拂袖而去。”馬三寶苦笑道。
柴紹渾身的力氣一下子消失了,臉色變得格外蒼白。李淵竟然沒有當場叱責劉文靜,這說明了什麽顯而易見。便是李淵也已經意動了啊。
“想我柴紹對陛下忠心耿耿,在戰場上浴血殺敵,竟然落到如此下場!”柴紹悲痛的說道。
“唉!”馬三寶歎了口氣,也不知道該如何分說,他雖然在朝廷有了一席之地,但畢竟出自柴家,還是有些感情的。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那張仲堅,陛下才會如此對待您。畢竟張仲堅現在占據了河北全境,麾下軍隊十萬百姓數百萬,勢力之大超乎想象,勸降他對大唐意義很大。”馬三寶輕聲說道。
“是啊,和張仲堅相比,我又算的了什麽呢?”柴紹自怨自艾道,隨即反應過來,怔怔的看著馬三寶:“你老實告訴我,今天來我這裏到底為了什麽?是替誰來勸我?”
馬三寶苦笑道:“到底瞞不過您,好吧。我承認,不久前長孫無忌找過我,讓我就這事勸您。
長孫無忌說了,河北對大唐太過重要,和江山相比,個人榮辱算不得什麽。現在陛下已經意動,秦王也支持劉文靜,讓我勸您不要硬頂,要識時務知進退。”
“原來三寶你投了秦王啊,虧我還以為你和太子走的近。”柴紹冷笑道,”怎麽,秦王是想讓我主動提出和離嗎?“
馬三寶忙解釋道:“公子您別誤會,我和秦王確實沒有太多關係。今日長孫無忌找到了我,對我說了一番話,我認為他說的對,為了您好,我才趕到府中。
公子,眼下形勢已經非常明顯,為了江山秦王那些人已經什麽都不管不顧。為了柴家,為了公子您自己,還是不要硬頂的好。”
柴紹怒道:“難道就讓我把老婆拱手送給別人嗎?把我柴紹當做什麽了!“
馬三寶輕輕一歎:“公子三思,最少陛下會補償您,柴家仍然富貴綿延。”
柴紹的怒火頓時消失了。
次日朝堂,馬三寶替柴紹交了一份奏疏,以重傷未愈為由請辭去軍中職務,然後以和平陽公主感情不和請陛下恩準和離。
李淵佯作大怒,要派人去怒斥柴紹。
裴寂連忙勸住李淵,然後一番說辭,說什麽平陽公主和柴紹感情不和已經一年,而且沒有孩子,為了各自幸福,和離也好,對大家都好。
李建成李世民兄弟也紛紛相勸,說三妹整日以淚洗麵,既然感情破裂沒有必要在一起。
於是,李淵無奈的歎了口氣,答應了柴紹的請求,當朝宣布同意平陽公主和柴紹和離,為了彌補柴紹,加封柴紹為虞國公,讓其歸府靜養身體。
見李淵已經做出了決定,劉文靜也知趣的沒再提把李秀寧許給張仲堅之事,因為那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朝堂上,李世民建議,應該派人招安涿郡羅藝,太子建成卻笑了起來,“三弟,這件事你就不要費心了,我們已經著手在做了。”
“嗯?”李世民愣了一下,轉眼看向劉文靜。
劉文靜也蒙了:“太子,我怎麽不知道此事?”
李建成道:“這事是我請示父皇後派人去做的,當時你和世民都在河東戰場。軍國大事必須保密,沒有在朝堂宣揚。現在雙方已經達成協議,羅藝同意歸唐,不過具體條件還在詳談。”
“恭喜大哥,運籌帷幄決勝千裏。”李世民抱拳笑道。
“哪裏哪裏,怎麽比得上二弟勇冠三軍斬將奪旗。”李建成笑吟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