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小護士很活潑,她打趣:“是不是在夢裏?”

方慕南看了她一眼,認真:“小莫,別亂說啦,我可是結了婚的男人,這種玩笑可開不得!給我太太聽到,我回去可要被罰跪洗衣板。”

小護士伸伸舌頭:“方醫生,你可是五好男人!”

方慕南這個五好男人轉頭,對麥糖糖笑:“可能我的相貌太普通太平常了,所以就給人似曾相識的感覺。”

麥糖糖不好意思,吹捧他說:“沒啦,方醫生也是帥哥一個。”方慕南說:“我再帥,也比不上你的男朋友帥吧?”

他誤會了,以為元傾落是麥糖糖的男朋友——其實,誤會的不單單是他,而是醫院裏所有看到麥糖糖和元傾落的人,因為他們每個人的目光,都帶著不可思議。大概他們在想,這麽帥的男人,怎麽會找了個醜女子?真是糟蹋天物。

不過麥糖糖沒有解釋,因為虛榮心作怪。

元傾落也沒有解釋,他看麥糖糖的表情,充滿了痛惜和憐愛,還不時伸手,很親昵地輕輕地撫摸麥糖糖的頭發,更加給人錯覺,她和他,是如假包換的一對情侶。

其實情侶個屁,有情侶,同處一室,卻井水不犯河水,各進各的房間,各睡各的床麽?麥糖糖想,“簽約女友”,並不等於是真正的女友,準確來說,元傾落是她的老板,而她是他的員工而已。

麥糖糖老是覺得方慕南眼熟,像在哪兒見過。

離開醫院後,元傾落小心翼翼扶麥糖糖上了他的車。

不遠處的商場,不知道搞什麽推銷活動,在店門前搭了一個舞台,音樂放得震天動地響。

一個打扮得妖冶,穿著性感的年輕女孩子,正在舞台上麵,扭著身子,唱著一首老得掉牙的歌:“……明天我要嫁給你啦!明天我要嫁給你啦!要不是你問我,要不是你勸我,要不是適當的時候,你讓我心動!明天我要嫁給你啦!明天我要嫁給你啦……”

麥糖糖腦海裏靈光一閃,想起來了。

唉呀呀,這個方慕南,她還真的見過。

那是半年之前,公司一個同事生日,請了吃飯,後來還去酒吧嗨皮。麥糖糖喝高了,一時興起,竟然拿了啤酒罐,站了起來,繼而踩上椅子,再爬到桌子上,高高的站在上麵。

隨著勁爆的音樂節奏,麥糖糖肆無忌憚的高舉著手臂,晃動著腰,張開嗓子,五音不全,卻聲情並茂,聲嘶力竭地吼了一首歌:“……我的心跳撲通撲通的陣陣悸動……我的內心忽上忽下的陣陣悸動……明天我要嫁給你啦,明天我要嫁給你啦……”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明天真的要嫁人了。

正在這時,前麵傳來一陣喧鬧聲,有人打架起來。

起初打架的是兩個男人,後來就變成四五個,幾個男人擠了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腳,幾個會回後,有一個男人抄著玻璃煙缸,另外一個男人見狀,也立馬抄起酒瓶。

這是酒吧裏常有的鬥毆場麵,喝多了酒,一言不合,朋友瞬間也變成敵人。

麥糖糖“啊”的一聲。

歌聲停止了,舞蹈也停止了。

她並沒有像酒吧內的那些女生一樣,驚慌失措的尖叫,抱頭鼠竄亂跑。而是高高的站在桌子上,雙手叉腰,伸長脖子,興致勃勃的像看一場精彩的舞台劇那樣,準備要看到劇終。

不看白不白是不是?

反正又不用掏腰包買票。

麥糖糖覺得她很不厚道,心裏想著,最好像電影裏演的那樣,流點血什麽的,這樣看起來才過癮,比較刺激。

沒有發生流血事件。

是因為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年齡,書生氣十足,文質彬彬的男子——他就是那個叫方慕南的醫生。方慕南不是當事人,大概不想看熱鬧,站起來要離開,誰知剛走了兩步,冷不防的就被人在後麵狠狠地推了一下,他一個趔趄,往前衝了好幾步,好不容易站穩了,很幸運的沒來個動作優美姿勢難看的“大馬趴”或是“狗吃屎”動作。

不想另外一個男子,瞅準機會從後麵偷襲,方慕南反應倒快,一下子閃過。在混亂之中,方慕南的皮帶莫名的掙開了,身上腰身肥大的牛仔褲,冷不防“刷”地掉下來。

方慕南竟然沒有穿**,頓時春光,大泄。

麥糖糖居高臨下站在桌子上,看得清清楚楚。

大飽眼福的她,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便是爆笑起來——因為喝了酒,麥糖糖有了幾分醉意,因此管不了自己,笑了個前仰後合。

哎,太搞笑了!

怎麽會有這麽搞笑的事兒?

那幾個打架的年輕男人,麵麵相覷,都因為這意外住了手,而看熱鬧的人也漸漸安靜下來。

方慕南狼狽地整理好褲子,然後抬起眼睛,望向樂不可支的麥糖糖。忽然他大踏步的朝麥糖糖走了近來,仰起頭,盯著她看,好一會兒後他問:“是不是覺得很有意思?”

麥糖糖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竟然說:“是,很有意思。”

這話太有挑釁味了,這使方慕南更是惱羞成怒。他眯著眼睛,瞪著麥糖糖看了好一會兒,冷不防伸手,把她從高高的桌子上抱了下來。方慕南還沒反應過來,方慕南已粗暴地拽著她的胳膊,猛地拉到他身邊。

接著,方慕南伸出了另外一隻手,一下子的,不由分說就卡著麥糖糖的下巴,把她的臉強行扳向他,冷冷的問:“想不想要更有意思的?”

當時的方慕南,不過是要臉麵,來個虛張聲勢。

如果麥糖糖知趣點,識時務者為俊傑裝可憐,哪怕不肯說“sorry”,就是沉默是金也行,那大家都有了台階可下,他就用不著那麽尷尬了。

但麥糖糖偏不,竟然回答:“想。”

這聲“想”,令方慕南愣住。他愣了三秒鍾後,便微微的擰著眉,氣勢洶洶地扭著麥糖糖的胳膊,很粗暴的強行把她拽出了酒吧。

走到大街頭,方慕南終於放開了麥糖糖的手。

他瞪著她,冷著一張臉,板著臉孔,大概是想教訓她,可張了張嘴巴,想說些什麽,最後什麽也沒說。好半天後,他揮揮手,冷冷地說:“你走吧!”

麥糖糖沒走。

讒著臉問:“不是說,有更有意思的嗎?”

此時的夜色,已深濃。路上的行人稀少,空氣冷清,安靜的街道很幹淨,四周圍空****的。因為空****,顯得蒼白的路麵,看上去,感覺到有點刺眼。有風吹過來,街道兩旁的樹木,輕輕地搖晃起來,地下影子綽綽,麵目模糊,又似群魔亂舞。

方慕南盯著麥糖糖,唇角冷不防的就浮起一絲詭笑。

然後他一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一把的,就將麥糖糖拽到他的懷裏,鐵鉗一樣的手臂,緊緊地把她抱住。

麥糖糖嚇了個屁滾尿流,酒頓時醒了一半。

方慕南很粗暴的,用他的身子,把麥糖糖逼到牆角,動作熟路自然,像是久經沙場,遊刃有餘。

他沉重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噴到麥糖糖臉上。然後,他把身子俯就下來,嘴巴湊近了麥糖糖的耳朵,與她耳鬢廝磨,用了曖昧的聲音,很曖昧地問:“小姐,你不是想要更有意思的嗎?那我們去賓館?”

去賓館的意思,便是開房。

甚至開房後要搞些什麽動作,那幾乎是特別白癡的人都能想像到的事兒。

麥糖糖完全清醒了,酒意全無。她狠命地掙紮起來,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把方慕南推開。方慕南身體的欲火正燒得旺,好像巴不得,要就地解決他所謂的正常生理現象,豈肯放過她?

方慕南又再伸手過來,強扯著麥糖糖。

麥糖糖在掙紮中,想也不想,本能飛起了右腳,對著方慕南的下體,狠狠地來了一招“飛天腿”。這一腳,沒有虛發,方慕南像殺豬那樣,“啊”一聲慘叫,雙手把他的**捂了,臉孔扭曲著,痛苦地蹲了下來。

麥糖糖掙脫開,趕緊跑了。

那晚暗燈光灰暗,可麥糖糖還是記住了方慕南的一雙眼睛,還記住了他的聲音,略略的沙啞,低沉。

呸,還醫生哪。

道貌岸然得很。

還是有了妻子的哪,在同事的眼中,還是五好男人哪!還好,剛才麥糖糖苦思冥想,都想不起曾在哪兒見過方慕南了。如果剛才麥糖糖想到了,她估計自己會忍不住自己衝動的脾氣,說不定一巴掌會狠狠落到他臉上去,鬧個雞飛狗跳,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麥糖糖看了一眼正在專心致誌開著的元傾落,忍不住地想:男人,是不是都是一個鳥樣,是披著羊皮的狼?

嘿嘿,難說了。

就像麥糖糖搞不清,元傾落到底要她這個簽約女友,真正原因是什麽——不管是什麽原因,麥糖糖也認了。誰讓他長得又高又帥?誰又讓她那麽好色,喜歡又高又帥的男人?

由於扭傷了腳,除了要在痛腳之處擦藥水之外,還要吃藥,還是苦得不能再苦的中藥。服中藥要忌辣腥,元傾落也細心,吩咐鍾點工人蘭姐,給麥糖糖做些清淡的可口飯菜。

這個蘭姐,善眉善目,笑容可掬。

四十多歲的年齡,給元傾落做鍾點工已有好幾年了,大概元傾落給的薪水不錯,她也沒兼職做別家。蘭姐每天早上十點半來報到,如果元傾落在家,就做中午飯,下午六點半做好晚餐後,便可以回家。她一天的工作,是負責打掃衛生,買菜做家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