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姐的廚藝很好,日日換著花樣,炒時蔬菜,煮水果菜,熬營養粥,明明平淡無奇的主料,經她一料理,便變成色味香皆全的盤子中餐,美味得令麥糖糖幾乎連舌頭一並吞下。

“蘭姐,我喜歡你做的飯菜,真好吃!”麥糖糖由衷地說。

有時候元傾落不在,去了工作室,麥糖糖和蘭姐偶爾也聊天。蘭姐很好奇:“麥小姐,你是元先生的女朋友?”

麥糖糖受寵若驚:“蘭姐,叫我糖糖好了,‘麥小姐’這三個字我聽不慣。”她又再說:“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元傾落的女朋友。”——簽約女友,有薪水領的,不知道算不算是他的女朋友。

蘭姐“嗬嗬”笑:“麥——呃,糖糖,你說話很有趣,而且你沒架子,為人隨和,很容易相處。”

“我?”麥糖糖莫名其妙:“我有什麽架子嘛?我又不是什麽大人物。”

“但你是元先生的女朋友呀。”蘭姐說。

麥糖糖失笑:“元傾落的女朋友就應該擺架子?那是什麽邏輯?”

“哎——”蘭姐說:“以前那個,就架子大得很,好像她就是這兒女主人似的,和我說話總是居高臨下,用了命令的語氣,而且她很挑剔,總嫌我這樣做得不好,那樣也做得不好!我每天中午不都是在這兒吃飯嘛,有時候元先生在,她也過來吃,在她眼中,我就是一個下賤的傭人,她從來不願意讓我同一桌子吃飯,而是等她和元先生吃飽後,我才可以吃。如果不是看在元先生份上,我早就辭職不幹了。”

“以前那個?”麥糖糖一愣:“誰?”

“嗯,就是她。”蘭姐用了下巴,朝了那幅像河莉秀的女子寫真呶過去。

麥糖糖恍然大悟:“哦,你說的是她!”她說:“她長得好漂亮哦!凡是長得漂亮的女子,囂張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啦!”

“漂亮?”蘭姐撇了撇嘴,很不屑:“有錢,誰不漂亮啊?”

麥糖糖說:“她真的是美女嘛。”

蘭姐說:“她以前不漂亮,去了韓國整容才變成美女的。”

麥糖糖睜大眼睛,跳了起來,大聲嚷嚷:“她是整容的?”

“她當然是整容的,你以為她真的這麽漂亮呀?”蘭姐說:“她以前長得還不如你好看呢。”

原來,原來這個美豔動人的女子,並不是天生麗質,而是動了刀子,才變成後天的河莉秀。

相貌是爹媽生的,原裝正版的有什麽不好?

不過,見仁見智了。

反正青菜羅卜,各有各喜歡。

麥糖糖很八卦地問:“蘭姐,她和元傾落為什麽分手?”

蘭姐說:“我不大清楚,好像元先生不喜歡她整容後的樣子,元先生不願意跟她結婚。她從韓國回來後,就很少看到她到這兒來了。有時候來,也是和元先生吵,有一段間時間他們吵得很利害,吵著吵著,她便把這兒的東西砸個稀巴爛,每次總是我收拾。”

“哦。”麥糖糖說。

看來元傾落的前女友,還是挺有性格。

麥糖糖不是不覺得奇怪的,元傾落怎麽會不喜歡她整容後的樣子?她整容後的樣子,那麽漂亮,豔光四射。人家河莉秀,不知道動了多少刀子,才變成如今的嫵媚女子,性感女神呢。

元傾落回來的時候,麥糖糖剛好坐在電腦前,查看有關整容的資料。

其實整容的人很多,也沒有什麽大驚小怪的,特別是韓國明星。還真別說,整容前和整容後,相貌相差很大,可以用得上“判若兩人”,“脫胎換骨”這兩個成語來形象,真的比以前漂亮,比以前迷人。

“糖糖,看什麽呢?”元傾落問。

“看有關整容的文章。”麥糖糖說。

“什麽?”元傾落一改平日風度翩翩一副知書達禮的儒雅形象,臉上變了色,一副殺氣騰騰的模樣,他一個箭步衝了過來,抓了麥糖糖的手腕,聲音抬高了兩個八度:“整容?你整什麽容?為什麽要整容?這個樣子不好麽?”

元傾落的手像鐵鉗那樣,緊緊地將麥糖糖鉗住,麥糖糖痛得不得了,卻掙脫不掉,不禁嚷嚷:“哎呀!痛啊!你快放手呀!”不知道的人,聽了這話,還以為他要強占了她。

“麥糖糖,你幹嘛那麽蠢?幹嘛要去整容?”元傾落不肯放,還是緊緊的抓著麥糖糖的手,黑著一張俊臉,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咬牙說:“我告訴你,在和我簽約三個月之內,你不得去整容,聽到沒有?”

“你幹嘛那麽凶呀?誰說我去整容啊?”麥糖糖嚷嚷:“我不是對你說過了嗎,一來我是個窮光蛋,沒那個閑錢;二來我怕失敗,萬一整容不成變科學怪人,那我的人生就完蛋了;三來我的痛感神經特別靈敏,頗有點小傷小痛就有痛不欲生的感覺,我蠢啊,吃飽飯沒事幹跑去受這活罪?”

元傾落緊抓著她的手,略略鬆開了點:“你不去整容,那你為什麽看這些東西?”

麥糖糖翻白眼:“我好奇不行麽?”

元傾落霸道得像了法西斯:“不行!”

“為什麽不行?”麥糖糖追了問。

“因為去整容的人,全是蠢蛋!”元傾落說。

“切!”麥糖糖說:“天下去整容的人多了!見不得他們全是蠢蛋!”

元傾落說:“別人我不管,我管我的女人!”

麥糖糖一怔,嘴巴大得簡直能夠放下一隻雞蛋:“我是你的女人?”

“對!”元傾落回答得飛快:“你就是我的女人!”

這話一出口,呆的不單單是麥糖糖,還有元傾落。兩人互相對望著,麥糖糖看元傾落,元傾落也看麥糖糖,原來吵吵鬧鬧的場麵,一個子安靜下來,靜得一根針落到地上都給聽到。

氣氛突然變得很曖昧。

詭異到了極點。

過了好半天,麥糖糖才從雲裏霧裏鑽出來,結結巴巴地重複問:“元傾落,我……我……我是你的女……女人?”

“嗯。”元傾落終於放下她的手,目光躲閃了一下,便移開了去,落到了他前女友的寫真畫上。

麥糖糖不相信,還在傻不拉嘰地問:“我……我真的是你的女人?”

過了一會兒,元傾落才回答:“你不是我的簽約女友麽?既然是簽約女友,那你就是我的女人!”

元傾落這句話,又再把麥糖糖打冷宮,讓她萬分失望,嘟噥:“簽約女友,又不是真的女友。”

元傾落又再把頭轉過來,看麥糖糖。

他剛才那股凶狠勁沒有了,臉上的表情已回複了平靜,輕輕一笑說:“感情的事,是要慢慢培養的,對不對?凡事,總會有個適應的過程,對不對?糖糖,三個月的時間,已足夠我們了理彼此。”

麥糖糖的眼又再亮了起來。

啊,元傾落的意思,是不是說,她做他三個月的簽約女友,是不是讓她和他之間互相培養感情?也互相適應彼此?然後三個月結束後,她就由簽約女友轉正為正式女友?

麥糖糖問了那個問了很多遍的問題:“元傾落,你為什麽選中我?”

元傾落說:“因為我們有緣啊。”

什麽是緣?

佛說:緣是前世修來的因果。佛再說: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同枕眠;前生五百次的凝眸,換今生的擦肩。

麥糖糖想,她和元傾落,到底是修了多少世?

不知道。

過了很久很久之後,麥糖糖才想起一個問題,元傾落說,她和他簽約的三個月之內,不得去整容,這是什麽意思?是不是說,三個月之後,簽約到期了,她可以去整容?再也跟他不相幹?

是不是?

是不是?

麥糖糖不知道。想問,忍了好久,終於沒問。如果元傾落想告訴她,他會說,如果不想告訴,她問也沒用。麥糖糖又再想,現在她跟元傾落的三個月合約才開始沒多久呢,誰知道三個月之內,會發生些什麽事?

到時候再說了。

反正很多事,人算不如天算。

麥糖糖崴著的腳剛剛好,不用一瘸一瘸走路了,能蹦能跳了,便接到江嘉唯打來的電話。江嘉唯在電話裏那邊很關心地問:“糖糖,你搬到元傾落的家後,過得怎麽樣?好不好?”

“還不錯啦,快活似神仙。”麥糖糖說。

江嘉唯在那邊噴笑:“什麽快活似神仙?糖糖,你老是口無遮攔,亂用成語!”

麥糖糖嘻嘻笑:“我是真的過得快活似神仙嘛!江嘉唯,你想想看了,天天麵對著一個絕色大帥哥,換了是誰,都會快活似神仙了。”

江嘉唯再次噴笑。

麥糖糖在江嘉唯家住了好幾年,相處久了,倒和他把感情培養出來了,變成了兄弟姐妹般,他寵愛她,就像哥哥寵愛妹妹那樣,而她不時的向他撒嬌,就像妹妹對哥哥那樣。

江嘉唯說:“糖糖,曉宇說好些天沒見到表姨,想表姨了,他說要和表姨一起吃飯。”

麥糖糖說:“好啊好啊,我也想曉宇了!還有,江嘉唯,我也想你!今天下午我有空,那我回去!江嘉唯,記得哦,一定要做好吃的菜給我吃哦!”

江嘉唯說:“我們不在家裏吃,到外麵去。”

“江嘉唯,你請我?”麥糖糖問。

“放心啦,不用你掏腰包!”江嘉唯說:“我們到悅來酒樓去吃。”

“咦?江嘉唯,你發大財啦?這麽闊氣?居然請我到悅來酒樓吃飯!江嘉唯,我告訴你哦,悅來酒樓的菜很貴哦,吃一頓,就不見我一個月收入,肉疼死你!”麥糖糖開玩笑:“江嘉唯,聽說你們網絡寫手收入很高哦,很多人年收入過百萬呢,你是不是加入到他們行列中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