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唯“嘿嘿”笑:“那是別人,我可沒這麽本事掙這麽多。”

“江嘉唯,那你收入是多少?說來聽聽。”麥糖糖追問。

“不告訴你!”江嘉唯說。

“不告訴我拉倒!”麥糖糖聳聳肩,很不以為然:“哼,省得我眼紅,心裏不舒服!”

江嘉唯在電話那邊,又再“嘿嘿”笑。

麥糖糖問:“江嘉唯,你幹嘛這麽破費,請我去悅來酒樓這麽高檔的地方吃飯啊?你是不是吃錯了藥?抑或,太陽從西邊出來?”——江嘉唯並不是小氣,他在努力攢錢,因為他想換套比較大的,環境比較好的房子。

江嘉唯嘴快,說溜了嘴:“不是我請。”

麥糖糖納悶:“是誰請我吃飯?這麽闊氣?”

江嘉唯答非所問:“糖糖,我的小說出版社出書了,出版社今天剛把樣書寄來給我。糖糖,你以前不是常常說,如果我出書了,一定要送給你一本麽,還要在書上簽上我的狗名,讓你好在你朋友麵前顯擺顯擺!一會兒我順便把簽了我狗名的書拿過去給你。”

麥糖糖雀躍,頓時忘記了追問到底是誰請她吃飯,大嚷大叫:“江嘉唯,恭喜呀!恭喜!你成大作家了!”

“什麽大作家?”江嘉唯說:“是大坐家,天天坐在家裏。”

“江嘉唯,你可別謙虛,如今都出書了,還不是作家?”麥糖糖說。

“離作家還遠著呢。”江嘉唯說:“充其量隻是一個小小的寫手。”

寫手也好,作家也好,反正能出書,就是不簡單!這江嘉唯,多有本事呀,找燈籠也難找!麥糖糖真搞不懂,為什麽林靜兒一直除不下心中的那根刺,這麽多年了,還不肯接受他。

去“悅來酒樓”之前,麥糖糖把自己打扮了一番。

雖然不是去相親,但無論如何,總把自己打扮得妖嬈一點對不?麥糖糖用了豔麗滴血的唇膏,紫色的眼影,把她的一張臉畫得紅是紅,白是白,然後她找了一件紅色露背吊帶衫,套上一件白色小外套,下麵是牛仔熱褲,兩隻修長的腿,踏著黑色細跟涼鞋。

元傾落剛從外麵回來,他瞧瞧麥糖糖,皺了一下眉。麥糖糖知道他不滿意她這個打扮,果然他說:“太俗了。”

麥糖糖伸伸舌頭:“本來我就是俗人一個。”

元傾落搖頭:“大白天的,用得著穿這麽暴露麽?”

麥糖糖理直氣壯:“這不是暴露,這是健康的性感,知道不?”她又再說:“我現在已二十六歲了,勉強能抓住青春尾巴,還算得上水靈靈,如果再不抓緊時間去暴露暴露,風情一下,那到時就沒有機會了。我才不要一身皮膚像幹果一樣皺癟了才去暴露呢。”

元傾落還是搖頭。

不可置否。

麥糖糖對她這個打扮很滿意,自我感覺不錯。雖然她是元傾落的“簽約女友”,雖然合約上規定,她要聽元傾落的話,由元傾落左右。可是,她總得要有一點私人空間吧?和家人偶爾去吃頓飯,偶爾隨心所欲把自己裝扮一番,也是可以的吧?

元傾落對麥糖糖這些“偶爾”,很無奈。

麥糖糖的“不大聽話”,元傾落也略感頭痛。

隻是女人太“聽話”了,變得再淑女,還是木頭人一個。一個沒有思想,沒有靈魂的女人,又怎麽能夠風情萬種起來?元傾落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所以他對麥糖糖隻是無奈,並沒有生氣。

元傾落說:“我剛好也要到工作室,我順路送你吧!”

麥糖糖開心:“真呀?”她鼓足勇氣,很勇敢走了上前,主動抱了元傾落荒,還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麥糖糖說:“謝謝!”

元傾落並不反感她這個親昵的動作,笑:“不用客氣。”

他很紳士,開車把麥糖糖送到“悅來酒樓”門口。

“糖糖,祝你愉快。”元傾落說。

麥糖糖問:“元傾落,要不要和我一起?”

元傾落說:“不了,我要到工作室去。有客人約好了,要我給她設計一下形象,她今晚要上電視演出。”

麥糖糖說:“哦。”

看到元傾落把車開遠了,麥糖糖才嫋嫋亭亭走進酒樓裏麵去。到了包廂後,她才知道,原來一起吃飯的,不單單是江嘉唯和江曉宇,還有江嘉其和謝無言這對狗男女。

林靜兒沒影兒。

林靜兒從來不會出現在江家人齊齊集合的場所。不知道她是恨江嘉其變心的緣故,還是不屑和江嘉唯成雙結對在一起。

江曉宇遠遠看到麥糖糖,小小的身子飛撲過來,興奮地大叫:“表姨!表姨!”

麥糖糖抱起了他,刮他的小鼻子:“想表姨了沒有?”

江曉宇清脆的聲音回答:“想。”

麥糖糖問他:“哪兒想?”

江曉宇指指他的肚皮,奶聲奶氣說:“這兒想。”

麥糖糖“哈哈”大笑,在他可愛的臉上親了一口。隨後,她抱著曉宇,走到座位裏去。謝無言在旁邊看著麥糖糖,含笑地說:“糖糖,好久不見,你愈來愈漂亮了。”

麥糖糖說:“謝謝。”

謝無言的話,麥糖糖不大相信,她每次見到她,總喜歡這樣誇她漂亮,言不對心。

江嘉其斜了眼睛看麥糖糖,“哼”了聲。

麥糖糖臉上一僵,幹笑了數下。

江嘉其這聲“哼”,讓麥糖糖想起了令她畢生難忘的勾引他失敗使她恨不得鑽地洞的那個不堪晚上。就是那個不堪的晚上,讓麥糖糖知道了什麽叫無地自容,顏麵盡失,這將成為她人生中洗不掉的汙垢。

對了,麥糖糖還想起了她故意留落在他家每個角落中的頭發絲。

麥糖糖側側頭,瞧瞧江嘉其,又再望望謝無言。奇怪了,他們兩個,並沒有吵架不和的痕跡。麥糖糖有點氣餒,外加失望,看來她的頭發絲還是白放了,陰謀白搞了。

她訕笑著問:“無言姐,你去西藏回來了?”

謝無言說:“前天回來。”

麥糖糖“哦”了聲,又再問:“西藏好玩不?”

謝無言說:“好玩啊。”說起西藏,她便神采飛揚,眉飛色舞起來:“我在西藏的一個月,瘋似的畫畫。西藏的天空很美,美得不像真實,整個天空就像一顆透明的眼淚,那麽清澈,那麽純淨,晚上坐在草地上,仰頭望去,星星仿佛就在頭頂,隨手可摘那樣。”

準確來說,謝無言並不漂亮,五官不夠精致,都太大了,鼻子大,還有小鮑牙,相貌跟麥糖糖是半斤八兩,相差不了多少。而她的身高比麥糖糖遜色得多,穿了高跟鞋,還不到160公分。

不過她也有她的優點。

出身好,是名副其實的富二代,又到過美國渡過金,氣質出奇的好。那種氣質,是高貴的,既有藝術家那種空靈,又有富家女那種雍容華貴,不沾柴米油鹽醬醋,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謝無言這個人,很自視清高,認為錢俗氣,卻離不開錢。她不會做生意,也不屑做。

江嘉其和林靜兒在一起,是賞心悅目的男才女貌。而江嘉其和謝無言在一起,則是男貌女財。

麥糖糖沒否認,她這觀點,是委曲了江嘉其。

其實江嘉其很能幹,接管了謝無言老爸的廣告公司後,把公司管理得有聲有色,發揚光大,財源滾滾進。

這不能不說明,謝無言的目光好。她要的男人,貌賽潘安,智賽孔明,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鬥得過大款,打得過女色狼,對的起老婆,拿得錢去生錢,不至於讓老婆坐吃山空。

席間的氣氛不錯。

先是說江曉宇在幼兒園,聰明得很,小小的年齡,會寫自己的名字,會念唐詩,會背乘法口訣,會畫畫,會唱歌,問他長大後要做什麽,他表情自豪聲音清脆地說,要像爸爸那樣,做個男子漢。

江曉宇說這些話的時候,謝無言一臉的不以為然。

謝無言從心眼裏瞧不起江嘉唯,心裏想,如果江嘉唯還算是男子漢的話,那世上的男子漢,全都死光了。

謝無言和江嘉其在一起的時候,愛屋及烏,對江嘉唯很敬重。因為是江嘉唯放棄上大學的機會,供江嘉其讀書,可以說得上,沒有江嘉唯,便沒有江嘉其的今天。但發生了江嘉唯強占林靜兒這件事後,謝無言對江嘉唯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後來麥糖糖去了趟洗手間。

沒多久,謝無言也跟了過來。洗手的當兒,她問:“糖糖,你的頭發很漂亮,是剛做的吧?以前你都不是這個發型。”

“嗯。”麥糖糖說。

謝無言笑:“我從西藏回來,看到家裏落有不少長發,一絲絲,妖嬈的,紅紅的深棕發長發,而我是短發,且染了粟黃色,因此懷疑嘉其做了對不起我的事,跟他狠狠地吵了一架。嘉其解釋說,有一天晚上,你到我們家留宿,因此落在我們家裏的那些頭發是你的。我原本還不相信,這次出來吃飯,是我提出來的,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沒有染頭發,如果落在我們家的那些頭發和你的頭發不一樣,那就是嘉其騙我。”她又再說:“原來是真的,嘉其沒有騙我。”

“呃……那頭發是……是我的。”麥糖糖一陣尷尬,支支吾吾:“那晚,我……我不小心落下的。”

“那我就放心了。”謝無言說。

“放心?”麥糖糖不明白。

謝無言說:“因為我對你放心呀,你是個好女孩,不是隨便勾引男人的不要臉的狐狸精。”頓了頓,她又再一語雙關那樣的說:“是男人的,都很花心,而且都喜歡像了妖精那樣的女子。糖糖,你說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