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糖糖滿臉通紅。
不知道為什麽,她竟然多心起來,老覺得謝無言這話有著太多的諷刺,仿佛諷刺她不自量力,諷刺她長得醜,諷刺她沒有勾男人的的資本。
麥糖糖確實沒有勾男人的資本。
麥糖糖一邊洗手,一邊看著洗手池前邊的那麵鏡子。
鏡子中的她,穿得再性感,再暴露,還是小眼睛,有點塌的鼻梁,大嘴巴,星星點點布在麵頰的雀斑,不但長得醜,還一嘴一臉的俗不可耐,比起一臉自信,神采飛揚,穿著一套優雅時尚夏奈爾裙子的謝無言,她簡直像了舞台上的小醜,被壓得毫無氣場。
麥糖糖緊緊咬著嘴唇。
鏡子中的她,臉色更灰敗。
令麥糖糖更難堪的還在後麵。她和謝無言從洗手間出來,到了一個轉角處,迎麵走來一對手攙著手,親密無間的情侶。
男的是潘長江的身高,臧天朔的腦門,配上一張尖臉猴腮,小猴巴醬猴子進化體;女的則很年輕,二十歲剛出頭的樣子,身材高挑,皮膚白皙,五官秀麗。
好一對最佳的美女與野獸組合。
那男的見到謝無言,一臉驚喜,走了近來,嘴裏嚷嚷:“無言,這麽巧?你也在這兒吃飯啊?”
謝無言也意外:“表哥,真的是巧!”
天,此人是黃大明!真的是黃大明——麥糖糖獻出了她目前唯一的一次,珍貴相親的那個極品豬頭男。
豬頭男也把麥糖糖認了出來,用眼角斜乜了她一下:“麥小姐,你也在這兒吃飯啊?”
“嗯。”麥糖糖說。
豬頭男揚起了頭,示威似的,把那個美女拉近了身邊來,很肉麻地摟了她的纖纖小蠻腰,用了得意洋洋的口吻,向麥糖糖和謝無言介紹:“這是我的未婚妻小珍。小珍,這是我二叔家的小舅子的三表哥的四大爺的五侄子的姑媽家和女兒——呃,也就是我的表妹無言。這位是麥糖糖麥小姐,小珍,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我曾經相親的對象之一。”
那叫小珍的女孩子,對著謝無言甜甜地叫了一聲:“無言姐好。”又再轉頭對麥糖糖說:“麥小姐好。”
麥糖糖沒吭聲。
倒是謝無言笑說:“你好。”
豬頭男緊摟著小珍不放——他怎麽會放?這是他在麥糖糖跟前,揚眉吐氣的大好機會,一洗上次相親被她相不中的恥辱!豬頭男故意的把聲音放高八度,表麵上是對謝無言說,其實是說給麥糖糖聽:“無言,我和小珍下個月結婚,到時候我給你和表妹夫請柬。”
“好。”謝無言說:“那我和嘉其等著喝你們的喜酒。”
因為太春風得意,豬頭男的大嘴巴一直合不上來,笑得隻見嘴巴不見眼睛,他說:“無言,麥小姐,不好意思,我和小珍去看電影了,先走一步。”
謝無言說:“你們去吧!拜拜。”
小珍說:“無言姐拜拜,麥小姐拜拜。”
麥糖糖勉強擠出笑容:“拜拜。”
豬頭男趾高氣揚地仰起了頭,摟著他未婚妻小珍的纖纖小蠻腰,雄糾糾,氣昂昂地走了。
麥糖糖盯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愣著那兒沒動,心裏一邊計算,上次豬頭男和她相親,好像不過是一個星期前。
靠!
才短短的一個星期時間,這個豬頭男就有了未婚妻了。他這個未婚妻,比麥糖糖矮了些,根據麥糖糖目測,沒有170公分也有169公分,但她的身材卻比麥糖糖豐滿得多,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胸前的半壁江山,風光無限好,可以形象得上,波濤洶湧,雄偉壯觀。而且,她的年齡比麥糖糖年輕,相貌比麥糖糖漂亮,難怪豬頭男這麽得瑟了
麥糖糖有眼無珠。
但並不代表,所有的女人都不識寶。
也許豬頭男在別的女人眼中,除了外形對不住觀眾之外,也沒什麽不好。有房子,有車子,有自己的事業,嫁給他,可以做闊太太,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為什麽不呢?
這年頭美女活著不容易。
把身體交給一個窮糟蹋是有市無價,隻要有錢,別的都可以忽略。再說了,不就是美女配青蛙麽?比人家一夜身體來電情,做N奶,美女配爺爺諸如此類的要有意思和有價值得多。
這讓麥糖糖深受打擊。
一是來自謝無言的那句話:“我對你放心。是男人的,都很花心,而且都喜歡像了妖精那樣的女子。”——是,因為麥糖糖長得醜,做不了妖精,因此謝無言看輕她;二是來自豬頭男黃大明。看,他多有成就感,放棄麥糖糖這個看他不上眼的醜女,卻撿來了一個千嬌百媚的大美女,也算是因禍得福。
回到包廂後,因為心情低落,麥糖糖不停地喝酒。
那可不是一般的酒,是ScotchWhisky(蘇格蘭威士忌),酒精含量在40℃左右。麥糖糖拿起杯子,一飲而盡。烈的,辣的,火燒般的灼痛,讓她的眼淚,差點要翻湧而出。
江嘉唯看出了她的不開心,關心問:“糖糖,你怎麽啦?”
麥糖糖說:“沒什麽。”她很坦白:“我不過是觸景生情。”
“觸景生情?”江嘉唯莫名其妙。
坐在麥糖糖對麵的謝無言,微微一笑說:“糖糖剛才看到我表哥大明了,他和他的女朋友在一起。糖糖,你也不用難過,過幾天我給介紹一個比我表哥還要好的男人,隻是糖糖,你不要太挑了。”——謝無言的“不要太挑”的意思是:麥糖糖要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長得是什麽樣子,哪有資格挑別人?別人不挑她就不錯了。
“我不要你介紹!”麥糖糖斜了眼睛看她:“誰說我沒有男朋友?”
“你有男朋友了麽?”謝無言驚詫:“我怎麽沒有聽說?”
麥糖糖支支吾吾,不懂得如何回答她。
麥糖糖不知道,元傾落到底算不算是她的男朋友。他們目前雖然是“同居”進行時,雖然元傾落說,她是他的女人,可麥糖糖覺得,她和元傾落“掛羊頭買狗肉”係數比起江嘉唯和林靜兒的婚姻來,是更勝一籌。
真的,麥糖糖想,她和元傾落,沒有真真正正的擁抱過,沒有接吻過,更別說上床,交出彼此的心和身了。他算是她哪門子的男朋友?
這個時候,麥糖糖的手機響。
元傾落真是及時雨,在適當的時候,打來了適當的電話,他說:“糖糖,你吃完飯了嗎?現在回不回去?如果回去,那我順路去接你,我們一起回。”
麥糖糖裝作甜蜜的樣子,“咯咯”地嬌笑著,笑到連她自己的雞皮疙瘩都豎起。但她一定要做戲做別人看,是不是?特別是做給江嘉其和謝無言這對狗男女看。
她羞答答,嬌聲嗲氣地說:“好,我等你!元傾落,快點來接我哦。”末了還在電話中,很肉麻很不要臉的給了元傾落一個響亮的吻。
放下手機,麥糖糖抬頭,看到謝無言瞪了她,不可置信地問:“元傾落?糖糖,你認識元傾落?”
“嗯。”麥糖糖說。
謝無言問:“元傾落一會兒來接你?”
麥糖糖又說:“嗯。”她又補充一句:“現在我在他家住著。”
“天哪!”謝無言張大嘴巴:“你在元傾落家裏住?”
輪到麥糖糖問:“你認識元傾落?”
謝無言說:“這個城市的女人,有誰不認識元傾落啊?他可是鼎鼎大名的形象設計師,經他打造的女人,沒有一個不是妖嬈美麗的。”停了一下,她又再說:“隻是這個元傾落,脾氣很怪,並不是你有錢,他就願意給你打造的。我就曾找過他兩次,願意出很高的價錢,可都給他拒絕了。”
麥糖糖眨眨眼睛:“元傾落為什麽要拒絕你?”她不解:“元傾落的脾氣不怪啊,人很好,挺溫文爾雅的。”
謝無言說:“糖糖,隻有你說元傾落溫文爾雅!其實他的怪脾氣,他的高傲,不可一世,不容易接近,也和他會打造女人一樣出名。這元傾落,家中有錢,不缺錢花,他開的工作室不過是興趣,愛做就做,不愛做就不做,而不是因為顧客出的錢多少而做!”謝無言很懊惱:“元傾落說,我不合他的眼緣。所以拒絕給我打造形象。”
“眼緣?”麥糖糖納悶:“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我問元傾落,可他不屑回答。”謝無言說。
一旁的江嘉唯給解釋:“一個人同另一個人,在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彼此之間被對方吸引。這種現象就是眼緣。眼緣有一眼緣和終身眼緣。一眼緣,指短暫的認同愉悅。而終身眼緣,則是指‘相看兩不厭,隻有敬亭山’,那種百看不厭,不關歲月的,真正的眼緣。”
麥糖糖側了側頭,想了想。
麥糖糖和元傾落,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她就被他深深吸引,而他,對她另眼相看,一直說她是大美女。麥糖糖想,這是不是代表著,她和他,是有眼緣?隻是這種眼緣,是一眼緣?還是終身眼緣?
啊,老天保佑,希望她和元傾落,是終身眼緣。
但,可能麽?
謝無言都說了,她對她放心,是男人的,都喜歡妖精那樣的女子!而她,不是妖精那樣的女子,她勾不了男人。對江嘉其,她都勾不了,何況,比江嘉其還要優秀很多的元傾落?
她憑的是什麽?
麥糖糖覺得她,什麽也不會,就會自作多情。
元傾落到“悅來酒樓”來接麥糖糖。在謝無言驚詫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麥糖糖學了剛才豬頭男黃大明的樣子,把頭高高抬起,雄糾糾,氣昂昂,極是春風得意上了元傾落的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