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苗苗擰著眉看他,說:“你這個人到底怎麽回事?看著也不像是個喜歡開玩笑的人,怎麽老喜歡捉弄人。”

季秦摸了摸自己的臉,笑了笑。

文哥幹脆利落地處理了一整隊人,帶著一個神情呆滯的人從裏麵走了出來。

季秦這時候才放開李苗苗的胳膊,起來朝文哥拱手道:“找到了?”

文哥側頭看了旁邊站著的人一眼,說:“這是我弟弟。”

李苗苗湊上去看了看。站在文哥旁邊的是個年紀不大的小童,估摸著比陶潛還要小些,她抬手在他麵前晃了晃說:“怎麽了?”

季秦說:“中毒了。怎麽解毒知道嗎?”

文哥吐了口氣,搖頭道:“他失蹤好些年了,人還活著已是奇跡。不知道這毒還能不能解了。”

季秦側頭往他背後看了一眼,說:“這些人……”

文哥道:“我要找幕後之人,所以要帶走。”

李苗苗說:“我們也要找啊,不如一起……”

文哥看了她一眼,說:“多謝李姑娘仗義相助。此回若是沒有遇上你們,我也不會這麽快找到人。”

季秦笑笑,往邊上退開了一點。

李苗苗靦腆地直擺手,說:“不用不用,我是公職人員嘛,救人是分內之事。不過文哥你……”

忽然一道電光竄了起來,李苗苗驚了一下,當即後撤提劍,卻見原來站在自己麵前的文哥已經帶著他弟弟退到了十步開外。

季秦正快步朝他逼過去。

“把人放下,不然你今天別想走出這個地方。”

那文哥忽然變了一副模樣,嘴上卻還是客套著說:“季兄,我得罪你了?”

季秦揚頭道:“不用裝了。你找的這個人根本不是你弟弟。”

李苗苗一腦子的漿糊。

“你們到底怎麽回事啊!”

季秦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直逼文哥那邊,下手重地和他之前判若兩人。文哥也有些吃驚,節節後退,吃力地擋住他的攻勢,穩住自己身形,最後抹了下嘴角,發狠說:“你也看上這個獵物嗎?”

季秦道:“說什麽呢,這個人本來就是我的目標。這年頭要找個毒源也不是很簡單啊。”

文哥咧嘴笑,說:“季兄知道的比我想象中的多,不如我們好好商量一下,各退一步,如何?”

季秦道:“我沒有退的理由。再說一遍,把人留下,你走。”

文哥提氣:“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說來遲那時快,文哥忽然眼神一動,朝李苗苗轉身劈了過來,季秦心神一緊,正要衝回來,卻見李苗苗提劍迎著文哥來了一記又穩又重的劈劍。

文哥被這一劍劈出來的千鈞之力衝地往後倒退了數步,最後還是沒有穩住自己,整個跪在了地上。

季秦也看傻了眼。

李苗苗收了劍勢,怒道:“有話好好說!每次有矛盾都喜歡朝我下手,你們男人都這麽沒品嗎!”

季秦解釋說:“……不是,他大概覺得你比我弱一點,想從你這邊下手。”

李苗苗:“眼瞎嗎!我哪裏弱了!”

文哥半跪在地上,噴了一口鮮血出來。季秦側耳,抬手打了個響指,從裏麵竄出來幾條黑影,刷刷刷跪在他麵前,齊聲說:“大人。”

季秦道:“帶走毒源。剩下的綁了交給山寨裏那位前來支援的縣太爺。還有這位不知名姓的……”

文哥緩緩站起來,說:“不勞這位隱姓埋名的大人費心,我馬上就走。”

季秦笑笑,說:“那請吧,有緣再見。”

李苗苗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追在文哥後麵喊:“哎,你把話說清楚再說!那不是你弟弟嗎!你就把人這麽留下了啊?!”

季秦輕咳了一聲,說:“你剛才沒聽我說話嗎?這小孩壓根不是他弟弟。”

李苗苗:“……那他費那麽大力氣。我看他那麽著急……”

季秦道:“那東西……誰碰上了都得著急啊。哎,總得來說,這一趟李姑娘你也沒白跑啊,我看看,好像救了不少小孩呢。”

不遠處傳來了某位姑娘歇斯底裏的喊聲。

“苗苗姐!!你在哪!快點吱一聲啊!我快瘋了啊!!!”

跟在她邊上還有人在附和說:“穗兒姑娘別著急,就你家苗苗的能力,我看……想動她的人可能眼神不太好。”

李穗兒怒道:“說什麽呢!苗苗再厲害她也是個姑娘家!怎麽能不操心!”

李苗苗笑了笑,抬手拍了下季秦的肩膀,說:“哎,聽到沒。我很強的。所以你能跟我坦白一下嗎?”

季秦又往邊上退了一點,說:“時機還沒到呢。我這副樣子也不大適合跟苗苗姑娘自報家門。另外,說點正事。威豐這邊的事情,我現在還沒有參與的打算,事情就勞煩姑娘辛苦些,跟渡安那邊的兩位說說清楚。……你來這就是為了查這個的吧。”

李苗苗說:“你都沒坦白呢,我說什麽?”

季秦想了想,道:“今天就到此為止,苗苗姑娘想必要明日才回渡安。在你回去之前,我會書信一封,讓你轉交回去,裏麵會把事情詳細說清楚。”

李苗苗往前邁步,說:“那你跟我回山上將就一晚吧,正好明天和我一塊離開威豐。”

季秦又往後退了一步,說:“不了,我還有事。人總要安頓好了是不是?就此告辭。再見不送。”

李苗苗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前一刻還站在自己麵前的人一下子就沒影了。

這輕功竟然比之前在他們麵前施展出來還要快。

大意了。

“跑那麽快幹什麽!我話還沒說完呢。”李苗苗轉身就想追,沒跑兩步就聽到李穗兒在她不遠處嘶聲喊:“苗苗姐!站那別動!我看到你了!”

李苗苗頓時僵住。

李穗兒幾步衝了上來,把李苗苗前後左右上下看了好幾遍,才鬆了口氣,說:“好了,總算沒事了。我剛才好像看到你要追一個男人,是誰!”

李苗苗瞬間放棄了去追季秦的打算,就讓他隨風消散吧,免得給自己添麻煩。

追在李穗兒身後的人跑上來,朝李苗苗拱手道:“苗苗姑娘,在下定州徽縣縣令楊謙。接到陸大人的手信之後便趕過來了,看到姑娘沒事就好,總算能跟陸大人交代了。”

李苗苗聽著這話不太對勁,問:“你認識陸羨之?”

李穗兒指著他,說:“他路上和我說,他和你們陸大人是同門師兄弟。”

楊謙嗯哼了幾聲,整了整自己的姿態,說:“聽說大叔大人也在渡安,還請姑娘為我在大人麵前美言幾句。不然,跨州府的事情……我這烏紗帽……”說著他擦了一把汗,委委屈屈地看向李穗兒。

李穗兒小聲說:“他說,這盲山是定州州府的親戚買下來的。現在鬧得那麽大,他還那麽大膽地橫插一手,等於是直接得罪了州府那位大人。所以你得讓你們衙門的那位太叔大人給他撐腰,不然他就死定了。”

李苗苗恍然大悟,說:“哦,小事。楊大人放心。”心底尋思著,這陸羨之做事真的有點狠,什麽人都直接拉下水,一點情麵都不留。

李苗苗回山上把自家人大發雷霆地訓了一通,訓地誰都不敢在她麵前說話。第二天大清早就接到了季秦派人送上門的信了。隨後包袱款款,在李穗兒說出她追男人的事情前,又朝渡安跑了。

總的來說,中間三天時間,威豐這邊匆匆而過,收獲頗豐。

渡安這頭卻是愁眉深鎖。陸羨之扒著飯,隨口說了一句:“宋師爺呢?”

陸硯把菜擺上來,說:“還沒回呢,不是你讓他去辦事了嗎?從昨晚開始就沒回府裏了。”

陸羨之這才想起來宋師爺被他喊去代替太叔澤挖密道去了,他忙改口說:“我是說,沒消息給大人我傳回來嗎?”

陸硯抬頭看了他一眼,一點修飾都沒有地回了一句。

“沒有。”

陸羨之失望極了。

“太叔澤呢?”

背後恰好傳來太叔澤的聲音。

“來了。”

陸羨之看著他落座,端碗,拿筷,行雲流水地吃起了飯,輕咳了一聲,說:“沒有話要和我說?”

太叔澤直截了當說:“沒進展呢,說什麽。”

陸羨之啪的一聲把碗放下,說:“馬上就要入冬了,什麽都沒進展。你都不著急?”

太叔澤指著自己嘴角,說:“我都上火了,你都急不急?急有用嗎?”

陸羨之指著一邊吃飯的羅玉笙帶陶潛出去哪涼快哪兒玩去,低聲說:“韃子那邊沒動靜?鍾將軍應該把誠意送過去了吧。”

太叔澤:“大哥,這才多久?送過去起碼也要兩天。信還在去的路上呢。”

陸羨之嘖了聲,說:“人家大使不是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嗎?這信不到大使手上?”

太叔澤嗯了一聲,說:“指明給掌權的人,自然不會給不知道長什麽樣,有什麽用的使者手上。”

陸羨之被噎了下,又端起了碗,扒了口飯,說:“你說朝中會答應嗎?”

太叔澤遲疑道:“不一定。我們大盛朝中胃口大的人多的是。這種時候不會想著邊關安定這些不是他們操心的事的。邊關貿易是個穩賺不賠的肥差,你之前說的要把大頭讓給回紇那邊,估計會戳中不少人的痛點。”

陸羨之:“我們的重點根本就不是為了錢啊。再說了,大盛還缺這點錢?”

太叔澤搖頭,說:“錢是缺的。但重要的不是錢,是麵子。大盛對周圍的人來說,是泱泱大國,麵子比較值錢。”

陸羨之深吸了口氣,說:“果真是不知民間疾苦啊。”

太叔澤恩了一聲,接著說:“回來的時候我順道去了茶館那邊一趟,宋師爺讓我把這個給你帶回來。另外,茶館那邊好像挖得差不多了。”

陸羨之一隻手接過太叔澤遞過來的東西,先放在一邊,問:“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