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羨之跟著太叔澤往外走了沒多久,李苗苗從另一邊跑過來,興奮難耐地說:“聽說最近整個山莊地界都很熱鬧,尤其晚上,出門指不定能碰上美男子。”

‘美男子’之二的兩位對看了一眼。陸羨之假裝高高興興地問:“還有這回事?”

李苗苗開始述說她從剛認識的小姐妹那裏聽來的事情。

“聽說時常能遇到參選之人,全城的人都想碰這個運氣,所以這裏晚上要比白天熱鬧多了。”

陸羨之腳步一下子猶豫了,他側頭問太叔澤。

“您在帝京有熟麵孔嗎?萬一對麵對撞上了就麻煩了。”

太叔澤拍了拍他,說:“放心。就算是對上了也不要緊。”

陸羨之對太叔澤的放心可是十分的不放心,他盯了太叔澤很久,久到太叔澤無法忽視,湊近了他一點,小聲說:“你怎麽這麽難搞呢?……我和季秦不一樣,他是查明麵上的案子,我是查背後的案子,大家都隻知道我是管刑罰的,不查案。”

陸羨之:“……哦。”這倒是能說得通。

李苗苗忽然跑到他們前麵去,倒過身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倆。

半晌忽然蹦出了一句。

“你們倆的關係真的不一般啊。”

陸羨之:“???”

太叔澤一把攬住了陸羨之,說:“那是當然,我們倆可是同甘苦共患難的關係。”

以往這個時候,李苗苗這個愛瞎湊熱鬧的肯定會衝上來,強行擠在他們中間,嚷著自己的豐功偉績,非得把自己跟他們排在一起不可。

但是今天,她神色淡定地盯著他們,還是那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陸羨之心想,他們家這位捕快,不知道是不是被此時周圍這些倒抽氣的姑娘們給同化了點什麽想法。

好在他也不是很感興趣,便岔開話題問了一句,“我們要出門辦事,苗苗你還是留在府裏吧。”

李苗苗意料之內的拒絕。

陸羨之也不急著說服他。畢竟這一趟出門是太叔澤安排的,注定要壞他們出門‘掙人氣’機會的李苗苗是絕地不能帶上的。

太叔澤輕咳了一聲,說:“我們倆大晚上出門,是去給女的看的,帶你去了,會給人家造成誤會。”

李苗苗低著頭說:“沒關係,我能扮成男的。”

太叔澤:“……”

陸羨之失笑,說:“太叔大人,您就這點能耐?”

太叔澤吐了口氣,說:“我以前從沒遇上說一句話還不搞定的人。”

陸羨之忍不住說他:“那你可能以後會有越來越多你搞不定的人,先習慣一下也好。”

太叔澤覺得一點都不好。因為他事先安排好的計劃,眼看著就要泡湯了,這時候,忽然從旁邊的走廊上喊出了一道聲音。

“苗苗姐!過來~”

李苗苗爽快地應了一聲,隻是臨走之前生怕太叔澤他們擅自走了,勒令他們站在原地不許動。

看著李苗苗跑過去的太叔澤問:“我們為什麽要這麽聽話?”

陸羨之笑著說:“我無所謂啊。”

太叔澤:“那就走吧。”

兩人唯恐李苗苗突然追上來,走得飛快。出了門太叔澤不太放心地回頭看了一眼,詫異地發現沒看到李苗苗風風火火的身影。

“居然沒跟上?”

陸羨之正色道:“看來府裏的遊客姑娘還挺有用的。”

太叔澤可沒他這麽樂觀,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另一條路走。他們倆剛消失在別院外的街道拐角。原來他們站著的那堵牆上方,赫然出現了李苗苗的身影。

李苗苗矮下身,朝裏麵的人說:“走了走了,我們小心跟著?”

等她跳下牆頭沒多久,就從別院裏麵追出來三個穿得紅紅綠綠的少女。三個人團團圍住李苗苗,問:“苗苗姐,追的上嗎?”

李苗苗皺眉,太叔澤的輕功比他要好,他們倆要是出門幹點偷雞摸狗的事情,她沒有自信能追的上。

少女中其中一個很著急,說:“要不這樣,苗苗姐的輕功好,就先追。我們對這裏熟,要是有什麽情況就用煙花做信號集合。”

李苗苗瞪大了眼睛,心說看不出這幾個姑娘看著沒她表妹那麽大,竟然這麽厲害?

四個人沒做多餘的耽擱,便立刻分道揚鑣。李苗苗捏緊了手裏的煙花,一時間責任感爆棚。

為了姐妹們,她必須盯死了那兩個人才行。

雖然先前知道山莊的晚上會比較熱鬧,太叔澤帶著人進了街市之後還是被這大晚上的盛況給嚇了一跳。

太叔澤大多數都不在人多的地方現身,但這回他們出來是辦‘正事’,他隻得扭扭捏捏地避著擁擠的人群,幾乎貼著牆走。

相對於他這種避著人走的模樣,陸羨之就大方多了,他雖然是一路跟著這位貼牆走的大人,但走得極為舒展坦**——當然走得賊慢,因為他刻意不小心撞人,對方通常回頭看他一眼,就挪不開眼了。完美地完成著太叔澤交代的任務。

陸羨之心說,長這麽大,頭一次覺得臉皮和人設這麽好用。

這一條街不過幾百米,走到一半的時候,陸羨之身旁已經圍了一圈人,全都一邊跟著他,一邊盯著他看。有膽大地過來問他話,這位爺但笑不語,任由邊上人群中有人開始一邊跟,一邊畫他。

這時候對麵傳來了**。人群裏有了喊了聲‘朱公子也過來了,別讓他的隊過去。’,聽著語氣,應該是來了差不多陣仗的參選者。

沒多久兩波人狹路相逢。

沒有陸羨之這麽大方的太叔澤越過人群,看到了這次參賽的另一位——之前在後院提過的那位長相貴氣的身份不明公子。

太叔澤記得,他姓朱,叫朱海峰。

圍著他的人比圍著陸羨之的人高調多了,人群幾乎所有人都在高喊著海哥,峰哥最好看,頗有氣勢的呼嘯而來。

陸羨之就在這時站住了腳,問還跟在自己身邊的小姑娘。

“對麵的是什麽人?”

旁邊這位姑娘十分受寵若驚了,她立刻往前掃過去一眼,冷哼了聲,說:“哦,不就是朱海峰嘛。皮相不行,全靠砸錢捧起來的。公子,他給你提鞋都不配,我們不要理他。”

陸羨之心底感慨砸錢也不行嗎?不是聽說這些參選者都是砸錢來的嗎?包括他自己在內。

就在這時候,人群中一陣**,有人高喊:“嘿呀,怎麽又打起來了。”

陸羨之當下皮一緊,一直慢騰騰的腳步忽然往前猛得加快了速度……連帶著身邊的人都被他帶著走。

旁邊還有好幾位路人想攔他,結果還是太叔澤動作快,把人從裏麵扯出來,拉到一邊藏在自己背後。

陸羨之扒著他,問:“幹什麽?”

太叔澤沉聲說:“那邊有兩撥人打起來,靠太近太危險。”

陸羨之小心地隱在他身後,小聲問:“哪兩撥人?”

太叔澤側頭看了這位賊頭賊腦且十分沒有自知之明的爺一眼,說:“就你……走了半條街臨時集結起來的粉絲和朱海峰的。誒,我倒沒看出來,你怎麽這麽大能耐,這才出門走了幾步路?”

陸羨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說:“天生麗質。”

太叔澤翻了個白眼,伸手把他腦袋按了回去,一邊悄悄地躲在人群最外圍圍觀裏麵打得熱火朝天的兩撥人,越看他越覺得不對勁。

“等等……”半晌後他說:“怎麽沒人來管管?”

站在他前麵的某位不知名人士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後打量了一會,嗤笑了聲說:“初來乍到的吧,都不懂這裏的規矩。”

太叔澤:“……”

陸羨之在他背後推了他一下。

太叔澤冷著臉說:“這裏還有大家鬧事不能管的規矩嗎?”

那不知名人士不理他了,倒是他邊上的小姑娘回頭和他說:“不是不能管了,是管不了。這兒一旦鬧起來,誰都管不住,人就跟瘋了一樣。”

太叔澤愣了下,這時候又聽他背後的陸羨之說了一句:“問他們,把這兩撥打架的人都記下來,另外過程最好也問清楚。誰起的頭,因為什麽打起來的。”

應太叔澤話的姑娘十分能說,太叔澤就多問了兩句,她當下口若懸河地介紹起來。

“朱海峰那邊帶頭的都是資助他的那個長陽書館的人,剛才我聽了一會,好像是長陽書館的人先挑釁,這一條街本就人多,非要對麵過來的人讓道。話還說得十分難聽。”

太叔澤問:“那另一邊的呢?”

姑娘踮起腳一邊往人群裏看一邊說:“另一邊是山莊這邊自由粉組織的人,這幫人不粉山莊推出的人選,專粉路人。”

太叔澤自我理解了一翻,喃喃道:“就是江湖散人沒有組織那樣的?”

小姑娘詫異地看了他一會,說:“公子也混江湖嗎?看著不太像。”

太叔澤含笑道:“是啊,不像嗎?”

那姑娘放開了笑了兩聲,搖頭說:“不像,像個出門玩的閑散少爺。”

太叔澤:“……”這都哪跟哪。

陸羨之又推了他一下,小聲說:“我聽著聲音不太對,是不是出事了?”

太叔澤敏感地抬頭看過去,裏麵一團人擰巴在一起,幾十個人上下左右包成了一圈,壓根看不出來戰況怎麽樣?

忽然外麵衝過來了一群身著白衣的人。

那姑娘側了下頭,主動說:“看到沒,那些白衣服的。”

太叔澤愣了下,問:“恩,這些又是什麽人?”

姑娘靠近他小聲說:“那是醫館的人,我們這一直都是這樣,每次打起來,醫館先到,把受傷出事的人先帶走,官府的人至少要第二天才會出來收拾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