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人閑著的人,就會搗亂。
陸羨之揚手給人驅散,側頭佯裝找太叔澤商量事情,道:“太叔大人,您說句話啊。”
太叔澤低著頭,聞聲晃了下神,抬頭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啊?哦,馬上要見到魏大人了,心情很激動。我們這趟走得急,也沒帶什麽特產。就隨便一點,不要太當回事了。”
程鵬一瞬間沒反應過來,半晌雲裏霧裏地問了陸羨之一句。
“大人……還要送禮啊?”
陸羨之說:“當然要送。太叔大人這話說得不對,誰說我們沒帶禮物。看看外麵我們魏將軍,多大的禮啊。他絕對跪著痛哭流涕地感恩我們。”
李苗苗設身處地為楊大人想了一下,嘀咕說:“是嚇哭了吧。”
驚動了那麽大的人物,讓人家親自上門來過問自己家裏的事情,那得多誠惶誠恐啊。
此時楊大人站在徽縣城門門口,左右來回不住地走。
他背後跟著痊愈了的許師爺,眼觀鼻鼻觀心地佇立在那,一聲不吭。
楊大人在這兒走了大約有一個多時辰了,聽說馬上要到徽縣的是位大盛的大將軍,作風剛烈,傳聞說話的口風都能把人腦袋削下來。
聽說人家要來的時候,楊大人差點從椅子上滾下來。
能像現在這樣站著走路,已經是許師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魏將軍給美化了不少之後的結果。
楊大人緊張地臉直抽搐,他似乎不大安心,抬頭再次看向許師爺,道:“師爺,你覺得這個魏將軍頭一麵見我,會不會直接把人把我拖進地牢裏麵關起來。”
許師爺心想,能想到把你關起來,說明人家還把你放在眼裏了。
就怕人家壓根就沒把你放在眼裏,直接進城,把徽縣接手了。
“大人,您別緊張。鍾將軍的人一會就到了。魏將軍由他們負責接洽。我想,應該不會跟我們有什麽聯係。”
楊大人對鍾將軍比對魏將軍熟了一點,哦了一聲,似乎安定了些。
出去探的官兵騎馬從外麵奔過來。
還沒停住馬,人就飛了下來,朝楊大人麵前一跪,說:“大人,鍾將軍的人已經到了五裏外。範大人讓我給您傳信,說魏將軍他們已經過了盲山。不出半日便到,讓您做好準備。”
“哦,準備。”楊大人抬頭。
許師爺低眉順目地接了一句。
“昨日您就準備好了,案卷,徽縣從毒疫出現開始一直到現在的所有情況,都已經撰寫完整,放在縣衙裏麵,就等他們過來看了。”
楊大人鬆了一大口氣。
“好,好。許師爺辛苦了。”
許師爺歎氣,說:“都是您事先吩咐過我的。大人別這麽謙虛。”
楊大人靦腆地笑笑,說:“那也是你們做得好。”
送信回來的官兵期期艾艾地上來,小聲說:“範大人讓小的私底下再跟您說一句,陸大人和太叔大人此次和魏將軍一同過來,有些事有些話您最好先斟酌好。”
楊大人一頭霧水。
那官兵又道:“還說,讓您看好縣衙大門,千萬不能讓閑雜人等隨意進去。”
楊大人低聲問:“範大人說的?”
官兵鄭重地點頭。
楊大人當即回頭,和許師爺道:“師爺,大門口就不要這麽多人了,你親自帶人上城門,給衛兵們加點人手。”
那他把城門大門都守好了,總不會錯了吧。
許師爺當即拱手,回身帶著人上了城樓。
大約半個時辰,範啟忠便帶著人到了徽縣門口。楊大人看到他感覺特別親切,正要上前去招呼,範啟忠卻推了他一把,低聲道:“小魏將軍也來了,過去見見。”
楊大人對魏這個姓非常敏感,當下一悚,問:“魏,魏將軍?”
範啟忠給他那慫勁糟心地不行,解釋道:“是鍾將軍身邊的魏天辰小魏副將,你清醒點。人家魏大將軍還沒到了,就這副樣子。”
楊大人站在那憨笑,說:“讓範大人見笑了。”
範啟忠歎了口氣,帶著他往後麵走。
魏天辰正在吩咐他們帶來的人整隊,聽到範啟忠的聲音抬頭。
範啟忠朝他招手,說:“天辰,這是徽縣的楊大人。他膽兒小,不過還算能做事。你別嚇著他。”
魏天辰爽朗地笑了兩聲,上來和楊大人和氣說:“我就是個小人物,楊大人不用怕我。就我那大哥……”
範啟忠重重咳了一聲。
魏天辰了然,依然笑著說:“楊大人也不用怕,他要是來了,我給您扛著。”
楊大人一聽到這麽親切的話,差點跪下來要給這個小魏將軍磕頭了。
根據魏星罡傳來消息,還有不到半天也到了。
眾人一合計,這進進出出來回也麻煩,索性就等在了城門口。
有了小魏將軍撐腰之後的楊大人比之前要淡定了許多,能穩當地把徽縣現在的情況,清楚地轉述清楚。
“現在比最早的時候要好些。多虧了陸大人走之前提點我,說是有人在徽縣裏麵下了巫術,後來有江湖人士一道幫忙,將那人逼出來之後,情況才漸漸好轉。隻是對方好像隻是趁著毒疫施展巫術,毒疫本身和她看上去沒什麽瓜葛。”
魏天辰問道:“人在哪?”
楊大人道:“關在我縣衙大牢中,我派人嚴防死守,沒人能救得了他。”
魏天辰笑笑,回頭和範啟忠說:“看著事情好像還挺順利的。”
範啟忠道:“毒疫還是沒有進展,這算哪門子順利啊。這一個月下來,死了不少人了,還是沒找出到底是怎麽來的。”
楊大人剛剛揚起的一點心情,這會又萎靡了下去,道:“說來也奇怪,縣裏麵的大夫全部束手無策就罷了。連渡安的楊大夫和太叔大人留下來的那位小大夫都毫無頭緒……怎麽會這樣?”
範啟忠:“目前除了這毒疫和當年的情形有些像之外,沒有別的線索了吧。”
魏天辰道:“鍾將軍隻讓我找陸大人了解情況,他說陸大人這一趟就是為了這毒疫去的靈隱鎮,現在回來了,想必是找到了辦法。”
楊大人一聽,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範啟忠卻一臉愁眉,道:“……也未必。羨之也不是神人,沒有通天的本事。不要太過寄希望於他。等他到時候,倒是可以讓他出點主意幫幫忙。”
魏天辰道:“範監軍謙虛了。”
兩人互道客氣,卻也默契地停下了交談。
大約再兩個時辰,在日落西山之時,天際才現出了一隊長途跋涉的人馬,緩緩行來。
楊大人下意識屏息。
範啟忠微微眯著眼,側頭和魏天辰道:“說好了,魏星罡你負責,一定要扛下來。不能讓他多插手定州的事情。”
魏天辰勾著嘴角,說:“您別擔心。”
魏星罡的隊伍到了城門不遠處,便停了下來。帶隊的護衛安排人四散下去休息。
陸羨之他們的馬車才慢慢地越過隊伍,繼續往前走了一陣,到了城門停下。
幾個人魚貫似的下了馬車,楊大人殷勤地親自動手幫他們趕車,給程鵬利索地接了過去。
陸羨之伸手把楊大人拖了過去,說:“你怎麽還這麽不著調。人家魏將軍看著呢。”
楊大人哦哦了兩聲,隨即小聲和他說:“我太緊張了,陸大人您提醒我點。”
陸羨之往太叔澤那邊看過去。
幾個人權高位重的人這時候已經匯合在一塊,埋頭商量事情了。
那種場麵,也不是他們這種芝麻小官能插一腳的,陸羨之索性站在一邊,隻吩咐陸硯先把馬車趕進城裏麵。馬車在城門稍作停頓,便緩緩地進了門。
陸羨之正鬆口氣的時候,程鵬從城門口那邊跑了過來,小聲和他說:“城門那邊守衛很森嚴。”
陸羨之一頓,問:“不好進?”
程鵬低聲道:“普通人肯定不好進了。”
陸羨之點頭,道:“知道了,你回去跟著陸硯回衙門。”
圍在一塊的幾個人指手畫腳地說了一會,太叔澤便退了出來,回頭往他們這邊走。
陸羨之從楊大人那邊走開了點,和太叔澤站在一起,小聲說:“城門守嚴了,不過不會妨礙羅竟天進來。就剩下怎麽安置他了。”
太叔澤道:“魏星罡原來打算留點人在這裏,魏天辰一口回絕了,現在他們還在扯皮,估計魏星罡一時半會不會放心我們。還有範啟忠是專門來盯著你的。”
陸羨之哼笑了聲,說:“意料中的事情。”
太叔澤道:“你有人盯著,肯定不方便做事。有什麽信物能給我嗎?我來安排。”
陸羨之想了下,說:“這麽麻煩大人……大人的瓷瓶先前被我給了羅竟天,我對氣味很敏感,您身上隻要帶著藥,他應該會聽你的話。”
太叔澤:“這麽管用?”
陸羨之道:“當然是一般的事情。如果是事關羅吉天的事情,怕就算是我,也攔不住他。”
太叔澤:“……明白了,要是有什麽情況,我及時通知你,你有什麽話到時候給我指示便好。”
陸羨之笑開了,說:“哎呀,讓太叔大人給我辦事。我臉真大。”
太叔澤嗬嗬了他一聲。
“珍惜這種機會,等這件事過後,你這輩子都別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