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偷偷人家景國太子的兒子幹嘛?!”

烏爾善恐慌起來,連說話都磕磕巴巴了。

他沒想到自己一時色迷心竅,卻誤打誤撞抓了個景國皇族後嗣。

全天下都知道景國惹不起,景國皇室更惹不起……

宋禮卿看他上鉤,幹脆把說辭給圓完整了。

“因為我恨他。”

“你……”

烏爾善不知道他們之間的糾葛,現在也不想知道了。

宋禮卿神情淒苦道:“我是他的太子妃,他風流成性,竟然跟別人偷偷生下野種,我難道不應該恨他嗎?所以我就把這寶貝兒子偷走,這不他滿世界找嗎?我要是把他兒子養大,他認我作父,再唆使他找君麒玉報仇,父子相殘豈不快哉?”

“你們……”烏爾善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你們景國皇室真亂……”

烏爾善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心有餘悸。

幸虧他還沒有對這小娃娃怎麽樣。

算是逃過一劫了。

他現在看粉嘟嘟的官生,越看越覺得他金尊玉貴,眉宇間隱隱有王霸之氣。

但是這小娃娃是個燙手山芋……

毀屍滅跡?烏爾善不敢。

但凡毀不幹淨,他全家的性命不保。

就這樣放他們走?烏爾善也不甘心。

“我現在把這小娃娃交給景國太子,他一定對我感激涕零吧?我還能得到萬兩賞金。”

烏爾善是這麽盤算的。

至於宋禮卿……

宋禮卿他還是要的,反正他被景國太子所棄,沒人給他撐腰出頭,還不是隨意拿捏?

這樣一來,可以說是兩全其美了。

“真是上天眷顧……”

烏爾善重新落了心來,財色雙收,令他心情歡快。

他撫摸著宋禮卿的臉,笑嘻嘻道:“把你打疼了吧?你乖乖聽話,我不會難為你,等你這身髒病養好,我可以讓你做我的男寵呢。”

宋禮卿微微蹙眉,強忍著惡心。

宋禮卿聽他的口氣是信了自己的話。

他設想烏爾善貪財怕死,會把官生獻給景國太子,順便把自己也供出去,以此邀功。

可烏爾善顯然心思更細膩貪婪些。

不過他至少不會加害官生了。

但要如何脫身,宋禮卿僅憑自己很難做到。

“我要準備一些好東西給新王獻禮,這會兒沒空管你,你什麽時候病好了,我什麽時候放你出這個房間,聽到沒有美人兒?”

宋禮卿眼波一凝。

“新王?樓蘭王不是正值壯年嗎?”

“王宮裏傳說,是先王突發惡疾,已經駕鶴西去……新王登基,我受邀參加大禮,這可是和貴族平起平坐的榮耀,如果我獻上寶物,贏得新王歡心,他一高興說不定封我爵位,從此我就再也不是平民富商了!”

烏爾善憧憬著自己的平步青雲路。

宋禮卿沉思了片刻。

裴星煦的父王去世,他是唯一的王子,所以他必定接任王位。

“樓蘭王子……哦你們的新王喜歡中原的書畫,你不妨去找一找名家真跡。”

“你怎麽知道?”

烏爾善看向宋禮卿。

宋禮卿淡淡說道:“景國太子說的,說他在京城的時候就搜羅名家書畫,太子還贈予過他一幅《秋山圖》,聽說他愛不釋手。”

烏爾善眼睛一亮。

“真的?!”

宋禮卿反問道:“看來你對你們樓蘭王的喜好一無所知,他崇慕中原的文化你不知道嗎?”

烏爾善又沒接觸過裴星煦,他從哪裏知道?

“中原書畫……”烏爾善念叨著,“可是他明日登基大禮,我今天去哪裏找你們中原的名家書畫去?”

“那和我無關。”

宋禮卿冷了他一下,事不關己的樣子,免得顯得過於刻意。

烏爾善果然盯著他,琢磨道:“你不是字寫得好嗎?你仿一幅字不就好了?”

宋禮卿驚訝道:“你可真是大膽,就不怕被人看出來?以前我倒是可以仿個十成像,現在眼睛瞎了,可沒有把握!”

“哼,新王他年紀輕輕,能見識過幾個漢人名家的真跡?喜歡中原文化也多半是裝模作樣附庸風雅罷了。你隻管寫,就算被人看出來,我就說我也是上當受害。你這幅字不過是錦上添花,我準備獻上銀錢寶物,有誰不喜歡真金白銀呢?”

烏爾善胸有成竹。

宋禮卿張了張嘴,烏爾善自己上道,倒省了他多費唇舌。

“行吧,我盡量仿得像一些。”

“不對……你憑什麽要幫我?”

烏爾善還是起了疑心。

他到底是走南闖北的生意人,

宋禮卿長歎了一口氣。

“我已經落到你手裏,還能如何?何況我本來就無家可歸,流落街頭,你這裏雖然比不過景國太子的麒麟府,可總是富甲一方,吃穿不愁,我和你作對討不到好處。”

“知道就好,我看你還挺識趣,以後一定好好疼你哈哈哈……”

烏爾善對宋禮卿的回答心滿意足,將宋禮卿要的東西命人備好,仰天大笑著揚長而去。

宋禮卿握著筆,他練字時寫得最多的,是號稱當世書聖的柳先生的字,哪怕失明也隨手能寫就。

當然和真跡有所出入,可糊弄不通書法的樓蘭人還是綽綽有餘。

宋禮卿把最後一句寫成了自己的字體。

他隻能抱著裴星煦能認出來的希望,雖然十分渺茫。

交給烏爾善時,宋禮卿依舊忐忑不安,但烏爾善果然隻會說中原話,字不識多少,他隻看了幾眼,便收了起來。

……

裴星煦接任樓蘭王位,並無任何喜色。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他的父王已經西去,而宋禮卿至今下落不明。

所以才拖到今日舉行登基大典,邀請樓蘭貴族參禮,也有籠絡他們的意味,畢竟裴星煦年紀尚輕,要是貴族們一起生事,樓蘭恐怕要風雨飄搖了。

裴星煦應付著所有貴族,有一大半他甚至都不認識。

輪到貴族獻禮,禮物有輕有重,也代表他們的態度。

“富商烏爾善獻黃金一百兩,白銀五萬兩,玉器二十件,中原綾羅綢緞共三千匹,及寶物五十件,特奉上中原柳聖真跡一幅。”

裴星煦稍抬起頭。

這邀請名單並不是他擬的,連富商都有資格受邀,他的謀士說,先王國喪,新王繼位,花錢的地方多了,富商很樂意花銀錢買個小爵位,裴星煦才應允了。

“你是烏爾善,固倫家族的?”裴星煦問道。

烏爾善跪在王宮大殿中央。

“回王的話,我姓氏是固倫。”

裴星煦點了點頭:“你們固倫家族在百年前也是樓蘭貴族,後來因為犯了一些罪才被削爵,百年已過,你們的罪孽也洗清了,這樣吧,封你烏爾善為子爵。”

烏爾善感恩戴德地磕頭稱恩。

裴星煦揮揮手。

“把柳聖的真跡給我看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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