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樂放下手裏的湯躲進了房間,她重新點開平板上的電視劇,一邊看一邊跟洛姐分享受到的啟發。
洛姐本來已經是腦袋如漿糊,黎念樂這冷不防又開始跟她討論劇本結構,她整個人幾乎抓狂。
六點剛過,顧牧便提醒黎念樂可以出門了。
黎念樂怕冷,被中午的寒風吹怕了,這會兒換了件毛茸茸的衣服,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球。
黎念樂本以為這晚上的飯是要跟汪以蟄他們一塊兒吃,沒想到當她把車開到目的地的時候,顧牧已經在路邊等著了。
“你們就散了?”黎念樂感到奇怪。
顧牧搖搖頭,“當然沒有,隻是要是吃了這頓飯就得喝一場酒,喝了酒還得進行下一場牌局。”
黎念樂聳聳鼻尖,“你這是在西北喝了多少,喝到怕了?”
顧牧笑笑,然後捏了捏黎念樂的臉,“我是怕浪費時間。”
顧牧也算是言出必行了,這外賣一點直接就把黎念樂壓在了自家沙發上。
耳鬢廝磨帶來的那些細碎的快樂洋溢在顧牧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就連黎念樂在難以自持之時在他背上留下的抓痕都是愛的證明,讓他心裏的獲得感在不覺之間又增添了幾分。
轉瞬之間聖誕已過,顧氏的年會就在眼前了。
顧牧雖然每年的也出席顧氏的年會,但他以為黎念樂不想去湊這種熱鬧,便準備等到年會的頭一天再隨口問上一句。
黎念樂的本心裏當然是不喜歡這種場合的,隻是那張年會請柬是鄭湫當著自己的麵放在龔薇跟前的,鄭湫會關心她來不來,而龔薇更是默認了她必須得陪著自己去。
於是等到服裝店把顧牧的禮服送到了家裏,黎念樂才想起跟顧牧提這件事。
“龔薇老師讓我後天陪她一起參加顧氏年會。”
黎念樂願意去顧牧自然是高興的,隻是他納悶兒龔薇怎麽會被邀請到顧氏的年會。
“顧氏跟你們工作室有合作?”
黎念樂聳聳肩,“不清楚,這請柬……”黎念樂頓了頓,“是鄭老師送來的。”
“鄭湫?”顧牧是完全沒有想到,“她跟你們工作室有合作?”
“應該沒有吧,龔薇老師也覺得奇怪,難不成你們顧氏要進軍影視行業?”
“這倒有可能,鄭湫好像新結交了華品影業的老板娘,說不定還真打算跟你們合作。”
“那到時候我就跟龔薇老師一起去咯?”
“我還以為你不願意出席這種場合。你禮服怎麽辦?現在去買?”
“嘿,顧總也太小看我們工作室了,龔薇老師的麵子可大著,禮服早就幫我借好了。”
“行,但領口不得低於鎖骨,裙擺不得高於膝蓋。”
黎念樂翻翻眼皮,“放心吧,這大冬天的,我恨不得裹一個睡袋去!”
顧典正值聖誕假期,前些日子飛回國度假。
此刻他正跟顧耀東、鄭湫一起站在年會簽到台的前麵,跟集團董事會的成員寒暄著。
“顧典,”鄭湫拉了拉兒子的胳膊,“快叫孫叔叔。”
“喲,小典都這麽大了。上次你爺爺過生日的時候是不是沒回來?”
鄭湫替顧典回答:“孫大哥好記性,現在的孩子課業壓力大,本來顧典讀的也是世界排名前五十的學校,也不好讓他請假回來。”
“小典這麽厲害啊,我就說還是顧耀東有福氣,兩個兒子都爭氣,我看再過幾年他就可以安安心心退休去釣魚了。”
顧典瞅準了機會就往一邊溜,他躲到顧牧背後,再也不想被鄭湫當成商品四處展覽介紹。
黎念樂挽著龔薇入場的時候離年會開場不過隻還有二十分鍾,顧耀東已經進去準備發言稿,鄭湫也陪著顧家老爺子老太太去入了座。
簽到處還站著一位高層、一位中層做代表,剩下的就是兩個會務組的同事。
黎念樂四下掃了一眼,估摸著顧牧已經早早入了場。
她站在龔薇身後一步遠,靜靜看著龔薇在簽到冊子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嫂子!”
黎念樂先是聽到這麽一聲,然後又聽到一串吧嗒吧嗒的腳步聲。
她回過頭去,看見西裝革履的顧典正跑得張牙舞爪,眼看已經隻離她五米遠。
人模狗樣。
黎念樂在心裏做出評價,嘴角忍不住向上翹了翹。
很快顧牧也出現在她眼前,黎念樂看見他煙灰色西裝外披著一件黑色羊絨大衣,挺拔得跟個男模似的。
他過來跟龔薇打了個招呼,然後把黎念樂的雙手往自己手心裏藏。
龔薇見倆人膩歪的樣子皺了皺鼻梁,她打趣道:“早上才在我們工作室樓下見到顧總送女朋友上班,這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個小時沒見上麵。”
黎念樂由顧牧牽著走進了會場,而顧典主動彎了彎手臂,龔薇老師笑著挽了上去。
隻是雖然是一同進的場,但他們的位置卻遠得分置於地球的兩端。
更讓黎念樂沒想到的是,她竟然在會場裏看到了周沫。
周沫也注意到了路過的黎念樂,她眉眼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起身跟黎念樂打了招呼。
“樂樂。”周沫優雅揮手。
“好久不見。”關於她倆之間的罵戰黎念樂沒有參與,但至今印象深刻,她不自覺感到萬分尷尬。
“你別感到奇怪,顧太太身上那件禮服是我設計的。”
如果周沫不說,黎念樂是怎麽也想不通周沫到場會是因為這樣的淵源。
畢竟放眼整個顧家,隻有鄭湫把節目看了個齊全。別人不明白其中的各種彎彎繞繞,但她鄭湫應該是全都明白的。
黎念樂好半天都沒琢磨明白這件事,直到跟她同桌的其他人認出了她太子妃的身份,她才暫時放下心中這些疑慮,把那些說了一萬次的場麵話又來回說了一遍。
黎念樂跟陳漢格談戀愛的那些年,也有幸見識過有些大戶人家的所謂宅鬥。隻是她暫時還摸不準鄭湫這一係列組合拳的真實意圖。
像顧氏這樣的大型集團,年會已經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公司內部活動,而是一次相當重要的社交和公關行為。
鄭湫能夠用在這樣重要的場合上留下這樣的話柄,這絕非偶然為之,這背後總有她的重要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