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薇在飯吃了一半的時候就因為家中急事退了場,顧牧全程跟顧耀東挨桌敬酒,也順便把黎念樂的百無聊賴盡收眼底。

等到看到黎念樂已經無聊到開始玩起手機,他把自己手裏的酒瓶子往顧典手裏一塞,邁著長腿徑直走到了黎念樂身邊。

黎念樂隻感覺頭上的燈光被人檔了去,她抬起頭,不料卻是顧牧那張臉。

“你老板呢?”顧牧問。

“她先走了。”

“那你要不要跟我走?”

黎念樂伸長脖子看了眼顧耀東率領的敬酒方陣,滿臉的不解,“走去哪裏?”

“回家啊。”

顧牧抓住黎念樂遞過來的手,還真的帶著黎念樂回了家。

黎念樂一路上把自己心中的疑慮和盤托出,“你說鄭老師為什麽要穿周沫的禮服?”

“因為好看?”

“周沫的品牌說上天也算不上什麽一線,我印象中鄭老師就算在家裏吃頓便餐也是要穿著迪奧的。”

“那就是因為便宜。”

黎念樂被顧牧氣結,“所以是我小心眼了?”

顧牧知道這會兒已經到了見好就收的時候,趕緊轉了話鋒,“不難理解,顧耀東為了拉我進集團,甚至願意再轉5%的股份給我。這眼看我們父子二人關係要破冰,她怎麽可能還靜觀其變?”

“所以專門把我請到年會現場看她穿一身周沫的禮服?”

“你看到了得生氣吧?”

“嗯,是得生氣。”

“你生氣了得跟我說說吧?”

“嗯,得說說。”

“我聽了不能就這麽算了吧?”

“其實也可以……”

顧牧一臉黑線。

黎念樂想了想,又說:“我以為鄭老師一直是打算跟你維持表麵和平的。”

“以前是吧,隻是他沒想到顧耀東鐵了心要讓我進集團,再裝下去不就得威脅到他兒子的未來了嗎?”

“所以你打算進集團?”

“當然不,”顧牧一秒都沒猶豫,“我一混世魔王去管什麽公司?”

黎念樂笑笑,“你說這是哪些網友給你立的人設啊?”

“我也想知道,如果找到了真得送麵錦旗過去。這人設也是絕了,進可攻退可守,怎麽樣我都不吃虧。”

其實顧牧跟黎念樂都不知道的是,鄭湫早在節目開播之前就跟周沫打過照麵。

那也是一場富太太們的下午茶,周沫跟著自己的姨媽出席,為的就是在這些太太眼前混個眼熟,以後也好做做她們的生意。

鄭湫本來是不認識周沫的,隻是身旁有人跟她耳語,說這周家的大小姐像是也要參加顧牧的選妃節目。

那會兒的鄭湫尚且還在把顧牧當成一枚用於壯大顧氏的棋子,一看周沫的樣貌再對周家背後的勢力稍作了解,便直接拋出了橄欖枝。

所以這身年會禮服也不是真為了膈應黎念樂才下的單,畢竟那會兒的鄭湫是真把寶壓在了周沫身上。

但周沫從始至終也不算一個無辜的人,鄭湫開始重新找禮服的消息在聖誕前後傳到了她耳朵裏,她跟鄭湫麵對麵地談了一番,也打消了鄭湫要跟黎念樂套近乎的計劃。

“顧太太,感謝賞光跟我見麵。”周沫說道。

鄭湫有些拿不準周沫的打算,脫掉身上的大衣遞給一旁的服務人員,然後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

“顧太太,”周沫接著說,“我費心設計的禮服怎麽突然就不能讓您滿意了?”

鄭湫端起麵前的咖啡輕啜一口,“周小姐,禮服我一直是滿意的,隻是最終周小姐畢竟不是我們小牧的女朋友,我這個當長輩的不能給小輩添這個堵。”

“噢?是嗎?我以為顧太太一向不以顧牧的自在為行為導向。”

周沫這話讓鄭湫手裏的咖啡一晃,“周小姐說話有幾分意思,但有些話是不可以隨便說的。”

“話自然是不能隨便說的,隻是人生苦短,做人要誠實。我知道顧太太並不滿意這個準兒媳。”

“周小姐……”

“顧太太先聽我說完,”周沫笑了笑,“我承認自己對顧牧有幾分興趣,但興趣不過是興趣,他最終選了誰跟我根本沒什麽關係。隻是他倆談個戀愛卻要把我釘在恥辱柱上,這對我,以及我的品牌,未免也太不公平。”

“周小姐什麽打算?”

“我要的不過是顧牧跟黎念樂難看的分手,顧太太想要的可比我多。”

“那我豈不是更不該在年會上穿周小姐設計的禮服了?”

“顧太太,話不是這麽說的。顧牧一向以來對您的態度我也是有所耳聞,您對他好他也不領這個情,那不如大方告訴所有人,您對這場婚事不滿意。”

“周小姐也知道小牧一向跟我不對付,那我的不滿意又能起什麽作用呢?”

“顧太太太謙虛了,無論如何,您是顧總的妻子,顧太太不滿意的婚事,那小兩口能完全不受任何影響?”

也不知該不該說鄭湫運氣好,顧牧在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拉著黎念樂出逃,雖然顧牧本人不甚在意,但這事兒已經淪為笑談,就連一向說著不要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顧耀東也動了氣。

顧典在第二天一早就把家裏的風向跟顧牧進行了轉播:“哥,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爸發了多大的火,說你以後也是要執掌顧氏的人,竟然會在顧氏的年會上拉著個女人中途離場。嫂子這回可是替你背了大鍋了,我看那架勢,你把嫂子之前給爸留下的好印象全給敗光了。”

顧牧回頭看一眼還在熟睡的黎念樂,看她一頭長發四散開去,像錦湖別院院子裏的那棵榕樹。

平台那邊的劇本總算順利交了稿,洛姐跟黎念樂集中火力準備還有兩個月截稿的參賽劇本。為了不影響洛姐回老家過年的進度,黎念樂幹脆跟洛姐一塊兒又住進了工作室,錯過了顧家年前那一次又一次的聚餐。

“小牧啊,”顧牧的奶奶發了問,“這小黎已經多久沒來家裏了?她最近在忙什麽?”

“奶奶,樂樂閉關趕稿,別說您見不到人,我都一個禮拜沒看到人了。”

“她這樣可不行的,女孩子最終還是要顧家。如果你也忙她也忙,她娶她回來做什麽?”

鄭湫聽到這裏幫著顧牧插了嘴,“媽,他們隻是在談戀愛,婚嫁的事情八字還沒有一撇呢。”

顧耀東本來不打算在這場家宴上發表意見,隻是這話頭已經提到了跟前,他也忍不住說了幾句:“現在的女孩子動不動就談平等談權利,這些都沒有錯,隻是不該人還沒進門就擺這種譜。顧牧,這人是你當著全國觀眾的麵選出來的,我尊重了你的喜歡,你是不是也該尊重尊重我們顧家的臉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