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牧到黎念樂家的時候，黎念樂正跟黎宗對坐在餐桌旁。
桌子中間擺著幾張A4紙，上麵分別列出著婚宴當天他們要請的賓客。
黎宗聽見顧牧進屋的動靜趕忙起身去廚房幫他端熱湯。
黎念樂一邊在紙上圈圈畫畫一邊抬起一張笑臉，“忙完了？”
顧牧點點頭，在樓下醞釀好的那番質問突然就開不了口。
黎宗將熱湯遞到顧牧手上，然後隨便找了個借口走進自己房間，把客廳讓給了這對未婚夫婦。
“發給你的照片看過了嗎？”黎念樂又問。
顧牧又點點頭。
“你怎麽了？”黎念樂放下手裏的筆，一邊說話一邊要去顧牧額頭上摸一摸。
而顧牧在被黎念樂碰到之前往後壓了壓脖子，語氣淡之又淡，“沒事兒。”
黎念樂先是愣了愣，然後很快縮回了手。
她將攤在餐桌上的紙張攏到一塊兒，在桌上齊了齊，然後全收進了茶幾下的抽屜裏。
黎念樂將顧牧一個人留在餐桌上喝湯，她盤腿坐到沙發前，打開電腦又開始改起劇本來。
顧牧很明顯在生著氣，而且還不是什麽小打小鬧的陣仗。
如果是在氣旁的什麽人或者事，那他定然是願意跟黎念樂說一說或者尋求個認同和安慰的。
可此時此刻，顧牧是在刻意跟黎念樂拉開距離，他在氣黎念樂，在今天他讓她一個人試了半天婚紗的情況下。
黎念樂本就是清醒知進退的人，再加上在陳漢格那裏的自我訓練，她太清楚這種時候該怎麽做。
隻是顧牧不是陳漢格，她已經拿真心換過真心，她以為這種時候再講技術操作就有點太委屈自己了。
顧牧喝完手裏的湯也過去沙發上坐下，他看著黎念樂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刪刪改改，一直也不說話。
黎宗聽到外麵沒了動靜，還以為他倆已經離開，準備出來把碗給洗了。
誰知推開房門卻看到黎念樂在工作，顧牧凝重且安靜地就坐在她身後。
等到黎宗再次退回房間，黎念樂再也憋不住。
“顧牧，”黎念樂合上電腦，“這婚還結嗎？”
“結啊。”顧牧不假思索。
“行，那你說說看吧，我做錯什麽了讓你生這場悶氣。”
顧牧也滑到地上，他雙手繞過黎念樂的肩膀，將下巴就放在黎念樂肩胛骨的位置，“不是氣你，不是氣你。”
顧牧把這話重複了兩次，黎念樂沒有細想便當了真。
她將兩個手掌放在顧牧背上，頗有節奏地輕輕拍著，“那你想說嗎？需要我幫你罵兩句嗎？”
顧牧搖搖頭，“不用，不用。”
鄭湫左等右等也沒有等來顧牧或者黎念樂那邊傳來婚事取消的消息，她找到周沫，想確認之前得到的情報是否屬實。
周沫也沒想到顧牧能耐著性子咽下這一口惡氣，她把杜豪那個女朋友也叫了出來，準備當麵問個清楚。
“你上次跟我講的是真的嗎？”
“當然。”那女朋友一下子提高了語氣，周沫給她的報酬她已經用光，如果這會對方要她還錢，她是一分也拿不出來了。
“你想想清楚，當時你可是信誓旦旦讓我放心，說這件事隻要一暴露顧牧準會跟黎念樂分手。可現在都十來天了，再兩個禮拜就是婚禮了，眼看請柬已經往外發了一半，你可別告訴我我給你的錢都白花了。”
“這怎麽可能？那些話都是杜豪一字一句跟我說的。”
“喝醉了酒跟你說的？”
“是酒後說的，可我也是確定那不是醉話胡話才跟你匯報的。”
“那現在這種情況怎麽解釋？”
“這我哪兒知道啊！”
“你最近還在見杜豪嗎？”
“在，但見得少，我騙他我出差了。”
“那你現在出差結束，想辦法再在杜豪嘴裏套點話。”
“周小姐，我們當初說好了，情報我幫你探到了，你總不能因為沒有達到你想要的效果就一直讓我把這女朋友當下去吧。”
“你不就是想要錢嗎？可以啊，加。”
彭晶晶那個彩妝品牌去年有了李斯桐跟黎念樂的加持，發展勢頭太猛，也終於完成了新一輪的融資。
同方資本的項目組經理帶著一行人完成自己的盡調工作，在踐行宴上一不留神喝高了。
這本來是不苟言笑五講四美的青年，這一喝高了也會口無遮攔。
他一把拉了拉彭晶晶的胳膊，然後問道：“小彭啊，有個八卦我們公司的女同事讓我一定問問。”
彭晶晶一時有點警惕，打趣道：“我看這八卦就是您想聽的！閆經理可不興這樣啊，一談正事兒了就是男人的功勞，一要講八卦了就是我們女人想聽。”
那位閆經理大笑了兩聲，然後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晶晶說得對。不光女同事想聽，我們桌上這幾個男同事也都想聽。”
彭晶晶雖然猜不透閆經理指的是什麽八卦、誰有是當事人，但直覺讓她隱隱不安。
閆經理接著說：“晶晶啊，我記得黎念樂是你朋友吧？”
“對。”
“那你跟我們說實話，她跟顧牧是不是分手了？”
彭晶晶也有兩個星期沒有跟黎念樂聯絡，她一時不知如何作答，她問道：“閆經理怎麽得出這種結論了？”
閆經理揮了揮手，“誒，同方資本跟顧氏談項目，是周沫牽的線搭的橋，我不看什麽戀綜不清楚，但我們那兒的小妹妹可說了這事不對勁。”
彭晶晶在桌下悄悄打開了錄音軟件，“閆經理，顧氏是大集團，同方資本也是大公司，強強聯合再正常不過。”
“晶晶啊，你說這話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閆經理言重了，我這也是就事論事，不能因為人家周氏集團的大小姐出於人情或者其他利益考慮幫忙牽了線搭了橋，就一定得出男女私情的結論，您這可把人家周小姐看淺了。”
閆經理見彭晶晶鐵板一塊，心中的勝負欲讓他鬆口，他抓起桌麵上的手機給她看群裏發的照片和視頻。
彭晶晶細細看著，卻沒有立刻給出評論。
閆經理一隻手在彭晶晶肩膀上用力一拍，“看到沒？這可是手挽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