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當然知道顧牧這一趟是為什麽而來，隻是這進入正題才不過兩句話，顧牧竟然就直接當麵求證他跟黎念樂的關係來。
關山眉頭皺緊，不答反問：“顧總，您覺得呢？”
顧牧臉色微沉，“關導，是我在問你。”
“所以在顧總看來，我跟Melody的關係會是我們合作與否的決定因素？”
“不，跟觀山的合作不會改，隻是這個問題對我很重要。”
“那我恐怕要讓顧總失望了，這個問題我現在不好回答。畢竟人跟人之間的關係是流動的、是變化的，以前親密無間現在也可能形同陌路。”
顧牧轉了轉手腕上的表，“時間不早了，如果關導不嫌棄，那就允許我這個投資人請觀山的同事們一起出去吃個便飯。”
關山倒是不拒絕這個提議，他立馬叫了行政主管進來，然後很快帶上今天正好在公司的七八個員工跟著顧牧一起去了附近的餐廳。
黎念樂自然不會被關山通知來吃這頓便飯，隻是飯吃到最後了，關山神來一筆。
他扭頭過去跟行政主管低聲交代道：“你單獨給Melody點個魚香肉絲，打包，我待會兒給她帶回去。”
關山的聲音很輕，但顧牧就坐在他左手邊的位子上，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
顧牧的心尖仿佛被人用針狠狠紮了一遭，他麵上雖然不動聲色，但已經悄悄安排杜豪飯後跟著關山了。
吃飯的地方離黎念樂新租住的小區並不算遠，等關山把那碗魚香肉絲攤開到黎念樂眼前時，盒子裏甚至還冒出了熱氣。
黎念樂謝了一聲，然後反身走進廚房拿出了自己的碗筷。
“你瞎講究什麽？”關山衝黎念樂背影喊。
黎念樂翻翻眼皮，“就一雙筷子，我們兩個人怎麽吃？”
“我吃過了，”關山聳了聳肩，“跟顧牧一起，還有小劉小李他們。”
黎念樂眼角跳動了兩下，“所以這飯是你從桌上給我帶回來的？”
關山撇撇嘴角，“飯給你帶回來了，人估計也給你引過來了。”
黎念樂下意識墊著腳往窗外瞧了瞧。
關山接著說：“那個叫杜豪的跟了我一路，我看顧牧遲早要找上門來。”
黎念樂把拿在手裏的碗筷又重新放回了櫥櫃，空著關山笑得媚眼如絲，“來就來唄，我還就怕他不來了。”
關山的神色有那麽一刻的凝滯，隻是很快黎念樂一雙眼睛全落在那碗魚香肉絲上，壓根沒有注意到。
黎念樂比關山想象中要坦然得多，這一刻他感覺她真有幾分女戰士的架勢了，隻是這場仗他以為還是不要打得好。
黎念樂是要殺敵一千，自傷一千。
他以為一個人好不容易養好了一身傷，不應該是為了下一次受傷做準備的。
關山雖然滿肚子的話，但這麽久相處下來他太了解有些事不是他能勸得動的。
他搓了搓自己的雙手，嘴巴動了動卻終究沒說出什麽來。
黎念樂見他像是要離開的架勢，趕緊喊住了他，“先別走。”
關山停下腳步，打趣道：“怎麽？有垃圾要帶下去？”
黎念樂揚手指了指沙發的方向，“你再去坐一會兒，萬一跟蹤的人真等在外麵，你這麽快出去算怎麽回事兒？”
關山嘖嘖兩聲，但還是依著黎念樂的意思坐到了沙發上。
杜豪還真等在小區外，隻是兩個小時後還不見關山開車出來，他跟顧牧匯報了情況，然後駛離了小區。
杜豪給顧牧帶了酒回南溪苑，“酒給你放餐桌上了，需要我進來陪你嗎？”
顧牧從沙發上探出一顆頭，問道：“關山還沒走？”
杜豪失笑，但還煞有其事地解釋道：“小區兩道門，我就守著其中一道，說不準早走了。”
顧牧沒有再接話，杜豪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在門口站了兩分鍾後便轉身離開了。
顧牧起身把杜豪剛才放在餐桌上的酒放進了酒櫃，他突然不想再喝酒了，這三年下來，酒他是喝夠了。
他打開電腦將觀山影視的資料看了一遍，又把網絡上所有能找到的跟觀山影視有關的新聞和視頻都看了一遍。
黎念樂在所有能搜到的圖文視頻裏，也真就在前幾天的頒獎典禮的紅毯上正式地、公開地、短暫地出現過。
他沒多想便翻出彭晶晶的電話，撥通又很快掛斷。
彭晶晶手機就握在自己手上，她本來想替自己的姐們兒矜持一下，沒想到自己的矜持還沒上演對方倒是先把電話掛了。
她趕緊調出黎念樂的號碼打過去，“顧牧給我打電話了！”
黎念樂本來啃著蘋果，這話聽到她耳朵裏又傳進心裏，讓她牙齒舌頭忘了配合，狠狠咬了自己一口。
彭晶晶聽到電話那頭吸著冷氣，挑著眉梢，“什麽意思？趕緊給我展開說說。”
黎念樂扔掉蘋果，“顧牧給你打電話？他說什麽了？”
“你說這顧牧也真有意思，電話撥了響了兩聲就掛斷了，這電話打來是不是真心要讓我接的？”
“那就是打錯了吧……”
彭晶晶一拍大腿，“打錯？你開什麽國際玩笑！我跟他一沒有接觸二沒有合作，就算是打錯也不該打到我這裏來。”
“你要真好奇不如撥回去問問。”
彭晶晶笑出聲，“你是不是想讓我回過去？”
黎念樂嘁一聲，“我不想。”
“真不想還是假不想？”
“真不想，”黎念樂還算坦誠，“我目前的打算是通過工作關係跟他建立一些聯係，如果他抱著籌碼或者條件來威脅你**你，我怕你會為難。”
“黎念樂！”彭晶晶對著聽筒喊出來，“你別小看我！”
“上次你跟我說唐田服裝最近現金流有點緊張，顧氏手裏捏著顧氏的投資業務，他可能猜到影響不了你，但你說他會不會曲線救國從你婆家入手？”
彭晶晶一時無言。
“我的猜測不無道理吧？”黎念樂怕彭晶晶為難，又趕緊說，“你也不必有太多的心理壓力。就算顧牧真的捧著錢去投給唐家，你該怎麽處怎麽處，別有什麽心理壓力。他都已經把錢投到觀山來了，難不成我還怕他！”
彭晶晶大力撓頭，“我就多餘給你打這電話，我這真應了那句吃瓜吃到自己頭上！我就想看個簡單看個熱鬧怎麽那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