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牧第二天一早就安排顧氏投資部的員工跟唐田服裝取得了聯係，這投不投的不一定，但彭晶晶這場婚禮他是一定要去參加的。
而黎念樂也沒閑著，一大早便換上運動裝備出門跑步，跑完了便站在一個路邊攤前等著現炸的豆沙餡油糕出鍋。
黎念樂並不好這一口，但是有人好。
這路口後麵五十米的地方便是杜豪家所在的小區，而杜豪這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有兩百天都在這個早攤點解決著自己的早飯。
杜豪也是剛晨跑結束，他遠遠看到黎念樂的背影，還以為自己替顧牧憂思過度產生了幻覺。
“黎小姐，”他站到黎念樂身後，語氣是小心翼翼，“早啊。”
黎念樂聞聲回頭，眼神一半禮貌一半防備，照舊是看陌生人的模樣。
“你好。”黎念樂說道。
“你早上也跑步？”杜豪問。
黎念樂點頭，“我有久坐的問題，所以醫生建議我適當跑跑步。”
“你每天都堅持跑？”
“也不是，一周可能跑個兩三次。”
早餐攤的老板將打包好油糕遞給黎念樂，黎念樂完成支付，然後提著個塑料袋過了斑馬線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這樣的重要情報杜豪自然是要在第一時間就傳達給顧牧的。
他很快趕到了顧牧家，那火急火燎的架勢讓正坐在沙發上看文件的顧牧以為出了什麽天大的事。
“怎麽了？”顧牧抬抬眼角。
“我剛才碰見黎小姐了。”杜豪總算喘勻了氣兒。
“在哪兒？”
“我們家外麵那個賣油糕的早餐攤。”
顧牧想了想，“她住的地方倒是離那兒不算遠。”
“黎小姐早起晨跑，她說，一周能跑個兩三次……”
關山今天沒有拍攝，當他不緊不慢走進公司的時候，沒料到黎念樂竟然也來了。
“你不是不喜歡坐班嗎？”關山問。
黎念樂抬起眼皮，“晨跑之後覺得人生可貴，須認真工作，時不我待。”
“晨跑？你，會晨跑？”關山說著眼珠子一轉，兩個手掌用力一擊，“戰術性晨跑？”
黎念樂端起桌上的冰美式，笑得無比官方，“敬健康，敬工作。”
關山懶得再搭這種腔，他弓起指關節在玻璃牆上用力敲了敲，提醒黎念樂的同時也提醒著隔壁辦公室的同事，“十點半會議室開會。”
顧牧第二天真的繞著黎念樂租住的小區開始晨跑，隻是直到跑到筋疲力盡，也沒有見到黎念樂的身影。
杜豪當然也按照往常的習慣跑著，他跟顧牧兩人就像兩名便衣警察，踩著點，就等著黎念樂能主動現身。
這步顧牧一口氣連跑了三天，黎念樂也連續出差了三天。
等她回程的航班終於落地，她擰緊了手裏的保溫杯蓋子，然後撐著後腰艱難地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隔著過道坐著的那位男士好心地幫她從行李架上取下了登機箱，甚至主動提議要送她回家。
坦白說黎念樂心裏是高興的，既然她這個人還能吸引到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那對顧牧來說，以前的那些閃光點到了今天應該也還在。
今時今日的黎念樂目標太過明確，她自然不會浪費力氣在旁的人身上。她婉拒了這位鄰座的男子，一手扶腰一手拖著行李箱下了飛機又上了擺渡車。
關山正好這幾天都沒有拍攝，他自告奮勇來機場接到了黎念樂，隻是一開口聊的全是工作，“昨天的會議紀要你看了吧？”
黎念樂係好安全帶，重重地歎了口氣，“看了，又寫重生……”
關山回頭睨她一眼，“重生有什麽不好，你不就當是重生了嗎？”
黎念樂拿包墊在自己的後腰上，若有所思，“你說我給顧牧開這麽個口子，可後麵幾天我也跑不了步……”
前麵有車占道，關山不耐煩地摁了聲喇叭，“就當是考驗他心誠不誠。”
“顧牧跟觀山的投資協議哪天簽？”
“下周一，你要出席嗎？”
“我？”黎念樂笑笑，“簽個協議而已我出席做什麽？”
“現在業界都說咱倆是網劇界的神雕俠侶，CP已經造成了，不借勢吃點紅利不是可惜了？”
這話讓黎念樂翻了翻眼皮，“說說看這紅利要怎麽吃？要跟你組團上個戀綜嗎？”
“白癡！”關山搖著頭笑著罵一句。
天公也是作美，後麵連續幾天早上都下著大雨。
黎念樂每天在雨聲中醒來，然後捧著杯紅棗薑茶站在窗前，想看看樓下那一把把色彩斑斕的雨傘中，有沒有一把是屬於顧牧的。
顧氏跟觀山正式簽署投資協議這事兒不管是主流媒體還是網絡門戶網站，都進行了一定篇幅的報道。
雖說像觀山這樣的影視公司找投資是稀鬆平常的事兒，但如果資方是顧氏那意義又不一樣了。
顧氏有它自己的江湖地位和行業號召力，而這麽三年下來，顧牧又儼然被各路媒體包裝成了一個影視投資神話。因此顧牧投觀山，不管錢多錢少，這個行為本身已經能為觀山帶來不小的正麵影響。
黎念樂雖然沒有出席，但她在家裏看著觀山社交平台上的同步直播。
顧牧依然是那副金貴公子哥兒的模樣，乍看之下跟三年前也沒什麽不同。
而黎念樂在旁人的乍看之下也依然維持著那副隨時可以興風作浪的美貌，隻是她那顆心長出了厚厚的一層繭，不會再為顧牧小鹿亂撞，隻會為自己的計劃成功而歡欣鼓舞。
黎念樂退出了手機的直播界麵，她給關山發出一條消息：“待會兒如果顧總又邀請你吃頓便飯，還得再麻煩你帶一份魚香肉絲回來。”
簽約儀式的各項流程已經走到了尾聲，杜豪站在台下，猶豫再三還是跟觀山的那位行政主管問起了黎念樂。
“今天怎麽又沒看到你們首席編劇？”杜豪故意扭著頭四下看看，語氣已經盡可能地裝作隨意。
行政主管扯了扯嘴角，“Melody向來隻專注於編劇工作，公司經營方麵的事務一向都是關導在負責。別說簽約了，就連領獎Melody一向也不想去。”
“上次頒獎禮我看到Melody了……”
“哦對，”行政主管點了點頭，“那是Melody第一次出席公司相關活動。”
行政主管頓了頓，看向杜豪的眼神意味深長，“杜總是不是也覺得我們首席編劇長得跟明星一樣，不出來拋頭露臉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