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桐按照約定到觀山影視接到了黎念樂。她見黎念樂一身輕鬆的模樣,笑自己怎麽會如此緊張。
李斯桐緊張是因為她有所圖,黎念樂不緊張並不是因為她別無所圖,她當然有自己千方百計想要圖的東西,隻是對於今天的這場局,她圖的極為簡單,她圖的不過就是一個見證,讓曾經熟識的那些人知道她黎念樂真的回來了。
黎念樂本來是一身素色衣裳,可到了臨出門前她換了件粉襯衫,下半身則是一條闊腿直筒牛仔褲。粉襯衫的袖口纏著複雜的蕾絲裝飾,而被褲腿遮去大半的鞋子隻露出兩個金色的鞋尖,隨著黎念樂的步子忽隱忽現。
黎念樂不想讓自己的出場帶著肅穆的基調,她想輕鬆一點,甚至高調一點。
龔薇跟黎念樂同時抵達餐廳,她從背後大聲喊出黎念樂的名字,然後小跑著過去摟住了黎念樂的肩頭。
“龔薇老師。”黎念樂回頭,語氣又軟又甜。
龔薇在黎念樂的肩膀上捏了兩下,“你還知道回來呀!”
黎念樂笑笑,“知道的知道的,我在這裏欠了這麽多人情債,不回來清償怕是下半輩子都不得安寧。”
龔薇輕輕搖頭,“幾年不見,場麵話倒是說得更溜了。”
黎念樂語氣誠懇,“這話說給別人聽時場麵話,但說給龔老師聽,那就是實打實地心裏話。”
“行了,算你有良心。”
黎念樂問:“洛姐呢?”
龔薇瞪了瞪眼,“你跟她也沒有聯係?”
黎念樂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離開南城後換了手機號碼,已經三年多沒有聽到她的消息了。”
龔薇歎口氣,“她去年回老家了,說是父母身體不好。”
“那她還當編劇嗎?”
“當啊,她偶爾也做我這邊的項目,隻是照顧父母分了她太多精力,比不得從前了。”
黎念樂滿眼的遺憾,“可惜了。”
龔薇將話題拉回到黎念樂身上,“要說可惜誰也比不上你,上升期直接離開行業,你真是白瞎了你們總編劇的紫砂壺。”
“是是是,我有罪。”
“顧牧今天來嗎?”龔薇突然問。
黎念樂皺了皺眉,“我沒邀請他。”
“嘖,為什麽?”
“我是來敘舊和道歉的,他來做什麽?”
說著話他們幾個人已經走到了包間門口,原先在電視台的幾個同事看到了黎念樂,紛紛起身說著好久不見。
同時他們也感到意外,他們以為黎念樂還會跟過往那樣掩藏鋒芒,沒想到出走三年再回歸,雖然人還是那個人,但精氣神像是有了變化。
沒幾分鍾編劇工作室的其他人也都來了,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黎念樂心裏也有些奇怪,怎麽大家就都跟沒什麽變化似的?
等人到齊了,菜也上桌了,李斯桐舉著酒杯起了身,“各位,今天這個局雖然是咱們樂樂提的議,但也是我攢的,那我先來說幾句。”
黎念樂帶頭鼓了掌。
李斯桐接著說:“我跟樂樂一樣,不管是跟電視台還是龔薇老師的編劇工作室,算起來都有不淺的淵源,這些年來也承蒙大家不小的關照,我首先鞠一躬,表達對大家的敬意和謝意。”
李斯桐幹掉了手裏的五分之一杯紅酒。
她接著說:“今天在座的所有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算得上是樂樂的自己人,咱們樂樂前幾年算是外出務工,如今衣錦還鄉,咱們臉上也沾了光。”
黎念樂聽到這裏笑著搖頭。
李斯桐又說:“既然名利雙收了,那以後大家有什麽事兒也就可以去找她了,比如有想做短劇的編劇,有想拍短劇的導演,他們觀山影視的大門隨時為大家敞開。”
大家哄然大笑,黎念樂這時也提著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斯桐這話僅代表她的個人觀點,挖牆腳的事情關山可能會幹,但我可幹不出來。再說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前輩,不管從哪個角度,都隻有我向大家請教的份兒。但斯桐有一句話沒有說錯,就是之後大家如果有任何用得上我的地方,盡管開口,當年不管是在電視台,又或者是龔薇老師的工作室,我都受了大家不少的照顧,否則我也不會有機會入行。這杯酒我敬大家。”
這兩段開場白說完,席間的氛圍又往上熱鬧了幾分。
黎念樂就算曾經是在座這些人的笑柄,但到了現在,黎念樂有這樣的成就在手,誰也不會不給麵子。就算大家對她跟顧牧複合這事兒有不同的看法,但誰也不會再把她當做非嫁豪門的勢利姑娘。
大家隻會在背地裏討論著,然後用一種複雜的心情感慨道:“黎念樂這姑娘,有點東西……”
黎念樂端著酒杯敬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就算她的酒量見長,但幾輪喝下來腳下也是飄飄然。
本來坐在電視台那位資深攝影師旁邊的人去了隔壁桌敬酒,這會兒椅子空了出來。黎念樂端著酒杯抱著酒瓶子走了過去,然後一屁股坐在了那張暫時空出來的椅子上。
“劉哥,”黎念樂給自己倒酒,“有個事兒……”
“你說。”那位劉哥也有些醉了,舌頭都有些大了。
“那個……”黎念樂吞吞吐吐。
“快說,劉哥能幫的忙肯定給你幫。”
黎念樂重重點頭,“行,我就是想問問,我當年婚禮的素材還在不在?”
這話讓劉哥的酒似乎醒了一般,他吸了口涼氣,問道:“你要那玩意兒做什麽?”
“劉哥,你就說在不在?”
“在倒是在……”
黎念樂從包裏掏出一個移動硬盤,“劉哥,麻煩你方便的時候拷一份給我。”
“不是,樂樂,視頻資料我可以給你,但是你……”
“劉哥你放心,我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那你這……”
“我想找顧牧的不痛快。大家都知道我跟顧牧複合了,我就想讓他看看,當初我到底受到了多大的傷害。”
“你這麽說我可更不敢給你了……”
“劉哥,我就是這麽一說,我要真還耿耿於懷,我能答應跟他重新交往?我們的婚禮還想照當年那樣辦,所以就想看看素材,找找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