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牧知道黎念樂今天晚上有這場聚會,也猜到免不了又是一場醉。

隻是此前黎念樂再三強調了不讓他現身,他也就聽話地去家裏等著了。

李斯桐跟司機把黎念樂送到家時,她已經是七分醉意三分清醒。

她的手指剛碰到電子鎖的鍵盤上,門就從裏麵打開了。

黎念樂本來就站不大穩,顧牧這一開門,門又撞了撞黎念樂的腳尖,她整個人趔趄了一下。

顧牧趕緊伸手扶住她,不自覺笑了笑,“喝夠回來了?”

黎念樂皺著眉,“看來密碼該換了。”

顧牧將她拉進門,“未婚夫也不讓進?”

“未婚夫?”黎念樂長長地啊了一聲,“哦對,差點忘了。”

顧牧抓著黎念樂不鬆手,“忘了?”

黎念樂拿起放在鞋櫃上的半瓶礦泉水,“嗯,很正常啊。人會忘記帶鑰匙,忙起來會忘記吃飯,喝醉了會忘記有個未婚夫,是不是可以理解?”

顧牧鬆了手,接過黎念樂手裏的礦泉水幫她擰開了瓶蓋。

黎念樂踢掉了腳上那雙有著金色鞋尖的單鞋,一個抬手又把剛剛才放到鞋櫃上的背包撞到了地上。

那包沒有拉鏈封口,包裏所有東西都跌了出來。

黎念樂輕呼一聲,她心疼自己才買了一個月的粉餅,這麽一摔估計難逃粉身碎骨的命運。

顧牧蹲下身幫黎念樂撿地上的東西,隻是他的重點不在粉餅上,而是那張辦理證件的回單上。

他展開對折的單據,抬起頭問黎念樂,“你們團建讓帶家屬嗎?”

黎念樂先是一愣,然後憨憨地笑了笑,“別人讓不讓我不清楚,但我的家屬肯定能帶。”

顧牧開心之餘不免疑惑,問道:“為什麽?”

黎念樂也蹲下去,“因為這次團建是我出錢。”

顧牧扔下手裏的回單,一把抱起了黎念樂。

黎念樂身上那件粉襯衫不僅袖口的裝飾繁複,連接兩片衣襟的是更複雜的盤扣。

顧牧解得失去耐心,直想找一把剪刀過來從中間來上一刀。

黎念樂知道顧牧煩躁,她抓過他的手,幫著他一顆接一顆地解著。

欲望在前麵越是被壓製,到後來越是洶湧。什麽前戲不前戲的顧牧已經顧不上,他不要一點點的距離,他逼著黎念樂回應他……

就算真是醉了,黎念樂也清楚自己的目的,隻是身體的誠實她抗拒不了也否認不了,她要做的似乎也隻能是享受現在,然後在事後提醒自己分清敵我,切莫沉淪。

顧牧見黎念樂在結束後省了纏綿的環節,直接抽身下床去洗澡,心裏不免有一絲失落。他也立刻下了床,然後追進了洗手間。

黎念樂正打開卸妝膏的罐子,被顧牧的現身嚇得手裏的動作一抖。

“你急用的話我先讓你。”黎念樂把蓋子重新蓋了回去。

可顧牧搖了搖頭,“不急。”

黎念樂扯了扯嘴角,“不急你進來做什麽?”

“你剛才沒抱我?”

黎念樂猛回頭,仿佛在看一個白癡,“剛才那種情況,而你現在在計較我沒有抱你?”

顧牧貼近黎念樂,“對,我計較。”

黎念樂笑彎了腰,“顧牧,咱倆到底是誰喝醉了?”

顧牧扶住黎念樂的兩個肩頭,“就算是我喝醉了,快,抱抱我。”

黎念樂忍住笑,重新擰開了卸妝膏,“那你等著啊。”

黎念樂麵上是一副跟顧牧開玩笑的態度,但她自己清楚,對於顧牧計較的這一個擁抱,她此時此刻莫名有著生理上的抗拒。

她覺得太奇怪了,分明更直接、更親密、更露骨的事情已經做過不止一次,為什麽自己還會對一個簡單的擁抱感到排斥。難道翻雲覆雨可以被歸為征服,而事後的擁抱至少也算是安撫?

顧牧抱著手在一旁等了兩分鍾,可能是黎念樂卸妝的動作太過不徐不疾,顧牧幹脆放下這事兒一步跨到了淋浴下。

“後天你爺爺過生日?”黎念樂問。

如果黎念樂今天晚上沒去喝酒,顧牧八成是會找個話口問問黎念樂的意見。

他本打算明天再問,卻沒想到黎念樂竟然自己主動提了出來。

“嗯,”顧牧點點頭,“紫光閣。”

黎念樂笑笑,“又是紫光閣……”

“老人家喜歡那裏的壇子肉。”

黎念樂撇撇嘴角,“我不記得味道了……”

顧牧順著話問道:“那後天一起去嚐嚐?”

“明天去不行嗎?”

顧牧笑著搖頭,“黎念樂,你知道我什麽意思。”

黎念樂作出一副勸說自己的模樣,“也是,總歸是要跟老人家見一麵,過生日也是個好契機。”

“你答應了?”

“嗯,”黎念樂翻翻眼皮,“得去試試壇子肉啊……”

杜豪在第二天一早已經把從前那輛瑪莎拉蒂開到了黎念樂家樓下,黎念樂注意到車的外觀換成了淡紫色,內飾也比從前更高級了一些。

顧牧將車鑰匙放到黎念樂手上,“你走之後車就沒動過,前兩周我讓杜豪從裏到外修整了一番,你暫時先開著。”

黎念樂順勢坐進還拉開著的駕駛室裏,“行,挺好。”

顧牧又說:“等你最近有空的時候我們去挑輛新的。”

黎念樂將車門關上,勾了勾嘴角,“等有空的時候再說吧,我先去觀山開劇本會。”

黎念樂又對杜豪說:“我不清楚爺爺的喜好,生日禮物麻煩幫我準備一份,花了多少錢我轉給你。”

杜豪看了顧牧一眼,見對方不像要反對的樣子,趕緊點頭應下了這個差事。

黎念樂發動了跑車,一路轟隆隆地開到了公司。

關山昨天晚上就住在辦公室裏,他聽見黎念樂的動靜從自己的老板椅上下來,一出來就注意到黎念樂手裏的那枚車鑰匙。

他用力扯出一張笑臉,“看來不給你買車是對的。”

黎念樂搖頭笑笑,問道:“不是在劇組嗎?怎麽又睡辦公室了?”

“昨天晚上跟幾個製片喝了酒,然後回來看初剪的片子……”

黎念樂把車鑰匙拋進手袋,對著顧牧拱了拱手,“同樣都是喝酒,我喝醉了撒潑,關導喝醉了回來工作……”

關山的笑容消失,臉上的神情複雜,“你那也是工作。”

“嘿,”黎念樂趕緊打斷,“話不要亂說,別說得我跟個女騙子似的。”

關山抬手搔了搔頭,拉起黎念樂的一隻胳膊,“走,下樓陪我吃碗海鮮小餛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