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可以建四個群,那一間二三十人的公司又到底建起了多少個群?

大家都接受自己不在所有群裏,但如果你身旁的若幹個手機同時響起,你是不是也有瞬間的疑慮,咦,是哪些人“孤立”了我,在那個沒有我的群裏,是不是曾經我也是被談論的對象?他們談論了我的什麽呢?是那天的衣著還是妝容?是低情商的一次發言被嘲笑?還是非故意拍了老板的馬屁被擠兌了呢?

關山跟黎念樂不甚在意,身為老板有老板的自覺,他倆本來也不是刻意走著平易近人的路線,因此早習慣了員工們中間有隻屬於他們的交流渠道和語言體係。

但幾個主管對這種情況還是有幾分不樂意的,明明自己是跟大家站在同一邊的,怎麽都借著手機當麵說起悄悄話來:

“這旅行才剛開始我們關導就被刀了……”

“不得不說啊,老板就是老板,氣定神閑,雖然心如刀割。”

“但顧牧確實有點太帥了,關導單獨看還是有長相有氣質的,但跟顧牧站在一起就顯得有點普普通通了。”

“噗嘶噗嘶,小道消息!”

“待會兒小兩口要去定婚紗。”

“關導的一口老血已經含在嘴裏了吧?”

“誰說不是呢?”

“澳門這地兒混血的帥哥美女多得很,要不來個人勸勸關導別在一棵樹上吊死吧?”

“要不就蕭恒吧?他不缺錢可以不在乎工作……”

蕭恒眉頭一皺,本來隻是看著熱鬧,沒曾想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他咬咬牙,回複道:“說得有道理,但我也在乎自己的小命!”

有姑娘噗嗤一聲笑出來,這笑仿佛可以傳染一樣,讓一旁的兩位同事也不得不抿緊了嘴唇,攥緊了拳頭,才終於麵前忍住了笑意。

領隊早早舉著接機牌在出口處等著了,他帶領大家登上酒店的中巴車,一路熱情地為大家介紹沿途經過的地方,這是什麽橋,那是什麽樓,更遠的別墅區裏住著某某某……

黎念樂跟顧牧到酒店簡單修整了一番便出了門,前台的服務人員幫他倆叫了車,他倆很快順利抵達了那家婚紗品牌的門店。

品牌主理人和設計師早早在店裏等著了,此時時間不早了,這定婚紗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於是經過幾句寒暄,大家就進入了正題。

設計師將圖稿投到了大屏幕上,黎念樂不怎麽費力便確定了婚紗的風格。

顧牧微微收了收自己的下眼瞼,他倒是沒想到這一次婚禮,黎念樂會傾向於選擇隆重繁複的風格。

他以為黎念樂還會跟以前一樣以實用為主,心底裏還有什麽謝絕浪費,同一套衣服當了婚紗還要繼續當成禮服穿去頒獎典禮的念頭。

這種念頭在此時的黎念樂心裏連根毛都沒有,她一心隻想提高顧牧將來需要麵對的沉沒成本,把自己的喜好反而放在了第二位。

設計師又給出了好幾個適合的元素供黎念樂參考,黎念樂最終選了鑽石,還有羽毛。

黎念樂回頭衝顧牧眨眨眼,問道:“怎麽?被我嚇到了?”

顧牧揚眉,“嚇到不至於,就是有點出乎意料。”

“簡單的款式上次已經穿過了,”黎念樂說著說著臉上的笑容變成了遺憾,“不過你好像沒有看到。”

顧牧勾了勾嘴角,“看到了。”

黎念樂假裝忘記,“什麽時候?”

“頒獎典禮……”

黎念樂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她抬手幫顧牧整理著領口,說道:“這一件不好改成簡單的禮服,婚禮穿了,以後應該就用不上了。所以這一次記得安排好自己的時間,記得按時到場。”

黎念樂語氣不沉重,臉上甚至帶著俏皮,因此顧牧隨之而產生的愧疚感也沒有那麽深重。

他偏過頭去吻了吻黎念樂的嘴角,溫柔道:“一定。”

初定了風格,也量好了尺寸,這一整套事宜做完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

顧牧多半是有些餓了,等到黎念樂從試衣間走出來,他正吃著擺放在婚紗門店茶幾上的雞仔餅。

關山剛才打電話問過黎念樂要不要跟他們一起吃飯,黎念樂以這頭還需要很長時間為由給拒絕了。

黎念樂一直當關山是戰友,她以為關山也是同樣的想法。等到上次那一個激靈,以及最近觀山員工詭異的反應和舉動,她七七八八也能猜到個大概。

在關山一個人麵前她可以遊刃有餘地繼續當戰友,但當身旁守著那麽多雙渴求的眼睛以及準備八卦的嘴巴時,她自問還是缺了些專業演員的自我修養。

顧牧拍了拍手指沾上的餅幹碎屑,抬起眼皮看向黎念樂,“量好了?”

黎念樂笑著點頭,“今後的七個月我是瘦了也不行,胖了也不行……”

顧牧起身,“那今天晚上我們吃什麽?”

觀山的員工這會兒已經吃上了一頓葡式大餐,盡管那間餐廳黎念樂十分想去,但她已經跟關山說了不參加,思量之下也隻能放棄。

婚紗品牌的主理人和設計師都不是本地人,她們也給不出什麽像樣的建議。倒是剛才幫黎念樂量尺寸的工作人員土生土長,建議他倆去後麵兩條街好好逛一逛。

這後麵兩條街確實開設著不少小餐廳,原本應該主要是服務這周圍的居民,可自媒體時代人人都是流量接口,黎念樂看那些店裏坐著的半數以上也都是遊客了。

顧牧知道今天晚上的那家餐廳黎念樂一直想去,他有些奇怪,問道:“現在我們趕過去也來得及,為什麽跟關山……”

黎念樂故意嘖一聲,“顧總從前也這麽不解風情嗎?”

顧牧笑著搖頭。

黎念樂接著說:“一個團體活動,我卻單獨把你拉出來,我的意圖很難理解嗎?”

顧牧仍然笑著,“不難。”

黎念樂故作不耐煩的模樣,“我真是對牛彈琴,今天這頓你請。”

“可我沒換錢。”

黎念樂抬手指了指牆上貼著的廣告紙,“看到沒?接受人民幣付款。”

“可我分明記得此次團建的費用由觀山的首席編劇買單,她非常大方,不僅負擔員工本人的費用,連家屬的也一並承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