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樂虛著眼睛看了看顧牧，隨後翻著眼皮走進了店內。
等到他們吃完飯晃晃悠悠回到酒店的時候，觀山的所有人已經把黎念樂發放的賭資換成了籌碼，浩浩****列隊走在酒店樓下賭場光可鑒人的地板上。
顧牧也去換了籌碼，但黎念樂卻興趣缺缺。她賭的東西比一個一個的籌碼有趣多了，她賭的是人的心。
黎念樂抬起頭，看見上麵那棵巨大無比且宏偉華麗的黃金發財樹，隻覺得不寒而栗。
她實在好奇，真有人進了賭場能全身而退嗎？
關山手裏的籌碼輸得沒剩幾個了，他看到黎念樂跟顧牧進了場，朝他倆揮了揮手。
黎念樂走過去，食指在關山手心的籌碼上點了點數，她笑著發問：“關導就這麽糟蹋我的血汗錢啊？”
關山嘁一聲，“放話讓大家揮霍一把的是你，怎麽反過來還要道德綁架了？”
黎念樂聳了聳肩，“我可不敢道德綁架任何人……”
關山朝後麵的顧牧揚了揚下巴，“婚紗選好了？”
“也不算吧，初步定了風格，在後麵的第一個月內設計師才定稿。”
“光設計就要一個月？”
“當然了，要不說很多天王天後光是籌備個婚禮就要兩三年，就沒哪一個環節是省事的。”
關山動了動自己的肩膀，然後把剩下的籌碼放到了黎念樂手上，“我上樓歇著去了，我就是勞苦命，不管是飛機頭等艙還是賭場的沙發椅，我看都沒有我那張可折疊便攜導演椅坐起來舒服。”
關山一邊說一邊已經起身往出口走去，黎念樂將關山留給她的籌碼整齊地疊成一疊，挽著顧牧往賭桌旁走去。
顧牧運氣不錯，好一會兒工夫過去了，換的那堆砝碼不減反增，黎念樂抱著手坐在一旁陪著她，隨意地把關山交給他的那一疊也扔到了桌上。
顧牧扭過頭笑著問道：“All in？”
黎念樂半個身子往前伸了伸，她拍了拍顧牧的背，然後整個人靠到了顧牧肩上，“這不還有你嗎？”
顧牧在黎念樂額角印了一吻，隨即把麵前的籌碼也全都推了出去。
黎念樂抓住顧牧胳膊，笑道：“才花了大錢訂了鑽戒和婚紗，我這還沒嫁進去，感覺就要喝西北風了！”
顧牧歪了歪腦袋，半張臉頂在黎念樂的頭頂上，輕聲說道：“早點輸完也好。”
“為什麽？”黎念樂不解。
“輸完了好回房間做更重要的事。”
黎念樂沒好氣地要將頭從顧牧肩上移開，但卻被顧牧抓著不放。
顧牧很快輸了個精光，顧牧是一副毫不意外的樣子，但黎念樂卻有些想不通。老話都說情場失意，賭場得意，按道理，顧牧應該大贏特贏才對。
站在他們身後看熱鬧的人紛紛搖頭歎息，做出一副副實在可惜的姿態，仿佛顧牧剛才輸掉的一個個籌碼是拿他們兜裏的真金白金換來的。
賭場是貨真價實的不夜城，冬暖夏涼，二十四小時強光照射，沒有晝夜之分。拋開法律因素，如果哪一天賭場停開，那多半是因為電力不足。
顧牧倒是說到做到，下了賭場回到房間便直奔主題，完全不給黎念樂喘口氣的機會。
顧牧也從上一次的經驗裏吸取了教訓，黎念樂吝於給的那個擁抱，他這次不要到絕不放黎念樂下床。
也不知是酒店的隔音好，還是這會兒外麵的走廊上沒有來來往往的人。
顧牧跟黎念樂不說話，房間裏一下子靜得隻剩下他倆的呼吸聲。
黎念樂跟顧牧的兩顆腦袋本來相對著枕在同一個枕頭上，黎念樂這會兒往下蹭了一小段距離，一隻耳朵貼到了顧牧鎖骨的位置。
黎念樂的發梢蹭得顧牧發癢，他笑了笑，問道：“黎小姐聽診啊？”
黎念樂抬手捂住了顧牧的嘴，“噓，別說話。”
顧牧聽話地安靜下來，連動也不敢動一下。
等到過了好一會兒，黎念樂才終於將自己的頭重新放回了枕頭上。
顧牧問道：“聽出什麽來了？”
黎念樂看著顧牧，“前兩天我重新看魯迅先生的《阿Q正傳》，裏麵有一句是‘阿Q的心怦怦地跳了’。”
顧牧重複一遍，“怦怦地跳了……”
“嗯，”黎念樂點點頭，“我寫劇本用的是咚咚地跳著。”
顧牧挑起眉，“所以拿我驗證一下？”
黎念樂抿了抿嘴角，答道：“對。”
“那結果是什麽？”
“好像怦怦說得過去，咚咚也說得過去……”
“真的？”顧牧說著也往下蹭了蹭，“那我聽聽看。”
顧牧一開始是真的在認真聽著，大概要怪也隻能怪黎念樂的心髒外長著一對胸吧，總之顧牧自認為是無辜的。他本來隻想要一個擁抱的，後來是黎念樂非要驗證什麽怦怦咚咚，他也就是熱心又好奇心頗重，總之就是無辜的。
黎念樂一開始還有顆征戰的心，後來實在架不住顧牧翻來覆去的折騰，隻好把主動權完全交了出去……
這一晚上，觀山進賭場的大多數人都輸了個精光。
剩下的少數人中，有幾個是及時收手早早退場的，還有鳳毛麟角的幾位費力搏殺贏了點小錢。
大多數人返回酒店房間已經是淩晨的時間，雖然精疲力盡，但躺到酒店**卻死活睡不著。
於是在這暗夜十分，各個群裏卻還熱鬧著：
“咱就是說，賭場的錢真不好贏啊！”
“我有一種強烈的虛無感，仿佛籌碼被掏空，身體也被掏空。”
“賭場太嚇人了……”
“我有個假設啊，假如我們真贏了賭場一千萬，你說這錢能安全帶走嗎？”
“在賭場贏的錢要繳稅嗎？”
“各位，咱就別鹹吃蘿卜淡操心了，這就跟劇本都還沒寫好，已經開始考慮分紅和收益的錢是買三亞的海景房合適，還是峨眉山的山景房合適一樣！純屬白日做夢！”
“都快睡了吧，夢裏什麽都有……”
“明天需要早起嗎？”
“再晚也不能錯過酒店早餐吧……”
“澳門中古店多，要是我沒把錢輸在賭場，說不定還能買兩個LV。”
“我可看見你媽拉你了，是你自己硬不走……”
“哭暈了，現實版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