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農曆年比較早，正好跟顧典的聖誕假期有所重疊，讓這小子也能回國把年過完。
顧牧跟黎念樂到機場接他，他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提著個裹著彩色紙的盒子，一看就是給他倆準備的禮物。
“這麽客氣？”黎念樂接過禮物，“是什麽？”
顧典眨眨眼，“親手製作，易碎品。”
黎念樂故作驚訝地抬手捂嘴，“你的心？”
顧典大笑，“差不多。”
顧牧在一旁翻了個眼皮，“二位別講相聲了，走吧，回去跟你媽吃飯。”
此時鄭湫在錦湖別院裏踱著步，顧耀東坐在沙發上，被轉得眼花又頭暈。
他抱怨道：“讓你跟著去接你也不願意去，這飛機已經落地了，也不知道你在擔心個什麽勁兒！”
鄭湫在擔心什麽自然不能明明白白地告訴顧耀東，她隻能盡量控製自己的情緒，然後躲到廚房裏去裝忙。
“沒事的。”管家寬慰她。
鄭湫輕聲說：“我知道，但黎念樂這人總是讓人心驚膽戰的。”
“你們不是達成協議了嗎？”
“是倒是，但……”
“老爺子老太太到門口了，你快出去迎接吧。”
鄭湫的臉色跟拿遙控器換了台的電視機一樣，一下子由陰轉晴。
她快步走到門口，跟平常一樣熱情洋溢，“爸，媽，冷不冷啊？”
“不冷不冷，從車裏到屋裏，到處都有暖氣。小典下飛機了？”
鄭湫答：“下了，這會兒都在機場高速了。”
“那最多半個小時也就到了。”
“是，您快過去喝點熱茶。”
年輕就是好，經過長途飛行竟然還能保持足夠的電量。
顧典一路上說個不停，抱怨牛津校園裏的這兒那兒的。
顧牧問：“你談戀愛了嗎？”
顧典搖頭，“沒有，我多忙呀。”
顧牧嘁一聲，“這種理由我從前也用過。”
“那你趕緊幫我想一個不好反駁的，待會兒爺爺奶奶肯定還得再問我一遍。”
顧牧想了想，說：“你就說哥哥還沒結婚，自己沒有著急的理由。”
顧典翻著眼皮，“你下個月就結婚了，這理由時效性也太短了吧。”
黎念樂也幫著想，說：“就說你剛分手，還沒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顧典仍然不認可，“嫂子，我都分手多久了，這樣說顯得我也太窩囊了吧？”
顧牧說：“那就說你以後要回來繼承家業，不想在國外留下什麽牽絆。”
黎念樂讚同道：“這理由好。”
但顧典還是不認可，歎著氣說：“那我之前那段戀愛算什麽？我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黎念樂看了顧牧一眼，攤著手，“客戶要求太高了。”
顧牧點點頭，“而且對自我的認識也不太清晰。”
“對，還有些自以為是。那我們還要幫他嗎？”
顧牧皺著眉，煞有其事地問：“你說呢？”
“不知道，他跟我又沒什麽血緣關係……”
“哎，看來以後還是得公私分明，不能接親戚的單子。”
顧牧跟黎念樂說著說著笑了起來。
顧典在後麵抗議道：“你倆這才是說相聲呢，我不管，待會兒爺爺奶奶要是問，我就說我哥讓我別談戀愛，反正他們都知道我從小就聽你的話。”
很快顧牧便把車開進了錦湖別院，顧典一回來整個家再度熱鬧起來，顧典身上確實有一種很好的平衡，既是典型的富家子，又是典型的討人喜歡的孩子。
可能也正是因為這個特質，就算顧牧對鄭湫帶著顯而易見的恨意，他對顧典也從來不曾有什麽偏見。
還是因為這個特質，黎念樂就算有心利用顧典，但也不會真的讓他受到什麽傷害。
鄭湫直到坐進這其樂融融的氛圍中，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徹底放下。
她不時看向黎念樂，那眼神中多少帶著點謝意。
果然，這飯才吃了兩口，關於顧典在牛津求學的情況才問了兩句，話題一下子就被拉到了談戀愛的事情上。
老太太一邊給顧典夾菜一邊問：“小典，你哥哥下個月就結婚了，你自己的事情是怎麽考慮的？”
顧典向顧牧跟黎念樂投去求助的目光，隻是對方兩人明顯隻想看看熱鬧。
顧典也從不讓人失望，他一臉無辜，說：“我哥剛才還勸我專心學業不要過早談戀愛呢！”
“什麽？”這話連顧耀東都聽不下去，“這話你哥說的？”
顧典一邊吃菜一邊大力點頭。
顧耀東瞪顧牧一眼，又轉向顧典說：“他在你這個年紀戀愛還談少了？”
顧典繼續無辜，“那我不管，反正這事兒我就聽我哥的，是吧，哥哥？”
顧牧埋著頭吃飯，隻當自己不存在。
但顧耀東刨根問底，“你真勸你弟弟別談戀愛？”
顧牧麵無表情，硬著頭皮答道：“是。”
顧耀東擰著眉，“這是什麽道理？”
顧牧清了清嗓子，“首先，他以後畢竟要繼承顧氏，萬一為了個姑娘要留在國外，四位必然要著急上火。”
顧典捂住臉。
顧牧接著說：“其次，他上一段戀愛離現在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難免現在還心懷芥蒂……”
鄭湫也聽不下去，反問道：“他都分手多久了，還有什麽放不下的？”
顧牧又說：“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顧典其實有個喜歡的人，就是一直沒追上。”
“誰啊誰啊？”所有人開始發問，“什麽姑娘你還追不上呀？”
黎念樂在回去的一路上嘴角都揚得老高，她說道：“你跟顧典還真是互坑不講情麵。”
顧牧搖搖頭，“這事兒怎麽開始的你清楚，反正是他先動的手。”
黎念樂問：“顧典又給你當伴郎？”
“嗯，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如果剝奪他當伴郎的權利，他能當場給你表演一哭二鬧三上吊。”
黎念樂哈哈大笑，“是，我已經有畫麵感了。”
“那你呢？伴娘找好了嗎？”
黎念樂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觀山影視那麽多年輕小姑娘，找個伴娘不就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