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今年繼續禁放煙花,這到了臘月三十的晚上,電視裏熱熱鬧鬧,可這窗外卻冷冷清清。

黎念樂突發奇想,搖了搖顧牧的胳膊,問道:“仙女棒是不是還剩了點?”

顧牧本來已經快被電視裏的晚會催眠睡著,一聽這話來了精神,“你想下去放煙花?”

黎念樂點點頭,“去不去?”

顧牧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去!”

黎念樂問:“還是遊泳池?”

顧牧笑笑,“除了那地兒好像也沒有其他合適又安全的了……”

黎念樂跟顧牧衣服也懶得換,各自披上一件又長又大的羽絨服就下了樓。

黎念樂半道拽了拽顧牧的胳膊,問:“打火機帶了的吧?”

顧牧眨眨眼,“你猜。”

黎念樂摸了摸自己的兜,又問:“這次不會又要變魔術吧?”

顧牧拉著她往前走,“快走吧,今天晚上太冷了。”

還是按照從前的步驟,顧牧跟黎念樂利落地翻過矮矮的柵欄門,緊接著顧牧直接跳進幹幹的泳池,再然後伸出雙手將黎念樂抱下來。

顧牧抱著黎念樂在泳池轉了好幾圈才把她放下李,他摸了摸黎念樂凍紅的鼻尖,問:“你這麽冷啊?”

黎念樂抬手揉了揉鼻子,“趕緊的吧,待會兒保安大哥又來趕我們走了!結婚的理由上次已經用過,這次用不了了。”

顧牧笑笑,“南溪苑好幾個保安,你怎麽知道這次來的跟上次就是同一個呢?”

黎念樂也笑笑,“也是哦。”

顧牧彎腰撿起剛才被黎念樂丟到地上的仙女棒,他打開包裝將十來根仙女棒倒出來,握在手裏給黎念樂備用。

黎念樂不像之前那樣一次點兩根,這回就跟舍不得似的非得等到前一根快燃盡才趕緊續上。

黎念樂那張臉一直處在煙花的光亮中,明豔的模樣像極了顧牧幾年前見到她時的樣子。他記得那天黎念樂為了去給陳漢格接機,特地化了個完整的妝。

黎念樂看顧牧有些出神,豎著最後一根仙女棒朝他邁近了一步。

她把仙女棒當蠟燭,問道:“請問這位先生,你有什麽新年願望嗎?”

顧牧隻是麵帶笑意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黎念樂有點急了,催促道:“仙女棒馬上可就燃完了,過了這個時機願望可就不能實現了。”

顧牧還真等到黎念樂手裏的仙女棒燃盡才開口,“反正我的願望已經實現,我不稀罕這些魔法了。”

黎念樂看進顧牧的眼睛裏,顧牧的眼睛此刻亮亮的,仿佛比剛才的煙花還要亮上好幾倍。

此時不知哪棟樓的住戶站在自家窗台衝著外麵大喊了一聲新年快樂,很快有好幾戶人家也開始附和。

整個南溪苑此刻就跟一個山穀似的,那句新年快樂就像回聲,一句接一句,過了好一會兒才徹底安靜下來。

黎念樂對著顧牧說:“新年快樂。”

顧牧垂下頭將黎念樂緊緊擁入懷裏,“新年快樂。”

等黎念樂他們提著那堆燃過的仙女棒往家走的時候,又遇到了上回巡邏的保安。

保安見他倆手裏的東西搖了搖頭,說道:“上次就說了咱們小區禁放。”

黎念樂剛想解釋兩句再道個歉,但顧牧一把拉起她就往前跑。

等到他倆上氣不接下氣地進了電梯,黎念樂隻覺得顧牧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黎念樂豎著手指了指上麵的監控,顧牧挑挑眉,還是把黎念樂逼到角落裏吻了起來。

“犯法嗎?”他問。

黎念樂搖頭。

“可以繼續嗎?”

黎念樂點頭。

他們兩人寬大的羽絨服下麵都穿著睡衣,脫起來倒是方便。

黎念樂迅速被顧牧帶入另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裏隻有彼此,沒有旁的任何人,那個世界隻有現在,沒有未來,也沒有過往。

彭晶晶在這個晚上提前破了羊水,被緊急送進了婦產科。

等到晨光熹微,她終於得空且有力氣給黎念樂打來這通報喜的電話。

“喂……”黎念樂昨天晚上在她跟顧牧的世界上折騰了太久,這會兒嗓音還帶著啞意。

彭晶晶笑道:“你昨天晚上幹什麽?怎麽精神狀態還不如我這個產婦?”

黎念樂一下子從**坐起來,“你生了?”

顧牧被這動靜吵醒,含糊地問道:“男孩女孩?”

彭晶晶答著:“男孩,你別說,樂樂看得還挺準。”

黎念樂笑笑,“我那也不是憑眼睛看的……”

“那真是找大師算的?”

黎念樂扶額,“我拋硬幣拋的。”

“我把這麽重大的任務交給你,你就給我草率地……算了算了,看在你沒有說錯的份上,就不計較了。”

黎念樂說:“本來我還挺擔心的,但聽你這狀態好像一切都挺好。那你今天先好好歇歇,我明天就來看你。”

“不著急不著急,等之後你直接到月子中心看我也行。”

彭晶晶把“月子中心”四個字說得又重又陰陽怪氣,好像生怕別人聽不出她是什麽意思。

等掛了電話,顧牧把黎念樂重新拉回懷裏,問道:“明天我們去看彭晶晶?”

黎念樂糾正道:“是我去,不是我們。”

“我為什麽不能去?”

“不是有一種說法,說男的不能進……”

顧牧笑著打斷,“怎麽在你這兒大清還沒亡呢?”

黎念樂在顧牧肩膀上擂了一圈拳,“中午要回錦湖別院?”

“也不是非回去不可。”

“別,你不回去到時候背地裏挨罵的也是我。”

顧牧笑笑,“不會。”

黎念樂問:“還得回去發紅包呢,你現金夠嗎?”

顧牧點頭,“對了,顧典送的什麽禮物給我們?”

黎念樂抬手指了指房間裏的置物架,“一個水晶球,裏麵是一對新人。”

顧牧評價道:“他也真夠浪漫的。”

“別陰陽怪氣,顧典挺可愛的。”

“我知道他可愛,但那種可愛是十五六歲的可愛。”

“那也就是在家人麵前,我看過他的全英文辯論視頻,那絕對是一個成熟睿智的人。”

“顧典在我們那幫小孩裏也算難得的。”

黎念樂點了點顧牧的臉,說:“你也挺難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