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樂昨天晚上沒有給手機充電，等忙完一陣找到手機才發現早就沒了電。
電腦上掛著微信照理說也不耽誤什麽事兒，隻是可憐了顧牧怕黎念樂故意忽略他的信息而專程撥來的三個電話。
黎念樂把手機充上電再看到這幾個未接來電時已經到了下午五點，她仍然保持著早上開工時的姿勢，因為腰痛到根本直不起來。
她以為顧牧是有什麽急事，沒多想就回撥了過去。
顧牧接起電話直接發問：“你這一天都在幹嘛？”
黎念樂聲音虛弱，“開會，寫劇本。你找我有事？”
顧牧察覺黎念樂的異常，“你生病了？”
“沒有。”
“我媽，”顧牧清了清嗓子，“我媽想見見你。”
黎念樂一聽這話聲調高了些，“不是說是應付你爺爺和你爸的生日嗎？”
黎念樂如此激烈的反應倒有些出乎顧牧的意料，他耐著性子解釋道：“那現在我媽知道你昨天去顧家那頭了，她心裏可不得不舒服嗎？”
黎念樂皺眉，“拖一拖行不行？”
“拖？你想拖到咱倆解除協議？”
“不是，我也不怕跟鄧阿姨吃頓飯，過幾天行不行？”
“我明天要出差。”
“但今天真不行。”
“行，今天不見就不見吧。那我們一起吃頓飯？”
黎念樂壓低聲音，“顧牧，我來大姨媽了，你別費心兜圈子了。”
顧牧一時無語，然後把自己氣笑了。
他以為經過昨天，他在黎念樂心中的分量至少會重那麽一點點，誰料人家還是把自己當作——專業人士……
顧牧陪鄧臻吃了飯，安撫好了母親的情緒。
他開著車在城裏繞了一大圈，最後還是停在了龔薇編劇工作室樓下。
“什麽時候下班？”他給黎念樂發去微信。
“已經回家了。”黎念樂迅速回到。
顧牧收起手機正要轉動方向盤將車開進主路，不想卻從後視鏡看到彎腰駝背的黎念樂走出了大樓。
顧牧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推開車門邁著大步攔在了黎念樂跟前，“黎小姐說是已經回家了，那麽請問你是……”
黎念樂驚得手一鬆，裝著熱水的可樂瓶子一下子掉在地上，然後滾去了顧牧腳邊。
顧牧彎腰撿起瓶子，又自然地接過黎念樂手裏那個又大又重的包包，“走，上車。”
顧牧見黎念樂小臉慘白，完全沒有早上紅潤的樣子，他把那個還有些燙手的可樂瓶塞到黎念樂腰間，心尖跟著黎念樂的長睫顫了顫。
“這麽難受？”他問。
黎念樂白他一眼，“夏蟲不語冰，你不會懂的。”
“我看就是因為你太瘦了。”
“行了，夏蟲，別說了。”
顧牧沒好氣地笑笑，將車開進了主路，又問：“吃晚飯了嗎？”
黎念樂搖搖頭。
“那想吃什麽，我給你買。”
黎念樂本來閉著眼，聽到這話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調整了一下腰間可樂瓶子的方向，問道：“顧牧，你爸生日具體是什麽時候？”
顧牧知道黎念樂什麽意思，那份劃清界限的意圖已經十分明顯，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十天以後。”
“又是昨天那種場麵？”
顧牧輕笑一聲，“我哪知道，這又不是我該操心的事。”
黎念樂眯了眯眼，“那你一般操心什麽事？”
顧牧扭頭看了黎念樂一眼，“想知道啊？要不要一起吃頓飯邊吃邊聊？”
黎念樂以微小的幅度擺了擺手，“謝邀，婉拒了哈……”
黎念樂又重新閉上眼睛，顧牧見她確實難受也不再說話逗她，等到到了樓下，他倒是比黎念樂先解開安全帶。
黎念樂見他一副要下車的架勢，一下子緊張起來，“你幹嘛？”
顧牧抬手在黎念樂頭頂輕輕拍了一下，笑容裏有無可奈何的意味，“我幫你提包啊我幹嘛。”
黎念樂搶先一步跳下車，拿下巴朝三米外的窗戶努了努下巴，“你還是老實在車上呆著吧，我們家老黎很可能就在那扇窗戶後麵下棋喝酒，你千萬別給我惹麻煩。”
但顧牧沒那麽聽話，他還是下了車，然後提著包把黎念樂送到了樓道口。
樓道口的吸頂燈年久失修，物業在一旁掛了個節能燈敷衍了事，冷白色的燈光打在黎念樂臉上，把那張本來就毫無血色的臉更顯得我見猶憐。
顧牧把包遞到黎念樂手上，“我明天出差。”
黎念樂用力撐了一下腰，臉色晦暗不明。
顧牧又往黎念樂跟前湊近了半步，“黎念樂，我明天要飛一趟西北，要去呆個三五天。”
黎念樂往後撤了半步，她仰起臉，繃著嘴角，“顧牧，你什麽意思？”
顧牧見自己目的已經達到，挑著眼角又攤了攤手，“不是你剛才問我一般操什麽心嗎？我從一個朋友手上買了一條生產線，生產平板電腦使用的一種特型螺絲，生意不大，但是利潤高。設備和工人都是現成的，訂單我也談下來了……”
“顧牧，”黎念樂打斷他，“好了，我知道了，旅途愉快，順頌商祺。”
黎念樂以為話說完了顧牧也該走了，可誰知他一把扶在了黎念樂後腰上。
顧牧掌心溫熱，熱乎的感覺透過襯衫的布料傳達到黎念樂身體裏。
“這裏痛？”顧牧輕聲問。
頭頂的燈光投在顧牧高挺的鼻梁上，顧牧有半張臉處在陰影裏，他的眼神也比平日裏顯得更為深邃，他的手指在黎念樂腰上輕輕按了兩下。
黎念樂的呼吸急了兩拍，隻是背後是牆，她實在退無可退。
“顧牧，”她開口，“這兒沒觀眾，別演了。”
這話讓顧牧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後一刻也沒猶疑，轉身出去很快將車開出了小區。
生氣了？不至於吧。
黎念樂靠著牆想了幾秒，然後弓腰駝背地上了樓。
第五期，也就是顧牧跟黎念樂去海邊露營的那一期節目上了線，福爾摩斯網友們不愧是拿著放大鏡在看綜藝節目，竟然推斷出周沫送的那件禮服黎念樂本來是要在第三期穿的，他們還在第三期節目片段的角角落落裏查出黎念樂當時肯定被人整了。
隻是矛頭並沒有指向周沫，畢竟人都送裙子了，沒有必要砸自己的招牌，那還有誰呢？隻還有肖穎穎了。
肖穎穎說起來也並不無辜，隻是她一覺醒來收到數以萬計的謾罵私信實在咽不下這口委屈，登上小號寫下了一句：“果然啊，柿子要照軟的捏。”
福爾摩斯們也沒有放過這一條，僅僅過了兩個小時，這禍水終究還是引到了周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