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樂知道顧牧是在誆她,隻是人確實是因為自己受的傷,於情於理她也該配合配合。隻是當她下樓看到顧牧自己在開車時,第一時間意識到有詐。

黎念樂抄起手,“一個疑似腦震**患者自己開車?”

顧牧拿指關節擦了擦自己的鼻尖,“先去吃飯。”

黎念樂肚子確實也餓了,顧牧既然沒事兒,硬不願意一起吃個飯倒顯得矯情了。

隻是一開始她隻以為顧牧要帶她去什麽新鮮地方吃飯,等到車開進一個小區,她這才大呼上當。

她想起上周顧牧跟她提過的事,“這是鄧阿姨家?”

顧牧回頭看她一眼,很是讚賞地說道:“聰明。”

黎念樂歎氣,“其實你不妨跟我直說,至少讓我有個準備。”

顧牧反著拇指指了指後排座位,“禮物幫你買了,珍珠耳環一對。”

“就這?”

“你不是……”顧牧對著黎念樂一通打量,“沒錢嗎?”

正巧顧牧停好了車,黎念樂翻著眼皮從車上跳了下去。

顧牧把一個小巧的首飾盒塞到她手上,黎念樂打開來看,是珍珠耳環沒錯,隻是沒有顧牧表述得那麽樸素,這是一對帶鑽的名牌海水珍珠耳環。

顧牧看黎念樂那副泰然的樣子倒是沒想到,“你不緊張?”

黎念樂挽過顧牧的胳膊,“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第一我不醜,第二我也不是真的媳婦。”

黎念樂又擺出顧牧最恨的那副樣子——不在意,無所謂。他對著黎念樂虛了虛眼睛,然後由她挽著進了家門。

梅姐是第一次見黎念樂,她用力擊掌,然後湊到鄧臻耳朵旁邊輕聲說了句“口紅印子”。

鄧臻上一次就覺得黎念樂三個字耳熟,被梅姐這麽一提醒,她才恍然大悟。

她接過黎念樂遞上來的禮物,那副驚喜倒不像是演出來的。

黎念樂感激地看了顧牧一眼,但那家夥隻是沉著臉,像是懶得配合。

黎念樂不知自己又怎麽得罪了這位最帥富二代,但她能怎麽辦呢?她隻能扮起了久違的乖巧。

但黎念樂的乖巧並沒能拯救顧牧的壞情緒,黎念樂越裝,他越擰巴地煩躁著,然後擰巴著擰巴著還把自己喝醉了。

黎念樂掂了掂放在桌上的酒瓶,三個人喝了半瓶,顧牧醉得有些空穴來風。

隻是裝醉可比裝睡容易得多,要拆穿還真沒那麽容易。

鄧臻見顧牧那副爛泥一攤的樣子又心疼又來氣,她像是真以為兒子喝多了,跑上跑下地跟梅姐一起收拾顧牧的房間。

這顧牧不走,黎念樂也不好堅持要走了。

她跟鄧臻一起把人高馬大的顧牧扶進房間,然後站在床邊看著眼前的男人苦笑不止。

“顧牧,”她坐到**,不輕不重地在顧牧腿上拍了一下,“你什麽酒量我不清楚,但兩杯紅酒就醉成這樣真的很難合理。”

顧牧不動也不答,黎念樂是進退兩難。

兜裏的手機震動著,黎念樂拿出來,是黎宗打來電話問她什麽時候回家。

“還沒下班?”黎宗的語氣倒是不急不躁不擔心,他早就習慣黎念樂天天晚歸甚至不歸。

“嗯,對,我還要……”

黎念樂準備告訴黎宗今天晚上也住工作室了,隻是沒想到剛才裝“死”的顧牧這會兒詐了屍。

他坐起來趴在黎念樂肩上,懶洋洋地說道:“我想喝水。”

他這幾個字恨不得是對著手機的麥克風說的,黎宗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

剛才的不急不躁不擔心**然無存,黎宗猛地從家裏的沙發上站起來,“小牧也在?說話的是小牧嗎?”

黎念樂硬著頭皮,“對。”

“你倆一起?”

“是一起,但我倆沒談戀愛,你放心。”

黎宗捶著胸口,“我怎麽放心?如果談了戀愛在一起我還勉強能放下心,這又沒談,大晚上的還在一起,我放什麽心?”

“那我跟你說實話吧,這不是因為那個節目嗎,鄧阿姨就說讓我去家裏吃個飯,然後顧牧就喝多了,鄧阿姨就讓我也留下了。”

“你沒喝多吧?”

“沒有沒有,你放心吧,他們家這麽大,我有房間住。”

黎念樂掛了電話要推門出去,顧牧在她背後幽幽地問:“出去找房間住啊?”

黎念樂回頭瞪他一眼,態度惡劣,“你不是要喝水嗎?我下去給你倒。”

黎念樂下去的時候鄧臻和梅姐還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她倆聽見黎念樂下樓的動靜,扭過頭問道:“小黎怎麽了?”

“顧牧要喝水,房間裏沒水了。”

梅姐馬上起身放了一把沉沉的壺在黎念樂手裏。

鄧臻又問:“小黎洗漱用品和睡衣要嗎?”

黎念樂連忙擺手,“樓上都有,謝謝阿姨。”

“如果有什麽需要的你開口就行,別不好意思,明天正好周末,睡個懶覺然後咱們出去逛個街。”

“謝謝阿姨,但我明天還得加班,下次有機會再一起逛街。”

黎念樂捧著水壺上了樓,洗手間傳來嘩嘩的水聲,顧牧正在洗澡。

她看到一旁的椅背上搭著件襯衣,估摸著是顧牧幫她臨時找的睡衣。

其實黎念樂出差的那個行李箱就在顧牧汽車後備箱裏,隻是她不想再下樓去接受盤問了。

幾分鍾後顧牧擦著頭發打開了洗手間的門,熱氣湧出,黎念樂看顧牧跟騰雲駕霧似的。

“要不要幫你拿行李?”顧牧也突然想起了這茬。

黎念樂沒好氣,“你酒這麽快醒了?”

顧牧幹笑兩聲,“有道理。”他指了指床頭的方向,“給你找了件衣服,你要覺得不合適衣櫃裏還有其他的。”

黎念樂抓起那件襯衣往洗手間走,等走到門口又突然停下來,“對了,鄧阿姨剛才邀請我明天一起逛街,但我說我要加班拒絕了。從這兒到工作室差不多一個小時,明天如果走得太早我就不跟她打招呼了,到時候你幫我跟她說說。”

顧牧把擦了頭發的毛巾往髒衣籃裏一扔,“後路都想好了?”

“我真要加班。編劇隻看進度,不看周末。”

“黎念樂,”顧牧喊住她,“我留你在這兒住是因為鄧女士介意你先去的顧家,我為了讓她平衡一點。”

黎念樂突然覺得顧牧可愛,明明走的是狼狗路線,可都這時候了還偏要挽尊掉頭裝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