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劉秘書正陪著一位氣質很好的長圓臉女士說話。女士四十不到,正是女人風韻最佳的黃金年齡,烏黑的披肩長發末端帶著卷曲,恰到好處地點染著女性的魅力。邵定發剛從宗教事務局回來,臉上帶著順利的笑容。談興正濃的兩人見到邵定發不約而同地站起,女士眼睛忽閃了一下,笑容清風般爛漫,說,邵秘書長好,我是青江辦主任曾晴。手很自然地伸向邵定發,笑容嫩嗬嗬地瀉向邵定發。邵定發就著好心情說,你好,你們青江市真是出人才啊,嗬嗬。曾主任有什麽事嗎?邵定發走向裏屋。
曾晴拎著女包跟隨在背後說,是這樣的,邵秘書長,我們市有座梅園,那裏有很多梅花,要不了幾天就要開放了,同時借梅園和梅花盛開搞一個冬令商品展銷會和梅文化節。到時候想請省委省政府領導蒞臨指導和主持開幕並考察我們市的發展成果。這是我們的請求報告。曾晴將一份打印好的報告遞向已經坐到辦公桌後麵的邵定發。邵定發快速瀏覽一遍放下,說這個報告我會上報的,你們等消息。曾晴說我們薑市長說了一切請邵秘書長定奪,還請邵秘書長屆時光臨,嗬嗬。說著從包裏拿出大紅請柬,雙手遞向邵定發。邵定發接過看也沒看,說知道了,謝謝薑市長的關心。曾晴還想套近乎,邵定發埋頭看閱文件。曾晴隻好說,那邵秘書長您忙,我們青江市見,哈哈哈。邵定發頭也不抬地說了句:青江市見。
曾晴走後,邵定發拿起電話撥號,問老薑嗎,你這家夥怎麽突然冒失不通地搞什麽幺蛾子會的節的?邵定發用隨意表明他們關係不一般,問省委其他領導知道嗎?薑芍在那頭說,老弟啊,你也知道,我們市裏前段時間可是在省裏掛上號了,在不搞點動靜給領導看看,我們怎麽交差。辦那個會和節也不是臨時主意,是有計劃的安排,目的是提高知名度促進商業活動的展開,同時也讓領導好好考察我市工作。邵定發嗬嗬笑,說我就知道你有陰謀,不過這是好事,我支持。薑芍說,一切拜托了,報告勞煩你趕快批轉上報,人還得你老弟安排。邵定發說你們曾主任不是在到處發請柬了嗎,還用得著我。薑芍說,她發是她的,人家領導來不來還兩說。你就不同,這些事是你管轄的人員得由你定。邵定發說,你可不能這麽武斷,時間我安排,領導我也可以給你請,但是領導可都是忙人,你可不能有太高的期望。
邵定發拿過報告在上麵圈閱,並在下麵寫道:報古秘書長審閱。叫來劉秘書,將報告交給他,讓他立即報送古秘書長,如果批了送交交際處做安排。劉秘書去了,邵定發思考青江市這麽做真正目的所在。思考的結果是:他們可能聽到了什麽風聲,要用此種方式表明他們黨政班子團結,因為那個報告落款是青江市委和市政府聯合署名。邵定發想在這樣的情況下麵,喬書記會去嗎,但是肯定柯副書記和古秘書長一定會去。政府那邊也許龍省長會去,那主管的副省長張楚也一定會去。如果隻是他們去了會說明什麽問題呢?那晚和喬書記談話過後,省委一點意外的消息都沒有傳出來。邵定發要借這個事情探探省委意圖。他第一次拿起辦公室的電話給張楚打電話。那邊是秘書接的,邵定發說明身份說有事請示張省長。秘書說稍等,張省長正在和德國西門子公司考察團座談,我去看看。邵定發隻好等待,話筒不離耳朵,眼睛繼續審閱餘下的文件。批完三份文件後,話筒才傳來張楚那略帶滄桑的磁性聲音,問邵定發找他什麽事。邵定發擱下手裏的筆,嗬嗬笑著將青江市的報告和他們的意圖說了一遍,問您接到請柬沒有。張楚說姓古的安排你怎麽做你就怎麽做,其他的你不要節外生枝。邵定發本來問張楚會不會去,聽了這個話,打消了提問,說我明白您的提醒。說就這個事情,耽誤您的工作了。張楚笑嗬嗬地說跟我還客氣什麽。張楚的話讓他意識到省委內部肯定有異動,目前還不明朗。這個時候不宜主動。
古秘書長和柯副書記還有兩個常委正坐在喬書記辦公室的沙發裏談話,劉秘書將報告交給古秘書長的秘書。秘書說怎麽到現在才報來。聽了秘書的話劉秘書不敢多說,隻說邵秘書長還在等著。秘書說知道了,一臉的不痛快。報告由喬書記的秘書送進去交給古秘書長。古秘書長看了一眼,遞給喬書記。喬書記看後遞給柯副書記,說這是個好事,可惜我分身乏術,明天要和楊部長下去走訪那些沒有去過的地市,我看還勞煩柯副書記帶隊走一趟。柯副書記笑笑,說責無旁貸責無旁貸。
喬書記說,年關快到了,大家都忙,我看政府那邊就不要去人了。有副書記去了就給足了風光。喬書記嗬嗬笑,柯副書記也嗬嗬笑,兩個常委也跟隨著笑。柯副書記將報告交給古秘書長說,讓辦公室邵主任隨行,其他的就不要驚動了。古秘書長有點愕然,但馬上會意,離開座位,走到門口將報告交給秘書耳語了幾句,秘書點頭離開。
邵定發雖然有所意識,得到古秘書長明確交代還是驚愕。他馬上意識到那晚自己所提議的很可能會變成事實,且驚且喜。驚訝的是喬書記可能采納了自己的建議,再次說明喬書記極其看中自己;喜的是自己的老領導兼仕途恩人薛思清終於有機會擔任正職了,他相信薛思清和羅建林搭班子一定會開創青江市全新的工作局麵。邵定發想給薛思清打電話說明情況,馬上否定了,目前情況不明不宜告知。
既然是這樣的外出搭配,用不著多準備,也突出了他這個副秘書長的位置。屆臨會期,邵定發早早的安排好出行的具體工作,不假手他人。雖然簡從,但是出行的是省委副書記,相關的禮儀還是不能缺少的。送行的照樣隆重,出行同樣歡快。邵定發等柯副書記坐進車子自己才進入車子裏。在警車的開道下,車隊一路順風地開出省城。
開幕時間定在十點半,還有將近兩個小時的等待。這是薑芍請求邵定發如此安排,邵定發滿足了他的請求。青江方麵希望來更多的領導人捧場,起碼喬書記和龍省長要保證到場,邵定發笑著告訴他們說,你們就癡心妄想吧,你們見過省委省政府主要領導一同出席過地市級某種活動嗎,現在又是年終,能有三把手蒞臨已經是打破常規了,你們還要怎麽著。青江方麵這才無奈地接受,能請到三把手出席也確實不易,可是他們暗中的意圖沒有完全實現。才爭取來這個推遲了的時間。鍾誠和薑芍率領似乎所有黨政班子成員隆重歡迎他們。歡迎儀式結束後,兩人又一道送柯副書記和邵定發去賓館休息。兩人在柯副書記麵前表現得極其融合,看不出丁點的不和諧。柯副書記很少說話,到了賓館果真休息。還讓郝秘書傳話給邵定發,說現在什麽人都不見,累了,實在需要休息。郝秘書說這個話時候,鍾、薑都在場。郝秘書走後,薑芍迫不及待地問邵定發柯書記這是什麽意思,我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匯報呢。邵定發笑笑說我能有什麽辦法,首長說累了那一定是累了,他也快六十的人,比不得你我年輕。薑芍隻有無奈地搖頭,仰靠到沙發上閉目養神。鍾誠沒有休息的意思,移動座位靠近邵定發,很小心地問邵定發省委是不是有新的打算。邵定發盡管猜測出省委高層內部肯定有了動議,但是目前還沒有定論,否則他這個基本算主持省委日常工作的辦公室主任應該首先知道。怎麽他們卻這麽快就聽到了風聲,搞了這麽大聲勢來試探。邵定發相信柯副書記在這件事情上不會向他們提前透露半個字,那樣會造成不利於他的風波。他現在也被暗中的對手盯著呢,那些傳聞和《民聲》報的事件足以說明了問題的嚴重性,怎麽會在這個事情上再次讓對手抓住把柄呢?傳聞雖然逐漸消失,《民聲》報的事件也不了了之,可那是對手的暗中試探,也是沒有繼續深究才彼此相安無事。這個事件,柯副書記采納了邵定發的建議,暫時按捺靜觀,有後續動作在做反應,這才讓對手暗自收手,等待更好的時機。邵定發笑笑告訴鍾誠,您是多慮了吧,我就在省委怎麽沒有聽到有什麽重大的打算呢。鍾誠對邵定發的推脫不好否定,說我們現在黨政關係可是很好的,工作也踏實,下一步我們準備重點調整不符合需要的幹部,打造出一支精幹高效的隊伍,還要普查我們過去的失誤,廣泛征求群眾的意見,理順民心。薑芍聽到立即坐直身體,說鍾書記說得對,我們這回可是痛下決心壯士斷腕,對那些拿工資不幹人活的和拿工資幹私活的還有拿工資盡幹歪門邪道的進行無情整治,絕不讓他們在繼續侵蝕我們黨的機體,敗壞政府形象,讓群眾過上安心日子,促進經濟大發展。邵秘書長,會後我給你看我們的五年發展規劃。邵定發嗬嗬一笑,這個你還是和領導說,我就是一個上傳下達的。
“推脫了不是,誰不知道你邵秘書長原來是搞經濟的,而且搞得很好,要不能坐上現在的位置?”
“時間、地點、人事都不同了,我那點雜碎是不能用到你們這裏,哈哈。”邵定發並不改口,提議喝茶。
喝了幾口茶水之後,口渴是減輕了,兩人心裏的渴望沒有減輕,反而更加迫不及待。輪番拿青江的未來的發展遊說邵定發,邵定發偶爾說一兩句,也僅僅是詢問和要求解釋,不參與意見。邵定發看看表,時間差不多了,叫進劉秘書說去提醒郝秘書說時間差不多了。劉秘書過去後,邵定發說兩位封疆大吏時候不早了準備出發吧,你們的話有機會我會原原本本匯報給領導的。兩人都說那太好了。薑芍說有你邵秘書長說話,比我們十張嘴管用。邵定發嗬嗬笑。
劉秘書進來說,首長已經起床了。邵定發說那我們快去等候吧。他巴不得脫開他們的囉嗦。
來參加盛會的人確實不少,還來了很多外市外省的同行和遊客,與會的可能比那些梅花還要多。不知道大家是來賞梅的還是被梅花欣賞。各種商品集中展示,人頭攢動。記者無處不在,但是邵定發也注意到便衣也無處不在,隻是還沒有發生意外事件和記者過分的越界,所以都相安無事。
會議由薑芍主持,鍾誠代表市委市政府做了主旨講話,由柯副書記代表省委省政府致辭。柯副書記講話沒有講稿,可是說得實在,沒有那些官樣的假大空,而且熱情洋溢,層次分明,措辭得當。邵定發看到有不少來賓頷首微笑,那是欽佩的表情。話音剛落,掌聲四起。
會議進入剪裁,邵定發也參加了剪彩,位置緊挨著柯副書記,這是鍾誠和薑芍的共同安排。剪彩過後是文藝演出和遊園。鍾誠和薑芍誠懇邀請柯副書記和邵定發觀看。柯副書記說我還有要事,分不開身,你們的好意我領了,招待宴我們就不參加了。兩人傻眼了,一齊望著邵定發,好像邵定發就是他們的大救星。柯副書記看到了他們的意思,說邵秘書長比我更忙。
兩人隻好率領全體領導層官員恭送。
半途中,柯副書記的車子突然離開車隊改道北行。邵定發令自己的車跟上去,用對講機問前麵是怎麽回事。前麵警車回答說,首長讓我們的車子在前麵休息等待,其他的不知道。邵定發明白柯副書記肯定有事不希望帶著眾多的車輛。掏出手機打給郝秘書,問要不要我過來。郝秘書說首長讓你過來,其他人就不要來了。邵定發讓司機停車,令劉秘書坐到後麵車子上讓他們離開和前麵的車子合在一處,中午你們自行安排。
兩輛車經過十幾分鍾來到一座山環水繞的地界,前麵出現一座由四五座兩層的和三層不等的白色建築群,每座房子房間不多,都是精巧的沒有一座建築外觀同類,給人一種世外桃源又像是走進天國的感覺。邵定發不禁感歎道:想不到在如此深山裏還有天外飛莊,人間絕景。心想不知道是誰居住在這裏。車子在他的感歎裏先後來到還在徐徐後撤的電動門前。
車子還沒有停穩,從眼前鑲嵌著“恬園”兩個字的小樓房裏走出四五個男女,臉上都是一水的燦爛。邵定發猛然發現鮑老板和高麗華也在歡迎人群裏,心裏咯噔一沉,眼睛似乎發生了黑障。開車門的聲音提醒了他,睜開眼睛,看到鮑老板給他打開車門,笑嗬嗬地問好。邵定發問了一句自己也不知道內容的話,鮑老板笑嗬嗬地做了請的手勢。邵定發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沒有大問題,很不情願地卻是迅速下車。
柯副書記站立原地正在和迎接他的人說笑,像是專門在等待邵定發到來。邵定發幾步走到人群邊緣。柯副書記麵向邵定發說,定法,來,我給你介紹一下。指著中等個頭約莫五十開外的臉上似乎叫陽光平均了顏色的方臉龐人說,這是金達證券的郝總,郝總,這是我們省最年輕的正廳職幹部,省委副秘書長兼任省委辦公室主任,邵秘書長。郝總錯愕之後,立馬將似乎所有歲月裏儲存的美好都毫無保留地傾瀉給邵定發,緊緊握住邵定發的手說,久仰久仰,邵秘書長。你的大名如雷貫耳啊!年輕非凡年輕非凡!邵定發不得不做出笑模樣來回應,說年輕識淺,還請郝總教我。
“哈哈,謙虛謙虛了,謙虛的好哇,謙虛官道通達啊,啊,大家說是不是啊,哈哈——”幾種不同的笑伴奏著郝總的笑。
柯副書記指著郝總身旁的同樣個子臉現菜色的中年胖子說,這位是我省第一全國著名地產大鱷馬總。馬總要是打個噴嚏我們省的樓房都要搖晃的,哈哈。
“沒有柯書記說得那麽邪乎,邵秘書長,我是馬廟堂,和你的同鄉鮑老板差不多,嗬嗬嗬。”握住邵定發的手是冰涼的虛浮的。邵定發想此人身體虛浮可能是那個糟事幹多了的緣故,不知道有多少美女給他糟蹋了。嘴上依然笑嗬嗬說,你比我謙虛多了,誰不知道您馬總的威名啊,嗬嗬。抖了抖馬廟堂的手放開。柯副書記笑著說,這兩位就不用我介紹了吧,你們都是老熟人了。嗬嗬。邵定發說是,他們都是我的主顧。我在高總那裏住過……話剛出口引來一陣快活帶著曖昧的笑聲。邵定發臉色緋紅。高麗華說邵秘書長說得不錯,他剛來省裏就下榻在我們賓館302室。高麗華不解釋還好,一解釋笑聲更響,自己反而也臉色微紅。柯書記臉色不悅,說大家都不要在這裏鬥嘴了,我們進去。唉,馬總,你為我們準備什麽節目啊。馬總笑嗬嗬說,也沒什麽新的玩意兒,大家可都是幹大事的忙人,在百忙之中抽點時間來放鬆一下,豈敢在來煩勞大家。尤其是您柯書記那就更是公務纏身了,怎麽可以拿俗事煩勞。柯書記、邵秘書長,諸位請。
柯副書記在前邵定發其次,餘下的跟隨進屋。
大家淨手後,女傭人捧了撲克牌來。馬總接過,請柯副書記和邵定發就座,自己和郝總相陪,打橋牌。邵定發連連搖手說自己不會這玩意兒,還是另請高明,我對馬總的精巧建築倒是很感興趣,你就讓我參觀參觀,好不。馬總等都望向柯副書記,柯副書記問,你真的不會。邵定發說我要是但凡認識橋牌一定要陪領導和各位的,哈哈哈、
“那好,高總陪著邵秘書長到處轉轉。小鮑你來,你上次可是產了我一大筆啊,搞得我這些天一直在吃素。”柯副書記道。大家笑說誇張了。在笑聲裏鮑老板坐下,隨後響起發牌的聲音。在聲音裏,高麗華對邵定發使了一個眼色,邵定發無聲地跟隨高麗華出門。
邵定發想急迫地知道高麗華是怎麽來這裏的,這是怎麽回事。高麗華歎息了一口氣說,都是你邵秘書長做的好事。邵定發驚問是怎麽回事。高麗華告訴他,自從你讓姓柯的婚宴擺在賓館,他第一次看到我,我能不來嗎。邵定發從高麗華的省略句裏感知到了很多內容,卻不敢相信高麗華現在表現的無辜。他聯想到高麗華和他交往時候的事,感到她就是一個很能攀附的女人。可惜了,這麽美好的麵容和身段,還有那身超乎常人的柔軟。這樣的優質資源張開道怎麽就守不住呢?他為自己也為張開道哀傷。心裏那個美好的高麗華忽然變成了十足的**,為了某種目的或者利益不惜出賣自己的身體和靈魂。邵定發想離開她,但是又想到自己比高麗華好不了多少,自己有了老婆不也是占用別人的資源嗎?和楊春枝**都盡力全心了嗎?邵定發忽然打了一個冷顫。高麗華正在看著邵定發,眼光幽怨,邵定發不敢對視。邵定發覺得呆在這裏簡直是在接受刑罰,思考著離開之策。高麗華卻在想著怎麽能得到邵定發的理解、原諒,她心裏其實裝著的隻有邵定發。邵定發隻給個她一個擁抱,那還是在十分錯誤的時間裏的錯亂。那次擁抱把高麗華的心徹底帶走了,時常在無人時回憶那個擁抱給自己的感受。她知道喜歡邵定發的女人一定會很多,而且都是極其優秀的極品女人。她從夏小雨和自己的遭遇裏發現的,所以隻在心裏暗戀和祈禱。祈禱有一天邵定發會再次擁抱自己,她沒有奢望邵定發對自己進行深入。
手機響了,是夏小雨的。夏小雨告訴邵定發邵國棟出事了。邵定發驚慌問出了什麽事,夏小雨說在電話裏說不清楚。邵定發找到要離開的理由了,可是這個理由讓他揪心。邵定發不想進去打擾他們,其實他是不想進去看到他們那副賭徒的還有奴顏像。反複叮囑高麗華代為轉達姓柯的和馬總,實在是事情緊迫不得不離開,但是又不好攪擾大家的雅興。高麗華笑說,不用這麽不放心我不會轉達大秘書長的指示吧,我還不至於愚笨到那個程度。邵定發放出笑容說,不要多心,是我太著急了,口不擇言。
車子無聲地使出“恬園”,邵定發的心裏輕鬆多了,盡管那裏空氣清新,然而在他感覺裏就是渾濁不堪。
邵國棟被穆祥縣刑警隊帶走,夏小雨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向邵定發說,自責沒有關照好邵國棟。邵定發讓夏小雨別著急慢慢說請事情的原委。夏小雨說電話是公司派駐工程隊的工程師打來的,他見邵國棟一天一夜沒有回到工程隊駐地,發現情況異常,派人尋找才知道邵國棟被縣公安局刑警隊帶走的。我打電話給穆祥縣電訊公司請他們派人去縣公安局打聽才確認了這個消息,具體情況公安局不說。
邵定發安慰滿臉惶急的夏小雨說,他要是自找的誰也沒有辦法,於你沒有任何關係,你不要這樣。夏小雨說無論如何都是我關照得不到位。邵定發拍了夏小雨肩膀,夏小雨頓時無聲,低下頭。邵定發說你不要為難了,這事我來辦。夏小雨說那就好,有你出麵會搞清楚的。說需要我時我一定全力以赴。邵定發沒有多說,離開夏小雨的辦公室。
在路上,邵定發接通了賈政道的電話,問他在哪裏。賈政道說我還能在哪裏,不像你大秘書長天下都可以去得,我隻能在坐府辦公。問邵定發有什麽要招呼的,有好事不要忘記了我這個沒有用的老哥。邵定發嗬嗬笑,說有好事不忘記你老哥,但是有不好的事情求你老哥你不會推辭吧。賈政道驚訝,說還有什麽事情連你這個大秘書長兼辦公室主任都辦不了的,那你找我我怎麽可以有解決之道啊。邵定發誠懇道,我侄子邵國棟在穆祥縣栽進去了,叫刑警抓了,原因不明,我不好出麵。賈政道說,這個你還真不好親自出麵,好我來辦,你等消息。邵定發連聲道謝,說你隻要問清情況就可以了,弄清問題在做後麵的打算。賈政道讓他等消息。賈政道出麵邵定發心裏去掉了大半擔心,準備就近找一家排擋吃點東西。他不想回家,現在正是午飯時間,楊春枝知道他去了青江市,這個時候回家起碼沒有準備自己的午飯,而且要隨時聽賈政道的電話,這個事不好讓楊春枝知道。邵定發進入右手一家大眾排擋正要招呼侍者,電話鈴響了。心道:怎麽這樣快啊。沒看號碼就貼上耳朵,問怎麽如此神速啊。電話裏一個假正經的聲音問,秘書長怎麽一口就猜出我辦事神速啊?話語後麵是一連串樂嗬。邵定發聽出了聲音的不同,肯定不是賈政道,也不是完全陌生的,問是哪位。那個聲音說,我是黃法定啊,邵秘書長不認識了?
“哦,黃會長啊。新官上任的感覺不錯吧?”
“什麽啊,我那個就是為黨委政府跑腿的差事,那裏算得了官啊。就這還是勞煩了您邵秘書長鼎力促成,小道我沒齒不忘啊。”
“黃會長,你這個時候不是來和我敘舊說感謝的話吧。”邵定發想盡快結束通話,將手機資源用於接聽賈政道的消息。電話那頭的黃法定還不不緊不慢地說許多囉嗦,邵定發不耐煩了說黃大師你要說什麽你就直說,我們都不是外人,你的感謝以後在表吧。黃法定改變了自我抒情狀態,說我們協會明年為了配合省委省政府的打造旅遊大省的戰略舉措,決定修繕開放一批佛教寺院和道觀,名單和計劃已經報送省委和省政府辦公室了,不知道邵秘書長看到沒有。邵定發說自己上午隨柯書記來青江市了,回去看。黃法定說那好,又說離開省城十二公裏的清和觀是我省第一道觀,現在已經提前修繕好了,準備開年正月開光,想請柯書記、邵秘書長提前考察、指導工作,出現了問題我們也好乘著開光前來做補救。邵定發很不耐煩繼續聽下去,又不好拒絕聽,這也是一項工作。對前來詢問的侍者揮手,讓他等待。說這個事情你可以直接去請示柯書記啊,你們可是比我還熟悉,沒有必要經過我這裏。如果柯書記有指示讓我去,我不推辭,還有其他的嗎?黃法定說就這些。“就這些”還沒有說完,邵定發摁下了結束鍵,對侍者說要一份鹹水麵。侍者很稀罕,一個能和省委副書記掛上號的人怎麽就吃鹹水麵,可是邵定發說得明白無誤,隻好躬身說是,馬上就好。
邵定發在侍者同伴的猜疑和注視中匆匆吃完麵,結賬後匆匆出門。
大樓裏空無有人,大家都還沒有上班。剛剛泡了一杯茶,手機響了,是賈政道的。賈政道告訴邵定發了解到的情況。原來邵國棟的工程隊現在承包的通訊站點工程,穆祥縣電訊公司再此之前已經包給了一家當地的工程公司,公司又轉包給當地一個小老板。後來此類工程由總公司一律統一招標安排施工,那個小老板當然不幹了。但是,他沒有公開強拒,而是在暗中玩陰招,設好圈套等著邵國棟鑽入。賈政道說我這可是動用了好幾方麵的關係才搞到的,也是做了綜合分析得出的事情大致經過,具體的還要進行詳細調查。說這裏涉及了好幾家政府機關,可能還有縣政府的人參與其中,他們縣的地方保護主義色彩很濃重。邵定發知道了,要由省廳一家出麵很可能解決不了,省廳也不可能為著一樁普通的刑事案子動用自己的執法權。邵定發說那謝謝老哥了。賈政道說,兄弟不是我不肯幫忙,是涉及的機關多也不是我們能夠插手得了的。建議邵定發不要假手他人,你發一句話作用誰也不能忽視。邵定發說知道,理解,我現在基本放心了,說明國棟不是在胡作非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