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副書記聽了邵定發的詳細匯報後,沉默了一會說你要繼續留意動態,對有些層次要重點注意,看看反應再說。這正是邵定發想要的,從內心來說那篇文章要觀點不偏頗和不危言聳聽,真希望能發揮更大的作用,某些官員應該清醒了,然而從他工作的實質來說又不希望問題擴大化,那樣會引起高層的震動還會鬧出人事糾紛,很不利於穩定。最終,邵定發還是選擇了穩定。回來後找到科教文化、新聞出版處李處長,讓他指派專人關注此事的後續反應和動態,及時匯報。說這可能是我們省某些勢力的試探,絕不可以掉以輕心。李處長聽出了分量,保證認真對待,及時反饋。

安排好諸事,翻開高步穩和劉秘書共同給他擬定的過年相關事務安排表,指派專人一件一件地落實。年關在即不能不提前安排,這可是自己接手辦公室主任過的第一個春節,不能給人一個缺乏調理的印象。各地市的饋贈極其饋贈的處理,各位領導人家庭的生活情況詢問調理,召開民主人事茶話會,對外聯絡等等幾樣必須在這幾天進行。邵定發將這幾件事交給相關處落實,唯有詢問領導家庭情況他要和焦化蓉等人親自上門落實,其意義不言而喻。

交代好,想起自己的事。楊春枝來過好幾次電話急迫地要求來省,陸姨也給他打過電話催他快點把老婆接來,免得那些心懷不軌的人動歪心事。可是他實在不願意接老婆過來,他的心裏還沒有從唐靜茹的溫柔和遺憾裏徹底走出來,盡管唐靜茹現在已經是他人妻子了,心裏總存著某種捉摸不透的希冀。至於高麗華等……想到高麗華,理智覺得真的有必要接老婆過來才保險,可是情感上老是抵觸,總想著她們的種種美好。邵定發想這算不算思想出軌?是不是她們太有**力了?他想,如果他們是普通婦女自己還有沒有這個想法,如果自己是個販夫走卒又沒有文化,她們還會那樣對待自己?邵定發得到了答案:自己的職務決定了自己的優勢,也規定了她們的喜好的趨向。想難怪一些當官的抵禦不了女色,他們的職務就是**。如果那個在職的人年輕又麵貌較好,那……邵定發知道這是對自己下定義。

電話鈴惱人地響了,在這裏就是電話多,還好劉秘書在外麵給他截留了一部分電話,打給他的除了很私密的朋友就是各有關部門和領導方麵的電話,對後麵的電話他一概不敢怠慢,小心伺候。是個陌生號碼,他的電話裏經常出現陌生號碼,那些下屬的平級的電話號碼似乎都是陌生的,第一次接觸。邵定發很親切地喂了一聲,說我是邵定發,請問您是那位。電話那頭給了他一串多少帶點滄桑的銀鈴般笑聲,問,我的聲音聽不出來了嗎?哦,那一定是好聽的聲音聽多了的緣故,聽不得粗俗的了,哈哈哈,笑得極其放肆。邵定發聽出了,沒想到是龔茜。意外帶來的是驚喜、激動,問龔茜現在生活得怎麽樣,老公是幹什麽的,你們相處還和諧嗎。龔茜哈哈笑,說難為你還惦記著,好著呢,能吃能睡能工作。後麵的三能讓邵定發有點茫然,繞開這個話題,問有什麽事嗎。龔茜說沒事就不能打電話啊,哦,我忘記了你現在是日理萬機的秘書長大人,我占用您寶貴時間了。邵定發真有點抓刺蝟的感覺,隻好不問專聽講。龔茜說了幾句,突然問你怎麽不說話了,難道厭煩我這個長舌婦了。邵定發隻好笑笑,不再說話。龔茜改變了語調說,楊姐和我一道來了。短短的五個字讓邵定發心意慌亂,他已經下定決心接楊春枝母女過來,但是沒有想到這樣的突然襲擊,自己一點準備都沒有。這個突然多少帶著一點侵略的目的性,因而慌亂和不舒服。自己的宿舍要是保有見不得人的物品那可就麻煩了,自己可是一直以住賓館來搪塞楊春芝的,現在突然冒出一個宿舍她會怎麽想?

“秘書長,喬書記的秘書來電話了。”外麵的劉秘書不得不中斷邵定發的電話道。

邵定發匆匆對話筒道:“稍等。”又對外麵道:“什麽事?”

“郭秘書說喬書記讓你晚八點去家裏。”

“哦,知道了。你告訴郭秘書,我準時到。”劉秘書在外麵回電話。邵定發一直等電話回複完了才說,你們在哪裏,我來接你們。龔茜說我們在大門口等著。邵定發讓他們不要動,自己馬上過來。交代劉秘書說我有點事,要有急事打我手機。

龔茜和楊春枝果然被攔在大門口,門旁的地上擱置好幾個大小不等的包袱,一個姑娘坐在包袱上,那是女兒邵露。一晃邵露長成大姑娘了,上幾次回家,邵定發都沒有在家裏過夜,匆匆來匆匆去,連和楊春芝的短暫溫柔都是在白天裏進行的,根本沒有見著邵露。邵露看到笑容滿麵走過來的邵定發,猛地從包袱上站起,大喊,爸!猛地撲進大門,衝著邵定發跑過去。那個傳達剛想斥責,看到邵露抱著邵定發親熱,才知道這三個女人的真實身份,馬上對她們笑臉說,你們沒有帶證件我不知道。

“沒事!”楊春枝的巨大喜悅代替了先前的不痛快,和龔茜提起包袱笑著走進大門。邵定發嗬嗬笑著推開邵露說,都長成大姑娘了,還這樣,在過年吧你就是大學生了!

“大學生怎麽了,誰還沒有自己的爸爸媽媽啊,和自己的爸媽親熱那是天經地義的,哈哈哈——”

“調皮。”邵定發輕輕地刮了女兒一鼻子,臉上笑意無限。邵露牽著邵定發的手迎接進門的楊春芝和龔茜,小聲問,聽說您都做了副秘書長了,那些門衛好像不認識你似的,死活不讓我們進來。氣得龔茜阿姨隻好給您打電話。是不是這裏的官都比您大,所以他們不在意?

“說什麽呢?”邵定發笑道。對著龔茜說:“幸苦你了,龔主任。”

“沒事沒事,順道的。”龔茜節製了自己的笑容說。

邵定發問楊春芝你們怎麽現在來了,那露露不考試了?楊春芝白了他一眼說,你沒上過學啊?邵定發恍然說,哦,你看我,考試結束了?邵露點頭,說昨天剛剛考完最後一門課。一個男聲插進來話來,說,邵秘書長,剛才誤會了,我真的不知道是您的家人。邵定發看到說話的是門衛,說嗬嗬,沒事沒事,您忙您的吧,嗬嗬,

“沒事就好,那我去了?”門衛傳達恭謙地道。

“狗眼!”邵露小聲氣鼓鼓道。

大家興高采烈地走進大門,傳達要幫著提包袱。邵定發攔住,說您有您的工作,這個我們自己來。傳達歉意地聽從了邵定發的話站立一邊。四個人每人提著一個包袱走進省委大門,一路上遇到好些下班的工作人員。邵定發很浪費地和他們打著招呼走向辦公樓背後的宿舍。

上樓時,邵定發瞅沒有人說這個房子原來是離休的陸老秘書長的,就是不肯搬走裏麵的東西。做了好長時間的工作才搬走,要不你們今天來還得住招待所。楊春枝隻顧著笑,什麽話都不說。邵露看了一眼邵定發,也低下頭隻管走路。突然龔茜哎呀一聲坐到走道上,一臉的痛苦。前麵幾人都停下返身,問龔茜怎麽了。龔茜連忙搖手說,自己不小心崴了腳。說著從地上往起爬,楊春枝要攙扶,龔茜說什麽也不讓。楊春枝回頭,龔茜乘著楊春枝回頭朝邵定發使眼色,又用手指指楊春枝。邵定發不明白什麽意思,但是知道龔茜不是無緣無故地向自己發出這個不能用聲音表達的信息。立刻想到這個信息不能讓楊春枝知道,還和自己剛才所說的話有關。邵定發立即回頭,看到母女兩若無其事地走著,覺得和剛來時有些不對勁,沒有了熱情。是不是自己剛才的話所致?他仔細想想沒有什麽問題啊,自己可是留有提前量的。有此一想,邵定發沒有說話。

門將他們都容納進來了。進了門就帶來家的溫暖,話語也蘇醒了。楊春芝臉上笑容泛濫,說這比我想象的要好多了。邵露也歡喜說,媽媽,這個小房間裏麵還有衛生間呢。

聽得女兒話,楊春枝說了句真的,跑過去。邵定發要跟過去,叫龔茜拉了一把,知道龔茜有話說。龔茜悄聲急促說,陸姨打的電話,他們知道你有宿舍……邵定發似乎生發出翻天覆地,恨自己多嘴,反而弄巧成拙。龔茜說完趕快也過去和她們評說嬉笑。邵定發站立原地,主意立即出來,大聲說,都出來吧,現在快要到吃晚飯時間了。走我們去街上吃。這句話把三人請了出來。龔茜笑著說我去我們市裏辦事處,還有點事情辦理。楊春芝笑著說,這一路上多虧你照顧著,怎麽著也要吃頓飯再走啊?邵定發說,辦事還是明天吧,難得我們家鄉人聚在一起,就不要推辭了。龔茜見推辭不了,說那好吧。大家都很高興。邵定發領著他們走出,鎖了門,將鑰匙交給楊春枝一把,說這個房子在我就任時候就分給我了,要不是那老頭在中間作梗,早就過來了。外麵人還以為我早就住進來了呢,還有好幾個有想法的人晚上來敲這個門,哈哈哈。龔茜會意,立即問他們晚上來幹什麽?邵定發說他們都看上了我手裏這點小權,你說幹什麽。龔茜說那他們的情報工作太差勁了,聽說了在這裏住,也不事先查看一下,合該他們倒黴。兩人的對話將宿舍居住期注釋得非常明白。楊春枝臉上才真正出現笑容。邵露也活躍起來,一手拉著邵定發一手拉著楊春枝,高興地說,走咯,我們上街吃館子。

他們在斜對麵一家土菜館裏吃七十塊晚餐。邵定發說晚八點書記要找他,說我送你進大門,明天給你們辦出入證。龔茜說他就不送了,得去辦事處,明天在來和你們打招呼回臨湖。三人都笑著說了許多感謝和類似以後常來的話。龔茜走了,他們也走向大門。楊春枝張口想問邵定發,可是看到街上車來人往也就製住了欲望,反正幾個小時後邵定發會回家的。

喬書記親自給邵定發開的門,邵定發很意外也很感動。趕緊回身關門,可不能在讓書記親自關門了。喬書記見了,隻是笑笑讓邵定發行使心意,走回沙發裏給邵定發倒茶。邵定發回身問阿姨不在家,喬書記邊倒茶邊說,在裏屋,在我們家,她從來不進入我的談話圈子。喬書記將倒滿茶的杯子遞給邵定發。邵定發這才知道喬書記是在給自己倒茶,心裏一個激動不知要怎麽說才好,隻是習慣性的接過茶杯,說謝謝謝謝,嘴唇都有點顫抖。

“坐,坐下說。定法同誌。”

“哎哎,我坐我坐。”邵定發聽話地坐到沙發橫頭,將茶杯擱到麵前的茶幾上,眼睛裏滿是感動、佩服,臉上笑容泛濫,看著喬書記等待指示。喬書記說你不要緊張,我叫你來就是隨便了解一下情況,你就把我當成你的老熟人老同事看就行了。邵定發連著說了幾個哎,臉上身體裏的緊張消除了很多,嘴唇不再哆嗦了。喬書記說你比我早到省裏,但是,我們可是同一天就任同一天理事同一天接觸各色人等,你有什麽感觸嗎?喬書記這可是給了邵定發一個寬泛又很難琢磨的話題,盡管喬書記說得輕鬆自然,邵定發明白內裏必然隱藏著喬書記想需要的內容和自己的態度。邵定發認真斟酌後,說書記我感到壓力不小,省裏的運作和縣裏市裏不同,很多事情都帶有影響大局的傾向,不能有絲毫的忽視。辦公室工作千頭萬緒,中心工作必須堅持。喬書記問能不能說點具體的。邵定發知道自己的話不能讓喬書記滿意,說辦公室人員調整是在古秘書長指示下進行和完成的,但是由於我進來的時間短,對內裏的情況不是很熟悉,所以要做到徹底的知人善任,隻有在今後的工作中找機會調整了。喬書記哦了一聲,沒有詢問。邵定發知道那是期待他繼續,說了一些辦公室流程中的缺陷和各部門協調時的困難,還有人事的複雜性。喬書記似乎不想聽這些,問你對最近發生在省委內部幾件傳聞和事情有什麽看法。

邵定發很快知道了喬書記所指的傳聞定在鍾曉紅、黃法定、青江市(青江市那次處理基本平息了事態,後來又出了收自然水使用費的問題,更讓全是輿論嘩然。加上那幾個被處理的幹部內心不滿,接著生事,搞秋後算賬。本來劉清明的家人勉強同意那個處理決定,還拖著人家的死亡賠償費,還進行威逼其家人,事情被重新挑起。),邵定發審慎道說,鍾曉紅現在人不知所蹤,無法弄清楚問題。黃法定從公司裏退出是必然的,他搞宗教事務的確有一手,隻是心事太過深重了。我們辦公室也不想插手此事……邵定發望著喬書記嗬嗬笑,希望喬書記能夠理解。不過他馬上想起青江市那些事,是不是喬書記責怪自己沒有處理好,帶來後遺症和麻煩,心裏很忐忑。喬書記抬手示意邵定發喝茶,說輕鬆點。邵定發輕鬆不起來,乘著喝水的機會急速思考。喬書記抽出一支香煙問邵定發要不要來一支,邵定發說不用,接著喝水。喬書記抽煙。

邵定發一口氣將茶杯喝了一個底朝天,喬書記要給他續水,邵定發哪裏肯,自己提起水瓶給喬書記續過在給自己倒滿。應該是說話的時候了,可是邵定發仍然想不出恰當的話說,極其尷尬。喬書記吸了一口香煙將煙蒂按滅在煙灰缸裏,衝著邵定發微笑,問你覺得鍾誠那個人怎麽樣?邵定發意識到這才是今晚談話的重點,可對鍾誠他實在說不出所以然,隻覺得此人魄力和手段都不夠,才導致市長薑芍的飛揚跋扈,搞得青江市像是他姓薑的獨立王國。邵定發不好將這個基本印象說出口,這不是他一個副秘書長和辦公室主任該說的,就是處在該說的位置上也不可以隨便說,那會嚴重影響一把手的決策信心。邵定發此時隱隱感覺到喬書記有對青江市黨政班子動手的意思,那就更不能說了。但是,喬書記所問不能不說,笑著小心選擇詞語說,青江的事我不夠了解,沒有發言權。

“你就沒有看出那裏問題很多又長期得不到解決嗎?”

邵定發這才確定改組青江市黨政班子已經走到實際程度了,隱隱感到喬書記和柯副書記之間肯定產生了某種程度的不一致,甚至是針鋒相對。要是那樣自己在其中很難做人,他希望這場看似閑聊的談話盡快結束,避免夾在兩人或是兩大集團之間時刻擔心,一個應付不周自己就成為犧牲品。還要看他們鬥法的性質,要是進行那種激烈的不可調和的鬥爭,如果涉及到自己,自己就是再怎麽能耐怎麽會周旋也是躲不過去的。邵定發真是後悔來赴喬書記這個約會,然而喬書記畢竟是省委書記,能得到一把手夜晚召見那是下屬幹部的榮幸,也是自己政治前途的陽光普照和祖墳冒青煙的稀罕事,誰不激動和期盼?邵定發現在也認為喬書記極其重視自己,這是利好的指標,可是這種利好是建立在讓他參與重大的人事變動中,還不如沒有這個榮幸和利好。邵定發想早點脫離凶險,喬書記沒說話,隻好努力克製自己保持一個好下級的形象。

喬書記沒有為難他,換了一個話題,問要是改組青江市的班子你認為應該怎麽辦。聲音不大,邵定發聽得觸目驚心,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湧上了腦袋,腫脹緊壓得思路變了形,心跳在耳朵裏猶如戰鼓雷響。這個話題不是他邵定發能夠參與的,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最少是組織部長,再不濟應該是副省長參與的。如果有意外那就另當……邵定發被定在自己的推理中的“意外”裏,難道難道,難道……邵定發不敢想象,心裏頑強地道:不,不可能成為事實。盡管他很想當一方諸侯,好好實施他的理想抱負,辦利國利民大事好事,可是在這種情況下他會成為眾矢之的,他不想成為眾矢之的。自己還年輕,這就是優勢是資本,隻要挨幾年那個秘書長的位置是唾手可得的,那時也不過是四十出頭,前景依然一片光明。看喬書記找自己談話的意思是準備讓自己介入進去,當那個書記或者市長都不是好事。幹好了得罪下麵影響不大,得罪了上麵就是問題了,尤其是柯副書記那樣的人。你還指望著能有實質性提升?就是提升了夾在一片反對之中能幹好事能保證順利?姓柯的可是根深葉茂,忤逆了他就是忤逆了全省官場。

喬書記見邵定發還是不說話,說你雖然不是常委也不是組織部長,可你是省委副秘書長辦公室主任啊,參與意見也是說得過去的。怎麽你就不想盡副秘書長辦公室侯主任的職責?這話夠重的,也消除了邵定發心裏很多擔心和顧慮。邵定發喝了一口茶水,慢慢放下,笑嗬嗬說,書記,我經曆的事情比較少,對青江的事情確實不夠清楚,但是,就現在的傳聞來看那裏可能是有問題,好像問題集中在書記和市長身上。依我看……邵定發還是沒有勇氣直說。喬書記鼓勵說,沒事,這裏就我們兩個。話裏的潛台詞太明白不過了。邵定發說黨政兩個一把手矛盾已久,而且牽涉頗多,不如將他們兩同時調走,同時改造黨委政府班子,關鍵職務從外地調入。新進入的黨政一把手工作一段時間後,在摸清青江市的幹部現狀之後,醞釀常委會、市長辦公會議組成人員和局級班子的改組。不這樣有步驟的大換血,那裏的地方勢力不能從根本上得到遏製,隻有這兩層幹部隊伍團結了純潔了,才有可能治理現在的問題。喬書記,我這隻是一個很笨的辦法,我知道這樣做震動太大了,會給一些人以口實,甚至會有人乘機興風作浪,但是,不這樣達不到徹底改變的目的。那種調整一兩個主要領導人的做法可能隻是換湯不換藥的表麵文章,一段時間的蟄伏以後又固態複萌,反而會變本加厲,那些調入的一二把手有幾個不被同化了的,就是要堅持,他一兩個人能起多大作用。我們經曆了太多的這樣的事情,一個書記和省長,哦,不說這個了。嗬嗬嗬,喬書記您看我口無遮攔的。上麵是我的想法,嗬嗬,說錯了請您批評教導。

喬書記沒有責怪他,笑嗬嗬地說,雖然辦法是笨了點,卻也是實情,我們不僅要選好幹部,還要根據管理地的實際情況調整好政策,其中很重要的就是對幹部的管理,還有要消除利用手中的權力產生新的腐敗點,等等這些,你也應該多點思考,不要都指望政研室那幫人。喬書記嗬嗬一笑,邵定發隨著笑,隻要喬書記不再把他和青江市的事情聯係在一起就好。

談話似乎就這樣結束了,喬書記在喝茶。邵定發在選擇告辭的時機。喬書記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邵定發要給加水,喬書記拉住,忽然問要是將他們兩都調走,誰是理想的繼任者。這話再次震動了邵定發,對這個利好的話題邵定發不再驚懼,因為他看到喬書記沒有想將自己加入到那個可能遍地布滿地雷火藥的地方,說臨湖市的羅建林市長和薛思清副書記可以試試。理由是他們兩工作得力,配合密切,心底無私,敢於擔當。說最可貴的是他們大局觀很強,用人恰當。坦然地告訴喬書記他們都是我的老領導,在他們手下工作我感到舒心,我也最了解他們。喬書記沒有表示態度,笑著說,你很年輕,各方麵都要嚴格要求自己,要做一個獨立又不拘泥的人,既腳踏實地又要高瞻遠矚,這樣不被迷霧所阻才能揚帆遠航。喬書記這是對自己的愛護和期望,邵定發豈有不知?按照喬書記的意思做了誠懇的表態。

離開喬書記家邵定發心裏才真正後怕,假如今天要是攪入青江市的人事糾紛裏那就進入了脫不開的麻煩了,好在喬書記還是愛護自己的,沒有讓自己攪入其中,以局外人的身份走這一遭。他清楚喬書記讓他走這一遭不是平白無故的,一是要零距離了解自己二是叮囑自己,特別是“做一個獨立又不拘泥的人”似乎是有所指。還有那個關聯詞語的內容表麵上是對自己的教導鼓勵內裏肯定隱藏著什麽,隻是喬書記不願意明白如話地說出來而讓自己去領會理解,還帶有自我反省意味。邵定發怵然一動,他想到自己來省裏的所作所為,覺得自己好像換了一個人,看看自己都在幹什麽都和哪些人攪在一起?那五萬塊錢……對,姓薑的要是被調走,他會極盡全力查幕後推手,要是他查到了,會對自己采取行動。他那個人就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還有他的勢力和他的上麵……邵定發不寒而栗,思考著以什麽樣的方式解決那還鎖在自己抽屜裏五萬塊錢,不能留下任何被人抓住把柄的問題,在麻將桌上得來的一萬七也要及早處理掉。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他不能栽在那區區六萬來塊錢上。可是,目前還沒有好的處理辦法。

邵定發一路思考著走上樓梯。身前左右房間裏都在進行各自的家常事或許有些人已經進入了彼此的愛愛裏了。想到這個,邵定發某器官突然反應,往常隻有苦熬著,熬不住了用手解決掉。今天他不用在憋屈自己,楊春枝肯定在焦急地等待自己。想到楊春枝那股衝動忽然刹車,腳步漫散了。他不想回家了,他不願意在沾楊春枝的身體,那具胴體對他再也激發不起來熱情了,相反覺得自己要是沾楊春枝的身體那自己就是罪惡。這個錯位感覺讓邵定發很難受,他想到了唐靜茹,那就是他們的完美,今生的絕無僅有,可是可是……怎麽美好的東西都不屬於自己?這就是人生的無奈吧,邵定發歎息了一口氣。盧明芳的影像突然闖入自己的腦海,周身一顫。那是他的罪惡,似乎有點**的感覺。邵定發再次歎息的一口,喃喃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也不知發源那孩子現在怎麽樣了。又覺得很對不起他們。這樣想來更不敢進入房間了,將拿起來的準備開鎖的鑰匙收回。他想給龔茜打電話,去龔茜那裏,龔茜來省自己還沒有和她單獨談過呢。更想知道龔茜的現在和婚姻,他希望龔茜有個好的歸宿。可是掏出的手機又被裝回口袋,他不想去撩撥龔茜。龔茜對自己用情很深,千萬不能去招惹,那樣會多一個清純的女子為自己毀棄美好。

邵定發手扶欄杆,癡癡地看著被樓房規劃出來的燈火,心在夜的涼爽裏悠緩。他想到那首輕音樂《雪山情》,他想乘著那輕快的旋律遨遊雪山草地,似乎在那裏才能淨化自己,自己才可以有資格再次為人,成為一個完整的一個完美的人!不接受任何**,抒寫出無怨無悔暢達美好!

門咿呀一聲開了,邵定發沒有轉身,隻是發出輕微的顫抖。

“定法,在這兒幹什麽?家來!”楊春枝的聲音很輕柔,好似帶著一點甜美,還有一點幽怨和急迫。邵定發沒有回答也沒有動彈,他此時內心紛繁糾結,不知道怎麽辦。楊春枝畢竟是自己的法律上的妻子,也和自己走過了很多苦難和屈辱,如今日子好了,一個女人到了這個時候心裏想著的一定是美事,自己再怎麽著也不能破壞她的這點得來不易的享受,可是他實在無法心無旁騖地麵對楊春枝。然而怎麽著都不能過分冷落了她,做一回女人不容易。於是慢慢轉身,臉上滿是愧疚,好在外麵燈光斑駁看不清。楊春枝以為他在外麵受到什麽糟心的事了,聲音極其柔和拉邵定發進屋。

他們擁抱在一起,邵定發的淚水奪眶而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好在是伏在楊春枝的肩膀上她看不見。邵定發迅速用手背抹掉眼淚,楊春枝卻啜泣起來。邵定發問怎麽了,受到什麽委屈。楊春枝說沒有,是高興,這下好了我們不用在分開了。說著又啜泣。邵定發不禁暗自歎息,楊春枝鬆開邵定發,問怎麽了。邵定發鬆開楊春枝,兩人坐到床沿,說沒有我是感慨。楊春枝看著邵定發眼睛裏陰晴不定,說薛書記羅市長他們要我帶問你好,這些當官的還真是……邵定發聽了,忙用手勢製止楊春枝再說,掏出手機打電話。他要將情況通報給薛思清,讓他早點有所準備,也是一種暗中表示。邵定發將情況說完,薛思清果然有些激動,說我會和羅市長說,難為你為我們著想,成不成沒關係,要是真的成了我還真的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