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調查很快在高朗展開,對這次調查省紀委做了充分準備。因為有了邵定發他們的匯報材料,心裏很有底氣。調查組還沒有下去,就讓省廳將高朗縣公安局朱局長調離,從省廳直接委派了新局長。新局長前麵到任調查組後麵進駐高朗。調查程序是以先調書記縣長進入省委黨校學習為突破口,其次在全體縣委和縣政府組成人員的會議上宣布誰要是阻擾調查誰立即就地解職。這一招果然厲害,震懾了那些想公開阻擾的領導幹部。
下午快要下班的時候,人們陸續知道了邵定發被省紀委叫去的消息,這消息以幾何級數傳播。各方麵反應不一,有漠然的有幸災樂禍的有惋惜的有擔心的。和邵定發有交往的人也分成了好幾種反應。最擔心他的唐靜茹和劉秘書。唐靜茹大約知道是怎麽回事,寫了一紙訴狀遞交到法院要和姓柯的離婚,以此作為籌碼要挾姓柯的,同時也是出於真心。她再也不想和姓柯的過下去了,當初是為了邵定發,現在邵定發這樣了她不會在委屈自己。劉秘書跟邵定發時間雖然短暫,但是他感覺和邵定發工作沒有太大的壓力,很有親切感,同時讓他體會到邵定發為人的正派、友善、能力強。還有他認為跟著邵定發有前途,他的前任和高步穩就是明顯的實例。他是第一個感受到邵定發可能出事了,那個叫邵定發的電話是他轉告的,下午打邵定發的手機手機關機,打電話詢問楊春枝楊春枝說她一直沒有見到,還問是不是定法出了什麽事情了。劉秘書沒敢告訴楊春枝的真實情況,說我有一件事要請示邵秘書長,我以為他在家裏呢。哦,邵秘書長下午開會了,你看我這個記性,太差勁了。劉秘書以此隱瞞楊春枝。可是他怎麽也想不明白,邵定發那樣的人怎麽會輪到紀委來照顧呢?他覺得這裏麵是不是有其他的奧妙,他將這個事情悄悄地透露給唐靜茹,因為他看到唐靜茹和邵定發走得很近,他們應該關係很密切。唐靜茹聽了半晌無語,最後告訴劉秘書不要到處宣揚這個消息,或許邵秘書長隻是去紀委作證或者是匯報工作呢,他不是剛剛從高朗縣回來嗎。劉秘書覺得有道理,停止了打聽和擔心。
那個帶領邵定發進入紀委會議室的中年幹部是省紀委另一位副書記陸方學。進得會議室,陸方學改變了在姚書記辦公室裏那種不苟言笑的臉譜,笑嗬嗬地請邵定發坐到長會議桌桌邊和對麵的幾個幹部麵對麵。親自給邵定發泡了杯茶水,說邵副秘書長,今天請你來就是為了詢問和印證幾個問題,我們知道你的工作重要也很忙,要不是沒有辦法也不會請你耽誤工作來這裏,嗬嗬,請你理解。邵定發說配合紀委工作也是我工作的內容之一啊,您不用解釋,有什麽就問吧,我知無不言。陸方學說,好,邵秘書長快人快語,那我們就不用兜圈子了,你們開始吧。揮手示意那幾個早有準備的紀委幹部。指示完,陸方學離開會議室。
邵定發自知問話不會輕鬆,紀委要不是抓到什麽過硬的證據不會讓一個處於中樞的負責人離崗接受詢問。陸方學表麵上說得委婉客氣,其實是正式傳訊,自己被正式隔離了。坐在對麵三人中間一個馬臉幹部省略了自我介紹,像庭審那樣道:請問,你是不是有一個侄子叫邵國棟?邵定發一驚,以為邵國棟又打著自己的旗號在外麵幹了什麽違法的事情了,忙說有。
“你對他在穆祥縣的事有沒有介入?”
邵定發想不到會問這個問題,這還真是刺手。
後來,經過湯遙逼問,顧維穎雖然將詳情托出了,也做好了那個刑警副隊長的工作,可是那是違反原則的,說自己沒有插手誰相信啊。要是詢問顧維穎他會說是他自己一手操縱的嗎?
“怎麽了,不好說嗎?”馬臉顯然含有挑釁和蔑視。邵定發膽氣一壯,說沒有什麽不好說的,隻是擔心你們不會相信。
“你沒說,怎麽知道我們不相信啊,是不是……”馬臉的胳臂叫身側的中年幹部提示了一下,咽回後麵的不恰當。邵定發壓壓火氣說起了邵國棟進入電訊公司的經過,以及聽說邵國棟在穆祥縣被關押後自己的措置,說邵國棟案子發生後自己隻打了有關聞訊的電話,沒有給穆祥縣任何人以暗示,案子是在什麽情況下做怎樣處理是後來聽說的,邵國棟是不是違法了並不知情,隻是知道邵國棟被無罪釋放了。就這件事我狠狠地教訓了一頓邵國棟,讓他做人謹慎,想讓他撤出工程隊,但是電訊公司做了保證才沒有讓他離開。邵國棟進入電訊公司工程隊確實有我的影響在裏麵,我願意承擔責任。
馬臉說,這個問題就到這裏,第二個問題,你來省委辦公室不久,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提拔調動那麽多人,這裏麵是不是有幕後交易?邵定發嗬嗬一笑,說這個問題你們可以詢問我們古秘書長,他會告訴你們當時處於一個什麽樣的環境,做什麽樣的安排,至於湯遙和顧維穎的事我可以回答你們。湯遙不安心在政研室工作,如果一個人在所在的崗位上不能夠盡職盡責我以為是對黨的事業的損害,正好顧維穎因為處理邵國棟的案子我們認識了,他可是想進城工作,又願意搞政策研究,如果沒有其他的問題,我以為這是件好事,於是向組織部提出了我的建議。調與不調我還沒有那個權力。不知道這麽回答你們是否滿意。
馬臉道:“那調龔詩懷是不是有濫用職權的嫌疑?”
“那不叫濫用職權,應該說有推薦之功。”邵定發不溫不火道。
“好,下一個問題。你給電訊公司幫忙,為武威酒廠牽線和後來給綠園公司牽線,中間是否發生利益關係,還有他們有沒有進行賄賂。”
邵定發嗬嗬笑道:“有沒有賄賂,我說了不算。你們還是了解他們,如果我收受了一分錢或者變相收受,我甘願接受黨紀國法的懲處。”
隨後又詢問了壓製《民生》報的問題和江湖人物攪合的事,還有調查青江案子中間的幕後交易等問題,就是沒有推出女人問題和唐靜茹交往問題,這是邵定發最難麵對的問題。
中午他們陪著邵定發在會議室就餐,下午接著詢問。下班前,馬臉終於再也想不出什麽可問的了,告訴邵定發說,這些我們要匯總上報領導,請你暫時屈就。邵定發說我很理解,願意配合。我晚上就住這裏行嗎?馬臉說,這個我也得匯報了才可以答複你。
馬臉和一個年輕人一道出去,留下一個近四十的幹部陪著邵定發。那幹部待他們出門後,走過去關好門。回來笑嗬嗬地坐到邵定發身邊,說邵秘書長你是高人,回答得滴水不漏,和答記者問差不多,您是怎麽練就的。邵定發哈哈一笑,說心裏無私才可以從容。哦,那幹部眼神裏滿是佩服,說那今晚我陪著您休息可以嗎?邵定發說那不是我能夠決定的。心道:明裏不行來暗的了。
邵定發在這邊休息,家裏和有關的人可是不清閑了。
楊春枝一直苦苦等在家裏,等著邵定發突然推門進入,等著邵定發進門後給她一個愛意十足的微笑或者一個深情的溫馨的擁抱,那微笑、擁抱能讓楊春枝將女人最柔美的情感表露無遺。自從在錦園春發生了那個不期而遇,楊春枝用更加嗬護和柔情供給邵定發。邵定發每次回家,隻要邵露不在當場必然要給楊春枝微笑甚至擁抱。楊春枝久久等不到微笑和擁抱,內心的美好化作了慌亂、不詳和恐懼。她不敢想象假如邵定發回不來了,她們娘倆怎麽過活,那日子裏還有沒有白天。她打過好幾次電話催問劉秘書邵定發到底去了哪裏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劉秘書一直以邵秘書長在開會不好打擾來搪塞,離開辦公室後幹脆關機。時間在焦慮裏走進夜晚,門口不僅沒有出現邵定發的微笑連一絲音訊都沒有。楊春枝在也支撐不住內心沉重,給劉秘書打電話,關機,給邵定發手機打還是一如既往的關機,打辦公室電話,那部電話好像是聾子的耳朵。她感到空前孤獨和無助,在這個城市裏到處都是陌生,認識的人極其有限,除了劉秘書外她不知道還可以找誰打聽消息。忽然,她想到了陸姨,可是她沒有陸姨家的電話號碼,去陸姨家的路她也不認識,上次去是邵定發單位的車子送他們過去的。急得楊春枝忍不住哭泣出聲。哭聲驚動了在裏麵房間做作業的邵露,邵露開門走出問怎麽了。楊春枝趕緊擦了幾把眼淚,說沒事,你回房做作業。邵露說你肯定有事,而且還是天大的事,要不你不會這樣。哦,爸爸呢,現在應該回來了。是不是你們……楊春枝說,不是不是,你不要瞎想,快回去做作業。邵露堅持要知道,說你這個表現還是第一次,肯定出了大事,你不說清楚我怎麽能安心做作業。楊春枝看著邵露的倔強歎息說,你真跟你爸爸一個脾氣,強。楊春枝隻好將邵定發一直沒有音訊和自己的擔心說了一遍,說現在隻有找陸姨了,通過張省長問問情況。邵露說,媽,你不要急,要是爸爸在開重要的會議不開手機是正常的,你不要多想了。楊春枝不同意,說,就是再重要的會議,也該回家吃飯啊,就是不能回家,也該在會議休息時候打個電話回來啊。其實邵露已經猜測到爸爸可能遇到什麽麻煩了,但還是勸解楊春枝,說爸爸一定沒事的,要是有事也一定有人來通知的。楊春枝這才半信半疑的,說你幹脆陪我去陸姨家,我不認識她家。邵露想要是在張省長嘴裏得知不好的休息,媽媽會更著急的,要是不去同樣著急。現在隻好去,到時候看情況再說。
陸姨聽了楊春枝帶著哭腔的敘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叫來張楚。張楚說我也沒有聽說省委發生什麽異常。忽然想起秘書前兩天和他說起的一個消息,說省紀委有人問過我和邵定發副秘書長有沒有接觸,都有哪些交往。張楚當時覺得邵定發沒有理由讓省紀委照顧,除非邵定發出現了重大問題。邵定發能有什麽重大問題,他才來半年左右。他當時想把這個消息告訴邵定發,但是最終取消了。他不能破壞省委的意圖,邵定發知道了說不定會生出什麽事故來。現在看來邵定發是叫省紀委給秘密帶走了,看來問題還不小。麵對焦心期待著的母女倆,張楚不忍心說出自己的判斷,安慰母女倆先回去,明天上班就給打聽,現在是夜晚就是打電話也多有不便。陸姨聽了丈夫的話,幫著勸說,說我保證小邵沒有問題,幹秘書長的可都身負重任,有時候遇到極其機密的事情是不好通知家人的,你要習慣。你們放心,我敢保證小邵不會幹出格的事情,這個你們應該比我們清楚。退一萬不說,就是有失誤那也是工作上的還不至於秘密失蹤。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在待下去隻能叫人生厭。楊春枝帶著邵露向陸姨和張楚道別,說那就麻煩張省長了。張楚說,這個不用你提醒,就是你們不來我也要問問清楚的,你們回家千萬不要胡思亂想。
等母女倆出門,陸姨問張楚邵定發是不是栽進去了。張楚說她是胡亂猜想,邵定發那麽精明自律的人能幹那些傻事?你也不想想他平素的為人和理想。陸姨說不是我不相信,省城這個地方可是什麽事情都可以發生的,聽說他和好幾個女人都有點關係,那個唐靜茹聽說暗裏就是他介紹給姓柯的。聽說前麵有好幾個有頭有臉的人都沒有說動唐靜茹,怎麽他邵定發一說就成了呢?張楚很蔑視老婆的瞎聯想,說你不要胡亂關心了,我讓秘書問問。接通電話,說向秘書嗎,你給你在省紀委的同學熟人悄悄地問問,看看邵定發副秘書長在不在他們那裏。向秘書答應後,說盡可能多了解一些情況,邵秘書長的家屬等在我這裏她們非常擔心。
省紀委詢問室,紀委幹部正在詢問顧維穎。另外一個房間裏等待著湯遙還有穆祥縣公安局局長和那個刑警副隊長。鮑老板等人被安排在一個大辦公室裏由紀委的人陪同等待。
安局長正和夏小雨坐在紅磨坊二樓喝咖啡,這是第二次約會。第一次夏小雨表現出了誠意,說邵秘書長說得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是絕對的,要多了解。她這麽說就是讓安局長認定是邵定發誠心給他們牽的線,說明邵定發是努力了。這是他們三個商量好的步驟。這次是提出不合適的理由,為下次拒絕做鋪墊。安局長很熱情地喋喋不休,說你要是進了我的門,你得到的隻有享受和尊敬,我敢保證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沒有你得不到的東西。夏小雨微笑,說,哦,那我想當國家主席行嗎。安局長笑說,開玩笑了,你一個女人要那個幹嘛?夏小雨笑著問,那我要你把你的心拿出來給我看看行嗎?
“這個,也行。哪天我們上醫院讓大夫剖開我的胸膛讓你看個夠。”嘴角的笑紋裏似乎在流哈喇子。又說我算誠意到家了吧,哈哈,我們都是老熟人了,就用不著像小年輕那樣沒完沒了的約會了吧。隻要你同意我們明天就可以登記。夏小雨微笑,說,安大伯,你這些話要是對那些離了婚正急著找男人滿足性要求的女人說,保準你身後追隨著一個加強連,嗬嗬嗬……夏小雨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下來了。安局長臉色頓時陰暗,喘氣粗重,過了好一會,說你是不是覺得耍我很開心是不是?
“沒有啊,我怎麽敢戲耍你安局長呢,除非我不想混了。”
“那你什麽意思,嫌棄我年紀老嗎?那我告訴你,我老是老了點,做那個事就是可是男人中的男人!”
夏小雨低頭不語。她沒有想到姓安的竟然說出如此無禮的話,嚴重侮辱了自己,想發作,可是一想到姓安的性格和所為,忍住內心憤怒,說安局長請你放尊重點,我可不是你的菜,希望你將這些話對你的情人說。對不起,我該走了。站起來要離開。姓安的站起來攔住,陰險地說,姓夏的,我要是沒有猜錯,你和我約會是邵定發安排的過度,來糊弄我的吧。那我告訴你,姓邵的在省紀委那裏睡覺。我手裏還有那床床單,要不要我明天交給省紀委請他們對上麵的東西做檢驗啊?夏小雨知道姓安的是在威脅,那個床單上似乎含有邵定發和某個女人身體裏麵的遺留,這可能就是邵定發委屈求安的原因。心裏泛起了一股酸楚,又暗自一笑,你跟著吃什麽醋啊,邵定發和你有什麽關係?你是他老婆了還是情人?什麽都不是嘛。她懷疑床單上麵女人印記肯定是高麗華的,要不高麗華不會那樣維護邵定發,也不會幫著邵定發來說服自己。想到高麗華心裏很猶豫,她可是表嫂啊。姓安的見夏小雨久久沉思,以為擊中了要害,話語雖然刻薄但是語氣輕多了,說,這個事,你是不知道的,我是讓你看清你極力維護的恨不得以身相許的人究竟是什麽貨色。如果你還是鐵了心維護他,床單一上交那可是震動省城的。他邵定發隻好社來社去了。他可是你和你們公司的大恩人啊。這句話把夏小雨徹底驚醒。她是個視感情恩情如生命的人,邵定發是她的愛慕對象,更是自己和公司的大恩人,自己就是再怎麽怨恨邵定發也要維護邵定發。意氣用事隻會害了邵定發,還可能毀了邵定發。決定繼續和姓安的周旋,可能的話拿到姓安所說的床單。笑容可掬地說,安大局長,你對女人都是這個態度嗎?姓安的見夏小雨態度有所轉變,也隨著軟和,這樣的氣氛造就了談話的可能性。兩人在各自目的的驅使下重新坐下。
張開道將未經證實的消息告訴了高麗華,問我們是不是要早做準備。高麗華問他準備什麽,為什麽要準備。張開道說要是邵定發栽進去了,大家都知道我可是邵定發舉薦的人。高麗華很鄙夷地看了一眼張開道,說是不是想站出來揭發邵定發啊,你揭發他什麽?說你老婆和他上床了,才提拔你當副處長?我們上過嗎?要是上過,你敢說出來嗎?除此之外,我不知道你還能揭發他什麽。張開道自知自己理虧,說我這不是和你商量嗎,幹嘛將話說得這麽難題。高麗華臉色煞白,說不管邵定發是不是出了問題,就是出了問題,作為朋友你不該有這個想法。他所做的事情你應該都是看在眼裏的,他是那種混蛋官員嗎?張開道低頭不語。高麗華也懶得理會,打電話告訴夏小雨這個消息。她是怕夏小雨的公司在和邵定發的交往中發生點什麽,要是有趕緊連夜做好善後。夏小雨正在與姓安的虛與委蛇,正在想著脫身之際,這個電話恰好讓她抓到了撤出的理由,說表嫂你別著急,我馬上過去。對姓安的說,安局長,我表嫂兩口子發生了不愉快,讓我趕緊過去。你要不要向我表嫂確認一下,手機還處於通話狀態。談話的氣氛剛剛有所好轉,姓安的哪裏會在這個時候逼迫夏小雨真的去接電話來印證。通過剛才的試探,他心裏落實了,邵定發和那個床單是最好的降服夏小雨的法寶,有了它夏小雨是不會逃出自己的手掌心。笑嗬嗬說,不用,有事你去吧,要不要用我的車送你過去。夏小雨也笑嗬嗬說,不用,我有車。
唐靜茹將離婚協議書和一封信擱在茶幾上,收拾自己隨身物品在姓柯的回家之前離開了。她沒有回到自己的房子裏,而是住進她們處裏一個離了婚的女科員家裏。姓柯的看到茶幾上的協議書,那一貫穩重微笑的臉龐抽搐著,拿起話筒準備打電話,電話線將協議書帶起露出下麵的信。看了信的內容,臉色暗紅,罵了句:婊子。
唐靜茹在信裏告訴他,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你手下一個幹將的,當初我接近邵定發就是想將孩子的事情坐實到他頭上,我本人確實喜歡他。可是你讓邵定發為難了,沒有辦法就轉嫁給你吧,不要讓邵定發空擔了罪名。現在你讓邵定發進紀委了,是不是要報複啊,你要報複請找準報複對象,不要連累無辜。我承認我愛邵定發,可是他邵定發就是木頭,也是由於時間短,沒有拿下他,但是,我不願意看著邵定發做冤死鬼。我知道我這樣說了,你會變本加厲對付邵定發,但是,你不要忘記了,你在我身上那次高興的時候說過什麽話,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我在你的話指引下麵果真找到你的秘密,你不想他出現在中紀委的辦公桌上吧。為了保命,你也不要費心思了,你一旦對我動手了,保證在兩個小時以內那東西會飛進中紀委。你這麽聰明,應該知道它不在我的身邊吧……姓柯的一拳砸到茶幾上,辛虧是實木的才沒有分解。重新拿起話筒,說姚書記嗎,進展如何……嗯,這個在預料之中,關鍵是旁證,那些待審者,撬開他們的嘴巴……什麽,顧維穎承認自己做了那些事?那姓鮑的呢還有其他人呢……那就先耗他幾天,看看反應再說,就這樣。
喬書記正坐在等下看東西,聽到警衛參謀報告,說省紀委的姚書記有要事報告。喬書記放下手頭的工作,說請姚書記進來。進屋時候,姚書記臉上掛著笑容。喬書記嗬嗬笑問有進展嗎?姚書記說,柯副書記剛剛給我打過電話,要從旁證裏撬開那些的人的嘴。我說難度很大,他讓我繼續羈押邵定發。
“中紀委的人查得怎麽樣了?”
“都是些外圍的,核心人物和核心事件不好觸碰,以免驚動。”
喬書記沉思道:“這樣,你按照他的指示辦。這可就苦了邵定發那個年輕人了,要是想不開那就……”
“書記,您放心,邵副秘書長心態很好,從目前的情況看他是基本清白的,經得起考驗的。這樣的年輕幹部不可多得呢。”
“哦,你要是這麽想,我們對他就放心了。你將清和觀的事件拿出來審問邵定發。”
姚書記似乎不懂,想了想後突然茅塞頓開道:“妙,一石二鳥。”
喬書記又問青江的內部整頓和調查問題,說龍省長極其關注高朗的GDP事件,你一定要督促下麵徹查到底,此風不刹後患無窮。還有那個什麽“白宮”,怎麽我們的官員就那麽大的擔子那麽胡作非為?當初他們是怎麽上來的?姚書記有點吃驚了,如果按照喬書記思路進行下去那連帶的就多了,那還不全省震動?忙小心地說,書記,我們現在是不是重點突破那兩個事件。喬書記說,你不用擔心我可不是不顧穩定的糊塗蟲,現在不會對他們的背後和連帶下手,要借著這個案子警醒大多數,否則我們無法向全省幹部和群眾交代。聽喬書記這麽說,姚書記安心了。
向秘書費了很大努力,得知邵定發確實是被省紀委臨時監視居住,具體情況不明。張楚聽了這個匯報,嘴裏小聲念叨著:怎麽可能呢,這才進入辦公室多少天,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厲害?陸姨問定法是不是真的出問題的了?張楚說叫省紀委盯上了還有好的,但願不要出現太大的問題。這樣一個年輕幹部上來不容易啊,怎麽變得這麽快?陸姨不管張楚的痛惜,說邵定發當初是你寫的推薦書的,現在……話還沒有說完,張楚似乎暴怒了,說你們女人就會事情來了想著自己和埋怨,現在想撇清能夠嗎?張楚似乎發現自己過分了,說我這是痛惜那麽一顆好苗子的夭折,你不用往心裏去。陸姨嗬嗬一笑,化解了夫妻間的不愉快。
圍繞著邵定發的失蹤消息生出反應的遠不止這些,人們根據各自的立場和利益做著種種猜測,做著各種準備以應付事實上的變故。邵定發自己卻沒事人一樣睡在省紀委辦公室的桌麵上,不理睬那個陪睡的中年幹部的各種試探。這一夜是邵定發睡得最沒有擔心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