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後，邵定發暗中讓姓安的送高麗華和夏小雨下樓，這個暗示讓姓安的心花怒放。其實，這是邵定發和兩位女子商定好的步驟，先給姓安的一點甜頭，讓他認定邵定發做了實實在在的工作，被動地相處一段時間，夏小雨在挑出姓安的不合適來婉拒，如果不行在堅拒，到那個時候姓安的再也無話可說。他們下樓後，那些帶著不同目的而來的人先後和邵定發耳語，邵定發應付了好長時間才將他們一個個分別打發走。
回到家裏已經深夜了。楊春枝笑嗬嗬地迎接了邵定發，話語親昵，給他倒茶，倒洗腳水，問他吃沒吃飽，說光吃菜不中，必須吃飯，要不然會油滑不好消化。邵定發聽了撲哧一笑，問你從那裏聽到這些似是而非的東西。楊春枝一邊招水給洗腳一邊笑著說，老人們都說油多了不是好事，要吃些五穀雜糧才好。邵定發聽了暗自點頭，覺得自從上次和楊春枝在錦園春偶遇，楊春枝好像徹底變了一個人。原來楊春枝對自己也十分好，但是不像現在的無微不至，似乎她的一切都圍繞著自己轉，沒有一點懷疑、怨言，連那次偶遇提都沒有提過，好像原本就不存在。想到這裏，邵定發忍不住問楊春枝說，你就不想問問那天在錦園春飯店大堂裏那個女人是誰，和我在幹什麽？楊春枝柔捏的手停止了動作，頭低著，忽然抬頭仰視邵定發，眼睛裏蓄滿亮晶晶的**，在燈光的照耀下格外讓人見憐。楊春枝似乎帶著哭腔說，親哥哥，你對我對露露好就夠了，我曉得你不是那種人，我不懷疑你，我放心你。我曉得你工作忙要跟各種不同的人交往，真是煩勞了你了，哥哥，我恨不得代替你，可是我沒有那個本事啊，哥哥，哥哥你不要多想了啊，妹妹沒有理由怪你，妹妹相信你，你是好人，妹妹願意一生一世對你好……邵定發再也不敢聽下去了，一把摟住楊春枝的頭，大顆眼淚滾落在楊春枝的後頸脖子裏。這一夜，邵定發在感恩裏愛楊春枝，愛過後，楊春枝很滿足地睡去。
邵定發席間接的那個電話是龍省長打來的，說高朗縣的ＧＤＰ竟然和一個地級市差不多，省裏有些懷疑，決定由邵定發牽頭抽調省委和省政府辦公室部分精幹人員組成一個總結經驗的工作組進駐高朗縣，明裏是總結經驗樹立典型暗裏徹查問題，說他懷疑這個ＧＤＰ水分重。還說如果這個問題落實了，根據他們的做法，其他方麵肯定也有問題，也做個先前了解，為後續的整頓治理做準備。邵定發問什麽時間去高朗縣，龍省長說越快越好，現在他們正在和宣傳部接觸企圖擴大宣傳他們，如果要是嚴重虛假，那影響就太大了。指示邵定發明天上交代好工作即行組織工作班子，選定好了我過來講話。這個事一直影響著邵定發。邵定發愛過了楊春枝後，立即進入了龍省長那個電話的工作準備。邵定發揣測既然要暗中查訪，由辦公室出麵比較妥當，如果讓紀委和經濟部門介入那意圖就公開了，這就是龍省長的高明之處。至於工作組人員不可過多，決定抽調城建、國土、農經、工信、工商、財金等處人員組成，重點強調城建、國土、農經和工信的查訪，將工商、財金列入總結項目，以轉移高朗縣的注意裏，暗中作為重點。他決定以省委辦公室的人員為重點，次要的考察項目使用省政府辦公室的人，這樣就將重點和機密控製在自己手裏。等一切謀劃得差不多了才放心地睡去。
上班處理幾個急件，準備打電話給政府辦公室，外麵響起了一陣爽朗的笑聲，笑聲裏問邵秘書長在不在。劉秘書說在，齊主任有事？
“有事，那好劉秘書請給邵秘書長通報一下，就說齊國俊前來報道。”
邵定發聽到劉秘書稱呼齊主任就放下電話，開門熱情請齊主任進入。齊國俊四十多歲，屬於典型的辦公室人員，他身上體現出來的是順從和精明。寒暄裏，齊國俊自我介紹說我是政府辦副主任，奉陳主任指令前來向您報道參加工作組，執行去高朗縣考察的工作。邵定發說，哦，你們陳主任真是這麽交代的。齊國俊回答是肯定的。邵定發請他就座，商討組建工作。齊國俊說，不用商討了，陳主任說一切聽您的調度，要抽調我們辦公室哪些方麵的人員，你開個數目我馬上回去選人。邵定發嗬嗬笑，說不急不急。問陳主任有沒有給你具體的指示或者說此行執行什麽具體任務。齊國俊說，這個我也問過，陳主任說他也不知道，是龍省長特別指示的，說一切聽從你的安排進行工作。邵定發又哦了一聲，說那就請你擔任考察組副組長，負責考察城建、國土、農經和工信四個方麵的情況，人員由你統一抽調，下午兩點在省委三號會議室集中如何。齊國俊說我立即回去抽調人員，如期參加組建會議，問邵定發還有什麽指示沒有。邵定發說就這些，其他的會上布置。齊國俊說是不是要給高朗方麵提前通知一下。邵定發嗬嗬笑，說很好，就以省政府的名義發通知，通知裏加上工商、財金兩項考察內容。齊國俊讓邵定發放心一定按著您的意思辦好。
送走齊國俊，邵定發吩咐劉秘書請靳副主任過來交代工作。說要是他來了請他稍等，我隨後過來。也不等劉秘書答應出門去了工商、財金兩處抽調人員。
古秘書長認真聽取了邵定發的報告，說這是龍省長對我們的高度信任，交辦的工作一定要辦好，如果有什麽阻力及時告訴我，我一定及時給你排除。邵定發說有您的大力支持我心裏落實了，如果有情況我會及時向您匯報。邵定發其實沒有將龍省長的意圖重點告訴古秘書長，因為他從齊國俊嘴裏得知他們陳主任也不知道這次工作的具體情況，隻告訴他龍省長不想讓更多的人知道真實意圖。古秘書長問邵定發知不知道最近省紀委有點反常。邵定發覺得問得十分奇怪，省紀委的異不異常那是他們紀委的事，就是異常了和自己有……邵定發驀然一驚，望著笑嗬嗬的古秘書長，說這裏是不是有什麽講究。古秘書長點點頭，說，那是他們的事，你隻管幹好眼下的工作。要是有什麽其他的事我會出麵的。古秘書長這是采用模糊說法透露消息，也是在表現自己。邵定發豈有不知，但他自覺自己沒有什麽大的失誤和把柄，心裏很穩實，對古秘書長所謂關心不能不有所表示。說，請秘書長不用擔心，我會竭盡全力工作，幹好工作。古秘書長默笑點頭。
回去後，向靳副主任交代好工作請他回去落實。送走靳寬，邵定發關上門，打電話給唐靜茹，問她在那裏。唐靜茹說我在辦公室，有什麽話就說，現在沒有人。邵定發問那兩份證件的事辦好了沒有。唐靜茹說這個還用你擔心，出什麽事了。邵定發說沒有，我就是擔心。唐靜茹嗬嗬笑，說看把你嚇的，那是多大問題啊，還比我肚子裏的寶貝事情大嗎？邵定發壓低聲音讓唐靜茹不要這樣，免得叫人發現了。唐靜茹說你是怕姓柯的知道吧，我告訴你他已經知道了，他的性無能就是最好的鑒別，但是他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因為你和我相處時間極短，又是極其隱秘，他不可能知道。這幾天我有意無意地和他提及離婚的事……邵定發迫不及待問他什麽態度。唐靜茹說他沒有表態，但是我看的出他在矛盾和猶豫。邵定發擔心了，他現在擔心的是唐靜茹要是離婚成功了怎麽辦。
邵定發出門時額頭上滿是細汗，穩穩心神告訴劉秘書我去趟政府辦，有事打我的手機。
高朗縣盡管連夜做好了各種應對準備，可是邵定發還是打破了他們的安排。他們也沒有想到他們迎接的是省委和省政府的聯合考察組，領隊的竟然是以幹練著稱的邵定發。但是他們看到邵定發帶領的人可高興了，這麽幾個人也就是走過場的事，就是來人再有能耐，十個人不到的考察組能幹得了什麽，能考察得具體？書記下午就打電話讓昨天下午停止活動做準備的個各個負責人繼續他們的活動。
邵定發讓每個項目組留一個人直接和自己去縣委，其餘的人在縣城以外的高速路口下車，各自乘車進入縣城去相關廠礦、企事業單位和農村暗訪。邵定發和齊國俊帶領著幾個組員認真聽取匯報，顯得興趣盎然。書記縣長見他們安穩老實，心裏很踏實。宴請更是十分殷勤周到，邵定發他們吃得十分暢快。他以自己超人的酒量先後放倒了書記縣長，讓副書記常務副縣長還有統計局、工商局和財政局局長勉強離開酒桌。與會者都十分驚訝邵定發的酒量，歎為觀止。邵定發的酒也到了七八分了，乘著興奮說他要到街上逛逛。這可嚇壞了縣委辦公室主任和公安局局長了，現在主事的醉倒的醉倒了，沒倒的也不能明白視事，辦公室主任怎麽能做得了大主。邵定發他們要上街安全也是大問題，雖然邵定發還不至於臥床，看樣子也離臥床差不了多遠。他們就是沒有想到邵定發仍然有辦事能力，上街是為了了解民情暗中和那幾路人員交換所得安排明天的工作。公安局長連忙勸說，說邵秘書長街上夜晚人多雜亂，如果遇到為難我們不好向省委交代。邵定發哈哈大笑，說讓他們陪著我就行了。他手指著兩個沒有喝酒的女組員和一上桌子就聲明胃潰瘍滴酒不沾的齊國俊。局長看到兩個女的，心裏想到邵定發可能有那種嗜好，哪裏好阻攔好事，笑嗬嗬說那我們派兩個女警隨衛。齊國俊代替邵定發說，那太好了，謝謝朱局長。辦公室主任說我們也要派人隨行，假如邵秘書長隨時有指示了怎麽辦？這話倒把齊國俊堵住了，不好回答。邵定發醉眼惺忪說，沒指示沒指示，要指示，我我就指示她們她們兩，嗬嗬嗬……邵定發指著兩個女組員放肆道。辦公室主任還是有點不放心，朱局長看到邵定發如此越發證明了自己的判斷，笑說，還是讓邵秘書長自便吧，嗬嗬。齊國俊醒悟了，貼著辦公室主任的耳朵悄聲說，老周哇，你這是幹什麽呢，難道你還沒有看出來嗎……拿手指著邵定發。邵定發一隻手正趴在一個三十來歲女組員的肩膀上，眼睛惺忪地瞧著她嬉笑。周主任看了，覺得邵定發不像假裝的，說那就請朱局長費心了。
街上燈火繁華，很像大城市的夜景。走出縣委縣政府大樓，邵定發回頭觀看。這座大樓是全比例仿照美國白宮樣式建造的，連外牆壁的裝飾和顏色都高度一致，隻是白宮旗杆上懸掛著的是星條旗，這裏是五星紅旗。邵定發心裏像堵了一塊大石頭，這個書記也太膽大包天了，在他心裏似乎沒有什麽不敢想的不敢做的，這樣的人隻是為了標新立異顯示自己好做表麵文章，然而這個表麵文章做得太出格了，不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這不是在給自己找麻煩和難受嗎？齊國俊見邵定發久久佇立看著“白宮”，說太過分了，這樣的人心裏不會裝著群眾。邵定發似乎有所意識轉過身體，說走吧。幾人走出大門，那兩個女警在他們後麵十幾步處尾隨。走了一段路後，邵定發和兩人女組員小聲說了幾句，女組員會意，反身朝兩個女警走來。他們卻進入一家飆歌城。
十幾分鍾後，邵定發和齊國俊出現在一個僻靜的小巷裏一間小旅店二樓一個房間裏。相關人員正在向他匯報了解到的情況。根據情況綜合得出的結論是：高朗縣的ＧＤＰ屬於推高虛報。采用的手法是上級下指標，下麵層層在將指標加碼上報，統計局在將各地的上報數據按照縣委縣政府下達的各項數據要求修改，以使達到要求。除了提高各地上報的數據外，還虛設了好些工商企業，將現有的工商企業全部變成生產和利潤正增長，財政收入將社會救助款、上麵的專項撥款和外地企業老板投資款還有企業經營的資金往來都列入了縣財政的收入，不夠的和銀行虛開存款單。匯報完財金，還就高朗的工商業和農業情況做了匯報，說在高朗特別重視麵子工程，建設主要沿著省道和國道展開，重點是縣城。農業和農村處於停滯狀態。說那座“白宮”集中了縣裏三年財政收入的百分之六十建造的，公務員和教師的工資拖欠了兩年多，現在每個月也隻發百分之六十，這些錢大部分是從銀行貸款的，根本就沒有財力搞建設。一個組員說了一個事例，說去年溫家寶副總理過境高朗，高朗連夜組織人員將幾條有礙觀瞻的街道口切起了高高的圍牆。匯報還在繼續，邵定發的思緒轉向問題形成的深層次思考。他很無奈地得出一個推論：像高朗這個做法和現狀絕對不是高朗一個縣，隻是高朗做得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才會被重視。他坐不住了，決定就目前掌握的有限資料先行回省裏向龍省長匯報，在請示下一步的工作。齊國俊說你走了，他們醒來問起怎麽辦，下一步工作還沒有安排呢。邵定發說還是按照目前的辦，你帶著明麵上幾個人繼續聽他們表功，有時間象征性去各個局轉轉，不要深入問題，暗訪組繼續暗訪，但是一定要做好身份隱蔽，不要叫他們發現。至於我那沒有關係，他們要是問起了就說我接到省委通知回去處理重要的公務。齊國俊認為這個理由還說得過去。又做了具體分工和交代才離開旅店。
回到縣委，周主任還在等待，見到邵定發，急忙問他去哪裏了，說您的安全可是第一位。邵定發嗬嗬一笑，說喝多了就胡亂走動，一走動酒醒得快，這不是還沒有失蹤嗎？齊國俊故意提醒，說邵秘書長您該走了。周主任問這麽晚了你們還要到哪裏去。邵定發告訴他省委辦公室剛剛來了電話，讓回去處理幾個重要事件，這裏就交給了齊主任了，挺遺憾的這麽好的經驗不能夠自己親自總結了，書記縣長那裏我就不去了，讓他們安心休息吧。周主任聽了心裏巴不得邵定發早點離開，虛偽地恭維，還打電話給公安局派車護送邵秘書長回省裏。邵定發也不推脫，接受了他的安排。
邵定發和齊國俊剛剛下樓，遇到一個上夜班的幹部等在樓梯下麵。那幹部邵定發認識，在酒宴中一直被動坐著的副縣長鐵慧雁。由於鐵慧雁太與眾不同，邵定發對他的印象格外深刻，當時就知道他肯定有想法，鑒於酒宴現場的眼睛多沒有和他說話。在他臨走交代裏就叮囑過齊國俊想辦法和鐵慧雁秘密接觸，他手裏肯定有讓我們意外的東西。沒有想到他在這裏等待邵定發。邵定發沒等鐵慧雁首先開口，問鐵副縣長，你是想和我們談還是有東西送給我們。他看到鐵慧雁手裏一隻黑色皮包才這麽問。鐵慧雁確實很鐵，沒有向他們兩笑也沒有回答邵定發的問話，看了一眼周圍，見沒有出現第四人，快速拉開皮包，從裏麵掏出一摞用紅布包裹好的像書本一樣的東西遞到邵定發手裏，說了一句：請轉交省委，保密保密。隨即離開。齊國俊說怪人！邵定發沒有吭聲，用手指捏捏感覺到裏麵是材料之類的東西，立即塞進公文包裏，什麽話都沒有說。
警察倒是很盡職，一直將邵定發的坐車護送回省裏。邵定發讓司機將車子直接開進省委大院，下車後直接上樓進入辦公室。他改變了原先的想法，不直接去向龍省長匯報，而是想先看看鐵慧雁的材料，在決定行止。辦公室除了值班室裏還有兩個處室也亮著燈光，邵定發放輕腳步沒有驚動任何人。
鐵慧雁的材料分成兩類，第一類是分類敘述，第二類是分類敘述的佐證材料，看厚度少說也有四五百張紙。放在最上麵是一張材料目錄，第二張也是。目錄標題是：關於高朗縣近三年來重大失誤的報告。提綱分別用阿拉伯數字標注，一共列了二十九項，每一項又分列若幹個小項。第一項就是“人造GDP”，第二項是“‘白宮’和麵子工程”，第三項是“所謂現代化大農業是如何被設計出來的”，第四項是“企業流轉過程中人為操作和集體、國有資產的流失”，第五項是“強製行政”……邵定發匆匆看了一遍提綱感到觸目驚心，一個普通的縣，竟然積累了如此多問題，難道他們就不怕黨紀國法懲治？
邵定發走到水龍頭前麵擰開手柄，衝了一個冷水臉，奧熱、木漲的腦袋立時清醒。回頭看了眼材料，恐怕不是短時間能夠看完的，看完後還得研究分析，還要有後續的調查取證等等。這些工作費時費力，更要命的是得罪人，落不到好處。高朗縣竟然敢這麽幹，除了主要負責人的膽大妄為，恐怕其背後會有人在罩著他們，或者說他們建立的關係網足以抵消他們膽大妄為帶來的負麵影響。邵定發覺得自己不能再陷入了，否則會給自己帶來無窮的麻煩和不可預想的後果。自己也不是神仙，本來這件事不屬於自己的工作範圍，工作起來也不夠名正言順，但是，他的本性不允許自己這麽做。他的內心在掙紮在搏鬥，像一頭獅子在荒莽的草原上無奈地吼叫。
邵定發決定看幾個材料，至少將“人造ＧＤＰ”和“白宮”看完，然後在行決定。
看完這兩份材料，電燈失去在崗的理由了，窗外的陽光接管了室內。邵定發抬眼平視窗外，久久盯著對麵還在不斷閃爍變幻圖案的霓虹燈。他仿佛從霓虹燈光裏發現了對這個時代的注解：變化才能適應，變化才能衝出黑暗的包圍。他決定將“人造ＧＤＰ”和“白宮”兩份材料和暗訪得來的材料互相參照，寫出報告向龍省長匯報，建議由省紀委牽頭組織相關委辦廳局正式進入高朗縣調查。至於鐵慧雁材料的其餘內容，邵定發將他們作為製衡高朗的書記縣長和可能的後台的王牌，因為他發現裏麵有涉及個人的貪腐內容和數據。至於鐵慧雁本人就更好擺平了，通知鐵慧雁，說材料已經交省委有關部門研究，暫時穩定他。邵定發估計高朗在紀委的正式介入下，縣委縣政府班子肯定要改組，那時候他在建議將鐵慧雁調任他處也就會慢慢平息。想到此心裏很是興奮，立即在材料後麵找到鐵慧雁的手機號碼，給鐵慧雁打電話，說鐵副縣長，感謝你提供的材料，我連夜看了部分內容，感到你是位心係蒼生為黨為老百姓某的忠誠之人，我敬佩有加，也感動有加，材料內容詳實，恐怕不是短時間裏能夠解決得了的，請你諒解。我會將材料送交相關部門詳加研究，你得有耐心。嗬嗬，在此期間請一如既往，這個你應該比我懂得。不知你還有什麽要求。鐵慧雁說太感謝邵秘書長了，想不到帶您連夜看材料了，我很感動，更敬佩。我終於找到一個好領導重視此事了。邵秘書長，高朗的問題不解決，老百姓受苦不說，將來會出大問題的，我這不是危言聳聽。邵定發聽了心裏一動，在心裏修正剛才的打算，準備接下來抽時間在看看其他內容，將那些涉及民生的帶有普遍性的材料以省委辦公室的名義送交各相關部門，督促調查處理，將涉及純私人的問題和他們的關係留下。想好之後，邵定發笑著說，鐵副縣長，你是大功臣，你要有思想準備哦。這是明顯給對方以暗示。鐵慧雁馬上聲音變了調子，說我保證按照邵秘書長的指示做，請您放心。邵定發嗬嗬笑著和他道別。
打完電話，又給劉秘書打電話，讓他上班後聯係龍省長的秘書，問龍省長什麽時候有空，我想當麵向省長請示工作。說我先回家睡一會，有了結果打我的手機。劉秘書讓邵定發放心，他一定辦理好。
邵定發回家時，楊春枝正要上街買菜，看到邵定發眼睛都紅了心痛得什麽似的，忙放下菜籃子要給邵定發弄吃的。邵定發現在見到楊春枝老像虧欠了她很多，言語間很是客氣，說你不用麻煩了，我現在不餓就是想好好睡一覺。楊春枝也沒有問他為什麽這麽困，忙說，好好，那你就好好休息，我上街了。哦，我還是守著你吧，買菜什麽時間去都行。要攙扶邵定發進房間。邵定發笑了，說你還是忙你的去吧，我睡覺你守著什麽，這是在家裏，你還害怕……哦，去吧。邵定發趕緊省略了那句敏感，催楊春枝出門。楊春枝好像沒有聽出邵定發嘴裏的毛病，笑嗬嗬地提著籃子出門，回頭還給了邵定發一個新婚時候才有的甜笑。邵定發歎息了一口，唉，你為什麽當初嫁給我了呢，真是不幸啊！
劉秘書電話通知邵定發十一點去龍省長辦公室。邵定發看看手機裏麵的時間，現在是十點十分了，趕忙起床。
龍省長看了邵定發寫的情況報告，再掃了一眼附件（鐵慧雁的反映材料），臉色很難看，說你建議後續的由省紀委介入可以考慮，你認為鐵慧雁此人有無什麽其他想法。邵定發沒有想到有此一問，遲疑了片刻，說我也隻和他有一麵之緣，並無深入了解，從初步印象中感覺他是個主張的人，隻是希望這個主張不要過度才好。邵定發這是既要推薦鐵慧雁又要提前做說明，免得鐵慧雁以後做事出格了牽涉到自己。聽了邵定發的話，龍省長露出笑臉，說那好吧你讓你帶下去的人返回，此案正式移交省紀委和有關部門。邵定發覺得渾身輕鬆，笑著說我這就通知他們回撤。龍省長點頭。
打完電話，邵定發將此事的後續可能帶給自己的影響做了評估，也為影響的消除了做了安排。做好了這些心裏輕鬆了很多，準備去古秘書長那裏做一簡單匯報，劉秘書進來說剛剛接到省紀委的電話，讓你過去一趟。邵定發問是誰打的。聽到是姚書記親自打來的，心想，看來龍省長是非常重視高朗的事了，吩咐劉秘書來人有事一律推給兩位副主任處理。
姚書記很客氣地和邵定發握手寒暄，說你辛苦了，你高效率的工作為我們省去了很多麻煩，非常感謝。邵定發謙虛了一番，覺得不對勁，姚書記雖然很客氣，但是沒有請自己坐下，更沒有讓秘書奉茶，這就很說明了問題，心裏有點不自在。果然，姚書記話風一轉，說邵副秘書長，今天請你過來不隻是這個事情，我們還想知道你的一些其他方麵的情況，希望你不要介意。臉上笑容依舊。邵定發心道：來了。笑嗬嗬說配合紀委調查是一個黨員的義務，我怎麽會介意呢，不知道您要知道什麽，我會知無不言的。姚書記說，好，邵秘書長就是痛快。那其他的彎子我就不饒了。我們是奉省委負責同誌的指示對你經曆的一些事情進行詢問。
“沒問題，在這兒嗎？”
“不，請你隨這位同誌走。”指著站立一旁一直沒有說話臉色陰沉的中年人。邵定發向中年人微微點頭。中年人像是啞巴開步走向門口，邵定發隨後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