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發布邵定發為組織部長以後,一切似乎都平靜了。朋友還要搶著為他祝賀,都叫邵定發婉言謝絕。

在這些表態祝賀的人中間,沒有姓安的消息。邵定發有點心緒不寧,打電話問黃法定和姓安的接觸了沒有。黃法定笑聲海浪洶湧,說邵部長您老人家就放一百個心吧,姓安的徹底老實了,現在您就是借他膽子鬧騰他也不會了。邵定發不相信,說光憑你的三寸不爛之舌還不至於如此吧,說說你采取了什麽手段了,可不要過分啊。黃法定隻好說出了徹底降服姓安的內容。先以看相測字為名,讓姓安的篤信上麵有貴人罩著他,他必須對這個貴人要極力維護不然連帶著自己進入霧運。還讓他知道能保持住現在的職務就是最大目的,命中缺乏後力,安分守成最重要。邵定發聽了,還是覺得像姓安的那樣的人是不會老實聽話的。黃法定說,邵部長真是火眼金睛,不錯,我的命運說隻能影響他的心理,讓他不得不有所顧忌,不能從根本上打消心裏愚蠢的企圖。後來,賈副書記和我在清河觀裏設了一個局,讓他幹了那個事,進行暗中全程錄像。邵定發明白了,可是對這種做法很不讚同,事已至此也不好指責,讓他們不要逼人太急,還是要讓姓安的感覺隻要自己沒有異心就是安全的。黃法定說這個在和姓安的攤牌時候說得很清楚,您就放心吧,保證萬無一失。

放下電話不一會,楊春枝給邵定發來電話說國棟來家了。邵定發讓楊春枝這次不能在接受國棟送的東西了,即使是親侄子也不行,現在盯著自己的人太多了,稍有不慎就會出現麻煩。楊春枝告訴他國棟這次還真的帶來禮品了,而且還非收下不可,我這就上街買菜,中午一定要回家吃飯。邵定發問怎麽回事。楊春枝說你回來就知道了。邵定發似乎要發怒了,自己千叮嚀萬囑咐的話楊春枝竟然當做耳邊風仍然一意孤行,還吊自己胃口,剛想責問幾句,楊春枝掛了電話。邵定發決定中午回家好好說說他們。

他的思緒轉到明天陪同喬書記巡視考察上,看著郭秘書送來的考察路線和考察內容,心裏想:喬書記這是怎麽了,考察的是三農,這和組織部長有什麽關係,應該帶上主管農業和政策的領導人去,讓一個組織部長過問這個事情豈不是種了別人的責任田荒蕪了自家的自留地了?又敏感地聯想到喬書記是不是有別的什麽目的?搖搖頭,斷定是不可能的。收束了內心馳騁,打電話給省委辦公室,請穆誌和給他搞來喬書記要考察的那幾個地區三農現狀的資料,穆誌和說我馬上讓人送過來。又問邵部長怎麽關心起三農來。邵定發嗬嗬一笑,問你們辦公室沒有對喬書記的出行做出安排嗎?穆誌和說郭秘書剛剛說過,我正準備安排,怎麽……哦,我知道了,嗬嗬嗬,邵部長那我要提前祝賀你了,你恐怕還要走高了。邵定發說,你可不要捕風捉影,這是不可能的事,好了,你讓人將資料送過來吧,我等著。

邵定發在等著看三農資料的時候忽然想到唐靜茹。自從那次和唐靜茹不歡而散後就再也沒有接到唐靜茹打來的電話,心裏感到空落落的。唐靜茹好像在刻意躲避著自己,這個也不怪唐靜茹,是自己太過一廂情願了,嚴重地傷害了她。為此,邵定發懊惱了好多天,想等唐靜茹心情安定了在給她打電話說說自己那麽做完全是為唐靜茹的將來。現在正是時候,邵定發走到門邊關上門,鎖上,回來打電話。

邵定發準備好了讓唐靜茹好好斥責發泄一番,然後在慢慢解釋。唐靜茹聽到是邵定發的電話,心情格外明亮,笑嗬嗬說,啊呀,大部長終於給一個小兵打電話了,好感動啊。邵定發不知道怎麽回應,隻嗬嗬笑,問靜茹還好嗎?唐靜茹說好好,托你邵部長的洪福,我的身體可圓實著呢,嗬嗬嗬,小家夥想急著出來呢。邵定發想好的套路堵塞了,說你要好好保養自己,要不行請個保姆你就不要上班了,向穆誌和請假待產。唐靜茹聲音更加明亮了,說你還是挺關心我的哦,我現在已經不上班了,至於保姆嗎,我想其他人可能不合我的心願,我想請一個男保姆,你看怎麽樣?邵定發說,哦,你有了心上人了,那祝賀你了,哈哈哈。唐靜茹說你要過來考察一下嗎?邵定發說好,我一定前來祝賀,可是現在不行,明天要陪同喬書記下去考察,回來立馬過去,你能說說你對他的感覺嗎他是幹什麽的?唐靜茹說你不要問了,你過來就知道了,來之前一定要先給我打電話我好做準備。邵定發說行。

邵定發心情很好又很失落,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邵定發推掉了中午的所有應酬,決定回家好好和侄子邵國棟聊聊。他現在很擔心邵國棟還是像以前那樣毛躁不安分,那會給人帶來可乘之機。

在門外就聽到屋內話語喧嘩,室內絕對不止邵國棟一個人。聽聲音有男有女,邵定發眉頭皺起來了,心道國棟又在搞什麽名堂,真是的。門開了,開門的是一個容貌身材都很好的二十幾歲的女孩,歡喜地叫邵定發二叔。邵定發回應說,你好。望著站在女孩身後看著邵定發嗬嗬嗬笑的邵國棟,國棟給介紹一下。邵國棟身後一個近五十歲的男子嗬嗬直笑,代替邵國棟回答,說邵部長好,我們冒昧登門了。這是小女,今年二十四歲,在電訊公司辦公室工作,和國棟處朋友。邵定發徹底明白了,哈哈哈大笑,越過女孩、邵國棟和中年人握手,說幸會幸會,要是他們成了,那我們可是親家了,哈哈,請坐請坐,他二嬸還在電話裏和我打埋伏呢,很好很好。

邵國棟小聲告訴邵定發裏麵還有客人。邵定發抬眼一瞧,果然,沙發前麵站立著兩個看著自己嗬嗬笑的女人,一個是夏小雨一個是豐潤的中年美婦人,邵定發猜想一定是女孩母親。邵定發放開準親家的手趨前兩步,熱情地和夏小雨打招呼,又和婦人道好。楊春枝停下手裏的活,歡喜地說,這是不是正經客人啊。邵定發連說是,都是稀客貴客,大家都請坐吧,別站著了。眾人高興地坐下。

邵定發挽著中年男人坐到沙發中間,邵國棟給邵定發遞上一杯泡好的茶,說二叔,剛剛泡的。邵定發接茶在手,說三位都是第一次來我家,慢待之處請包涵。男子和婦人都說很好,哪裏慢待了。婦人說,他是我老公,叫侯建昌,在省建委辦公室當副主任……邵定發沒有聽完在心裏道:又有一個有想法的了。婦人繼續說,我叫於娟,是小雨的表姐,在建委材料處工作,小女叫侯思靜,大學剛畢業在電信公司實習,嗬嗬,正和國棟處朋友。夏小雨嗬嗬笑,說表姐你可以上電視台當主播了,瞧你嘴巴利落的。大家都笑了,氣氛很和諧。

邵定發嗬嗬笑,說侯主任,於大姐,我們家國棟可是沒有上過大學啊,也沒有固定工作,這是不是有點高攀了。於娟忙說,什麽高攀不高攀的,我們都是普通工作人員,再說了現在哪裏還講究這些門第觀念啊,隻要孩子們覺得合適就好,國棟可不是平常的孩子,他現在不是已經當上了天訊公司的副總經理了嗎,一個大學生能和他相比?侯建昌也附和。邵定發鬧不清楚邵國棟怎麽在毫不經意的情況下當上了天訊公司副總經理了,這可是夏小雨原來的職務,夏小雨好歹也是大學畢業,又努力了好多年才當上的。邵定發看著夏小雨,希望她能給出答案。夏小雨知道邵定發的疑問,微笑著告訴邵定發,是我提議邵國棟擔任副總經理的,總公司也經過考察了,邵國棟確實很能幹,具有很強的領導才能,有些方麵我這個總經理都不如他,後生何畏啊。哦,你不用擔心,一切手續都是很當的,是人才我們就要不拘一格提拔使用,這個我想你邵部長不會不理解不同意吧。夏小雨笑意無限。邵定發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十分感慨,可是人家既然都這樣了,自己也不好幹涉人家獻殷勤,看來自己這個親家是當定了。隻告誡邵國棟小心謹慎,努力學習努力工作,不要讓別人說你依仗什麽。邵國棟似乎很不服氣,想要為自己辯解,侯思靜用手扯他的後衣襟。邵國棟怒氣化作笑容,表態一定聽二叔的話努力學習努力工作,說自己正在讀電大。侯建昌高興地說,邵部長嚴格要求是正確的,你們都要好好執行。於娟笑著說,老侯你就不要在這裏耍官腔了,現在我們是在走親戚。侯建昌嗬嗬笑,是是,夫人教導得對。楊春枝笑說,你們夫妻真好,一唱一和的羨慕人。這話說得大家都挺意外,邵定發低著頭,夏小雨臉色微紅。侯思靜站起嗬嗬笑,說二嬸說不收禮品,說要二叔您批準。二叔,您看我爸爸媽媽這是第一次登門總不能空著雙手把,我們做晚輩的來見長輩總不能無所謂吧,何況我們可都是第一次呢?侯思靜很巧妙地化解大家的尷尬。邵定發在心裏暗讚這個女孩的不簡單,光就這個臨場的機靈不是普通剛出校門的女大學生能夠做到,必定和她的家教有很大關係,這對夫妻絕對不是一般人。邵定發不好耽誤侄子的婚姻,但是總覺得他們看上的不是真實的邵國棟,而是其他的。勸自己,今後隻好小心應對。

還沒到吃飯時間,邵定發接到張楚電話,讓他立即過去。因為身旁有人邵定發不好追問是什麽事,答應馬上過去。收了手機向大家告罪說實在對不起,張書記有事讓我過去,我們以後在交流。楊春枝不高興了,說什麽大事啊,現在可是吃飯時間,他張書記也要吃飯的。於娟說二嬸你就不要攔二叔了,省委的事情一定是緊急大事,要不張書記也不會這樣,我們沒事的,哈哈哈。於娟的兩句話讓邵定發解放了,向大家拱拱手出門。邵國棟乘機送邵定發出門。出門後欲言又止。邵定發看到,問是不是你女朋友讓你和我說什麽事?邵國棟說不是思靜自己要求什麽,是是是他爸爸……邵國棟還是沒有勇氣說出口。邵定發說隻此一次,沒有下次了,說吧是什麽事。邵國棟說他爸爸幹那個副主任也有七八年了……剩下的話邵國棟還是不敢說出口。邵定發看看邵國棟說話的神態,覺得邵國棟確實比以前沉穩了很多,心裏感到大慰,說你回去不要打包票,這個事情我還得了解,在看看能不能幫上忙,現在不好說什麽,懂嗎。邵國棟說懂懂,那二叔您走好。邵定發想囑咐邵國棟,想到目前這個情況覺得自己以後沒有必要多擔心邵國棟了,自然有人替自己擔心管束,國棟也不是初來省城那個很容易叫人利用的角色了,轉身下樓。

張楚告訴邵定發一個震驚的消息:有人將薑芍告到中紀委。邵定發當場傻愣,什麽話都說不出口,要不是沙發靠背阻止身體繼續後仰,一定會仰到在地。這個消息對邵定發太震撼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這個風也過雨也歇的時候出了這個問題,要是在兩會之前他怎麽也不會提名薑芍出任公安廳職務了。他還敏感地想到,薑芍事件不是獨立的,必然會牽扯出其他的問題其他的人和事,還有省裏除了薑芍是不是還有其他人,他們也在那些人的關注之列?張楚見邵定發久久沒有說話,問你對此有什麽看法。邵定發反問,這裏麵有沒有柯長壽的供述。張楚一驚,說這個還真是一個問題,這樣,反正事情都出了,隻能看情況發展了,你還是陪同好喬書記做好考察工作,有事我打電話給你,你心裏要有所準備。邵定發默默點頭,說我不會自亂方寸,清江的案子和後來的推薦該我承擔什麽責任我不會推卸的也推卸不了。張楚告訴他現在不要想得這麽絕對,不要一出事就想得絕對,但也不可以高枕無憂,凡事要一分為二,好了我也就是提前知會你一聲,事情還沒有通知到省委,是我一個朋友從中紀委內部傳來的消息。

邵定發終於鬆了一口氣,這就是說舉報信中紀委剛剛收到,中紀委還沒有做出決定,也明白張楚為什麽提前告訴自己,心裏很感激。覺得第一件事情就是將消息通報給薛思清,讓他也有個準備。薛思清聽了,半晌說你不用擔心,關於薑芍那些事情我們十分清楚,我會采取必要措施,盡量化解,至於結果怎樣,那得看中紀委對這個案子處理態度,我建議你該幹什麽還是幹什麽,不要受此事影響。邵定發有了薛思清這個話心裏踏實多了,決定下午什麽事情都不幹,細細回憶和薑芍交往過程中每一個細節及由哪些細節帶來的可能的責任,想好應對準備。其中涉及到送青春口服液去向和那五萬塊賀儀的處理,決定要重新讓湯遙和唐靜茹統一口徑,還有對湯遙和唐靜茹任命中可能出現違規操作的合理解釋。

回到辦公室,邵定發拿起電話給湯遙打電話說之自己的安排。湯遙說你不用為這個事情擔心,我會很好地說明他們的去向,我是看到你放在賓館裏的那些東西,是我強行索取的不是你送的,唐靜茹和柯長壽的結合是我一手辦理的與你沒有任何關係,你根本就不知情,就連柯長壽本人我都隱瞞了,因為他那時候隻給我暗示辦理這個事情,我沒有按他說的去找你辦。邵定發說那太難為你了。湯遙說這個算什麽,衝你對我的照顧我怎麽著也要擔點責任不是嗎,我們以後的路還長著呢,麻煩的你的事情還多著呢。邵定發笑了,說縣級選舉不久後就要開始了,那裏情況怎麽樣。湯遙笑著說,在這裏那些大小官員們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他們就是有看法也不敢過份,你放心吧。邵定發說我在選舉前去你們時和縣裏看看,順便考察一下組織工作建設。湯遙明白邵定發這麽做事為了什麽,很感動。

穩住了湯遙,邵定發打電話給唐靜茹,如實說明了那個消息,重提賀儀和任命的事。唐靜茹說對我的任命你可以如實說,有了湯遙那個說辭在前,就摘清了我們的關係,唉,難為了湯遙,沒想到他還有點良心,讓我出任交際處副處長是古秘書長的授意,你隻是執行者,後來提拔是穆誌和所為,這個和穆誌和溝通一下就行了,那五萬塊錢你沒有當做賀儀送給我們,而是直接以省委辦公室的名義交給我這個副處長捐贈給希望小學了。邵定發覺得唐靜茹這樣安排很好,沒有漏洞,和自己撇清關係,說那就這樣吧。唐靜茹這才歡笑了,問邵定發什麽時候來幫我考察我的可能的老公啊。邵定發嗬嗬笑,說我不是和你說了,等我賠我喬書記考察完就過去,我還不是說話不算數的人吧。唐靜茹笑了,邵定發想象得出唐靜茹得笑一定很燦爛。

諸事都安排好,心裏應該輕鬆了,可是邵定發還是覺得哪裏會出現一點問題,而這個問題還會牽連出一些其他的問題。這個問題是什麽,一直不清楚,這是心裏的預感。手裏轉動圓珠筆竭力思考,忽然拿起電話撥號,他要給姓安的打電話。這個時候姓安的不能有所動作,雖然得到黃法定的保證,但是他還不放心。

姓安的接到邵定發的電話感到十分意外,因為他篤信黃法定和賈政道那麽做是為了邵定發。他深知這兩個人都是狠角色,一個是黑白兩道通吃的神通廣大,一個是背景複雜手裏握有致命權力的大哥,這兩個人中任何一個都是他對付不了的,何況他們兩個聯手就更是隻手遮天了,幸虧他們兩隻是為了維護邵定發,要是真的對自己采取措施不隻是官帽不保就是要他的一條小命也像碾死一隻螞蟻那樣輕而易舉。由此,姓安的還想到了剛剛接任常務副廳長的薑芍,還有那些他不知道的手握重要權力維護邵定發的人。想到這裏,姓安的徹底賓服了,而且感到萬分後怕,要是邵定發早先這樣,恐怕在拿那個床單威脅的第二天自己就會接到來自不同方麵的威脅了,如果要繼續自己的小命會消失在一個很平常或者意外的事情中了。多少有些職業聯想能力的他,在冷靜下來後作出了徹底拋棄對邵定發的那些愚蠢的企圖。邵定發主動給他打電話讓他在意外之中產生了僥幸,這個電話說明邵定發還是在乎自己的,隻有按照邵定發的意思來,邵定發不會對自己下黑手,這點心裏十分有把握。笑聲不再是以前粗豪的目空一切,而是小心的細膩,問邵部長有什麽指示,我一定照辦,嗬嗬嗬。姓安的這個變化讓邵定發感到有些不適應,想到這是黃法定他們震懾的效果心裏很放鬆,笑著說,哎呀,安大哥,你不要這樣,我們不還是好兄弟嗎,兄弟之間都希望看到彼此都好不是嗎,有一句話你肯定聽說過: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何況我們根本就沒有什麽恩仇,有的頂多就是一小點誤會或者說一點想法而已,所以啊我們之間沒有必要牢記什麽,要牢記的是我們的兄弟情,大家彼此攙扶著,路才好走,大哥你說是不是啊,嗬嗬嗬。姓安的大喜過望,說一切還是聽部長兄弟的,我知道我有時候看不清路好犯渾,以後再也沒有了,要有隻有兄弟情深,哈哈哈。姓安的重新拉響了粗豪,這個粗豪裏麵不是目空一切而是心悅誠服的開心和放心。

邵定發雖說搬家到了現在的住宅區,原以為知道的人少,就會從此安靜靜了,哪裏想到登門的官員比以前更多,隻是楊春枝接受了鮑老板和賈政道的囑咐,來人的事千萬不要告訴邵部長,否則邵部長會再次搬家。楊春枝哪裏願意放棄這麽好的房子,還有那些恭維得很好的禮遇以及笑容。來人都很機靈,看準了邵定發不在家的時候登門,他們也不想直接麵對邵定發,也看準了楊春枝是個熱心腸的女人,隻希望楊春枝在居家的時候提及某地某某人就可以了,還交給楊春枝怎麽讓邵定發記住聽到某人的姓名,至於手裏的錢物原本就沒有打算送給楊春枝,楊春枝的拒收正好滿足了他們當初的設想。楊春枝初時笑臉相迎禮貌相送,但是後來實在不勝其煩,板著臉對待來人,顯出貴婦人的威嚴,在後來幹脆不開門,她也沒有將來人的話轉告邵定發。威嚴嚴重地壓抑了楊春枝的神經,日子長了激發了老毛病,這兩天老是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語。邵定發以為楊春枝提前進入了女人更年期,也沒有太在意。下班之前,楊春枝打電話給邵定發,說我們搬家吧,在不搬我要瘋了。邵定發嗬嗬笑,說你這樣要是瘋了那半個世界的人都是瘋子,有什麽事等我回家再說吧,嗬嗬嗬。

邵定發這麽說,其實心裏挺擔心楊春枝,擔心楊春枝的煩躁是不是會引起精神病複發。安排好一切,正準備回家看看,喬書記打來電話,說你快點回家拿上日用品,我們提前去路江縣。邵定發不及多問,說我這就回家拿東西。

在匆忙中,邵定發打電話給臨湖常務副市長邱維能問路江縣發生了什麽大事了。邱維能告訴他,有人在網上發了夏明華和兩男三女的上身**照片,中間和夏明華對應的女子就是新上任不久的組織部女部長。邵定發哦了一聲,手裏的電話合到座機上在沒有理睬邱維能在電話裏的焦急。

邵定發匆匆趕到家,敲了半天的門,楊春枝沒有開門。隻聽到楊春枝在裏麵喝問要是送禮的請送到省委辦公室。要再不走我打電話叫110了。接著又開始了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語。邵定發隻好拿鑰匙開門。見到楊春枝瞪著兩眼,似乎定了神怒問:你是誰,來找邵部長嗎?對不起他在省委。邵定發驚訝莫名,抓住楊春枝的手連連呼喊楊春枝的名字。楊春枝好像沒有聽見,繼續重複剛才的話。邵定發猛然害怕、慌亂了,將楊春枝按坐在沙發裏,連忙掏出手機給劉秘書打電話,讓他不要陪著下去了,快過來,你楊大姐好像神經病複發了。劉秘書說我馬上過來。

邵定發在沙發裏邊安慰楊春枝邊給精神病院打電話,告訴院長說我老婆可能精神病犯了,請他們派救護車過來。電話聲音還沒有落地,邵露進門,看到這一切知道不好,說爸,你送媽媽去醫院誰照顧啊。邵定發說醫院會安排人照顧的,這幾天你先去唐阿姨家住,等我下鄉回來你在住回來。邵露說您能不能不下鄉啊,你看媽媽都這樣了。邵定發說不行,這次是陪同喬書記考察,馬上就走。邵定發讓邵露先照顧楊春枝,說劉秘書馬上到來,一切由他安排。說完取日用品。

車隊進入路江地界已是黃昏。猛然在車隊前方出現一個衣衫襤褸的披著頭發身體似乎很熟悉的瘋女人,手裏拿著一隻山**,全不顧及危險,蹦蹦跳跳地邊說邊笑。邵定發心裏忽然一動,那個瘋女子似乎和自己有某種關係。車子很快超過女子,邵定發看到了女子滿臉泥垢,看不清麵貌,但是從身材上更像是一個他一直記掛的女子,急忙令司機停車。車子在女子二十幾米遠的地方停止。邵定發打開車門奔向瘋女子。女子見來人了,高聲道:“哦哦,我有工作了,我要升官了。哦哦,我有工作了,我要……”邵定發猛然大喝道:“鍾曉芳,不要胡言亂語了!”

瘋女人看著邵定發,圍著邵定發轉圈說:“誰是鍾曉芳,你嗎?哦哦,我有工作了,我……”

邵定發讓趕過來的工作人員將瘋女人押上車,令返回省城送精神病院。工作人員好不容易將瘋女人塞進車裏。

車隊駛向燈火初放的路江縣振國大道,那是邵定發在路江時候的功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