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染染睡覺極不老實,露了半個身子在外麵,秋天的露氣重,鼻子嗅到一陣涼氣,打了一個噴嚏,把自己打醒了。
她已經退了熱,渾身的骨頭節還泛著絲絲的疼痛。
一回身,便看見蕭遲的俊臉睡在她旁邊。
她連忙捂嘴收聲,生怕將人驚醒了。
桃染染也不知道蕭遲怎麽會在這裏熟睡,他在她麵前一向是防備的,如今卻像慵懶的貓兒裹著被子睡在錦帳中。
她裹上掛在床邊的外袍,偷偷溜出屋子。
“娘子,該用早膳了。”
張婆子見桃染染走到外間來,便端著食盤進來。
她跟桃染染說將軍忙了半宿,親自喂了她吃藥,折騰到了醜時末才睡。
難怪蕭遲睡的那麽沉,原來昨夜的一切並非是夢......
蕭遲醒來沒看見桃染染,便起身去沐浴,之後再出來,便看見桃染染一身青衣窄裙,如瀑的長發垂在腰側,並無一點妝容,氣質卻嬌嫩清麗。
倒比尋常進出王府時柔和了幾分,眼睛也清冷澄澈,並不參雜什麽貪嗔邪念。
蕭遲眯了眯眼睛,眸光微動。
“一會兒要陪老太君去千佛寺上香,若是困了你就再歇會。”
沒說讓她走,那她便無處可去。
今日的陽光明媚,她在院子裏摘了許多桂花,跟張婆子學做桂花糕也不錯......
而此時,蕭暮掀簾子,走上前朝老戰王妃跪下請安,“祖母,早安。”
老太君身邊的嬤嬤扶了蕭暮起來,蕭暮便坐在老太君身邊準備一起用早膳,戰王府的孫輩輪流照看老太君,晨昏定省無一錯落。
“怎麽沒見七郎呢?這個混小子,一刻也不得閑,又跑去哪玩去了,難不成還要我這把老骨頭去尋他才肯來陪我?”老太君後知後覺問道。
話音還沒落下,蕭遲就大步流星走進來,“祖母這可真是折煞我了,我一早就出門去買您愛吃的棋子罩餅,您老人家怎麽能冤枉我?”
蕭遲手裏拎著食盒往裏走,身後二奶奶領著傅嘉惠也從門簾子外頭進來。
傅嘉惠解開鬥篷的錦繩,將鬥篷交給身邊丫鬟,搓了搓手,跑到老太君身邊抱了抱,“老太君,我剛剛來的路上看見他的馬車是從東邊來的,賣棋子罩餅的可是在西邊。”
“他定是尋哪家的小媳婦去了。”
老太君笑著指了指傅嘉惠,“你這刁蠻的丫頭,有你看著,我們家七郎可不敢。他若是真要尋哪家的小媳婦,也定是去尋你了,才幾日不見,你這大清早的就往我懷裏鑽,還不給我做孫媳婦?”
蕭遲坐到桌邊,將罩餅打開擺在老太君麵前,“您看看,哪家的好吃?”
老太君笑嗬嗬說道,“快都來嚐一嚐,老七今天孝順的僅,這是將郊外的罩餅鋪子都買了個遍。”
秦老夫人昨夜熬累了些,今兒個二奶奶和平姑娘來請安後便告退去服侍了。
特意在老太君住的院子設早膳便是為了方便他們自家人在一處用早膳不受人打擾。
老太君吃了半個罩餅,喝了一碗豆腐腦,問蕭暮,“昨個後來怎麽沒見你帶來的那姑娘?”
蕭暮,“不好在秦府打擾,我派人護送去住了客棧。”
平姑娘和二奶奶管理下人均是雷霆手段,桃染染中藥的事,自然是不會傳到兩位老祖宗的耳朵裏。
“她是咱們府上的先生,我原先倒是沒見過,昨兒個瞧著倒是個機靈的,今日她若是還在,就叫她一同過來吧,也熱鬧。”
這話老太君是看著蕭暮說的,“你爹是個不管事的,你那姨娘也不著調,我幫你仔細瞧瞧,隻要身家清白便好,當然也要你看中要緊。”
蕭暮不置可否,“孫兒還未仔細看。”
老太君端了茶杯喝了口水,用濕帕子淨了手,問:“你是有何疑慮?到說她那姨丈是誰,可是高攀了咱家?”
蕭暮淡淡一笑,說,“自然也算不上高攀,她姨夫是戶部主事,原來在山西也是總兵府出身,不過,孫兒覺得還尚早。”
“你都二十三了,可不算早了!”
老太君話以至此,蕭暮便重視起來。
想了一會兒,便道,”那我派人過去問問,若是願意便接她過來。”
老太君滿意的點點頭。
隨後,蕭暮起身去安排人手。
傅嘉惠看了蕭遲一眼,挽著老太君的手臂撒嬌,“原來桃先生也在這,我最是喜歡她,原先我還怕今日無趣呢!”
老太君假裝生氣,嗔怪她,“你這丫頭,是嫌我這把老骨頭無趣?”
“老太君......”傅嘉惠搖晃著她,“您不信問問蕭遲,桃姐姐是不是有趣的很?”
蕭遲勾唇輕笑,不做言語。
老太君忙說,“快別搖我,你都快把我晃散架了,那桃姑娘有沒有去,七郎可不知道,七郎的心裏眼裏全都是你!”
蕭暮的人到了客棧,讓店小二給桃染染的房間傳了口信。
今日蕭遲一走,桃染染便在門口找人給客棧的店小二傳了話,讓他有事來這裏尋她。
一炷香過後,桃染染上了蕭暮的馬車,正好趕在戰王府駟馬高車正在秦府門口整裝待發。
蕭暮站在馬車旁邊,看著嫋嫋婷婷走過來的桃染染,“染染今日很漂亮。”
桃染染笑了笑,“蕭大人卓爾不凡,英俊瀟灑。”
車簾挑起,她彎腰上去,才看見不僅老太君在,就連蕭遲和傅嘉惠也在。
桃染染還是頭一次坐這種級別的馬車,又高又大,很像現代的房車。
老太君坐在正位,旁邊陪著傅嘉惠,而蕭遲單獨坐在東側,車簾掀開時,他的視線正好落在她身上。
桃染染剛剛與蕭暮輕鬆愉悅的打招呼,他自然聽的清清楚楚。
蕭暮走進來,“染染,你坐這邊。”
他給桃染染讓出位置,隨即往蕭遲那邊坐下,蕭遲無法隻能往裏挪了一下。
蕭遲的腿太長距離傅嘉惠不過寸許,傅嘉惠偏過身子,張揚肆意地哼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