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染染已經說不出話,她甚至開始意識模糊。

蕭遲立刻抱著她出了丹楓雅園,而後馬車朝一處竹林駛去。

桃染染的情況有些急,蕭遲先是讓岩鬆騎馬先行,而後他們到時,一位白衫公子已經等在客堂。

“她這確是為寒毒入體,中毒之症。”

蕭遲眼中帶著焦急,“那你還不給她用藥。”

他的聲音毫無溫度。

那白衫公子,卻搖著扇子走開,“剛剛已經用了。”

他伸開手,還有幾粒細小的丸藥在手中錦盒裏,“這是三個時辰之後的,要連用七日,可以治標。”

蕭遲與他道了謝,看了眼熟睡的桃染染有丫鬟在旁看著,便與他一同出了屋。

白衫公子斜睨了蕭遲一眼,“將軍今日還會言謝,方某還是頭一次聽見。”

“何時可以治本?”

“從你口述情形,再有剛剛給那姑娘診脈看來,再有一年便八九不離十。”

“能治就是能治,什麽叫八九不離十?你不是神醫嗎?”

“我今次也是第一次給她診脈,先前是你口述中便將丸藥治了出來,這藥丸才好幾日,你們就上門了,八九不離十已經很好了。”

方神醫不滿地瞪了蕭遲一眼,“不過你大可放心,如今我已為她診過脈,再製成的丸藥效果更甚。”

蕭遲這才滿意。

“不過,這大雍軍中給軍妓用的寒毒,你竟從無得到過解藥嗎?”方神醫狐疑問道。

“給軍妓用毒從我領兵之後便沒了這規矩,之前的毒方我也不知。”

“她自己竟從不知曉?”

蕭遲搖了搖頭。

兩個時辰之後,桃染染醒了,方神醫留在她身邊的小丫鬟朝她笑道,“娘子您醒了,我這便去喚你家郎君來。”

桃染染看了看眼前的景象,應該是醫館,屋子裏盡是藥材的味道。

小丫鬟胖乎乎的很討喜,“娘子真有福氣,你家郎君很是把你放在心上,親自去跟著我家神醫去配藥,交代我等您醒了,立刻去尋他呢。”

桃染染勉強的扯了一下嘴角,沒有接小丫鬟的話。

她趁著小丫鬟走出去,她便走出屋子,看見一個正在曬藥材的小童,打聽了一下便知道這時城南的水雲巷竹園。

這裏有一位姓方的神醫,是位非王室貴族看不起的大夫,但便是皇親貴族,這位方神醫也不是想請就能請來的。

看他的診還需要緣分。

聽說他經常去郊外采藥,之所以來京城,是他受摯友所托來給人瞧病的,不然即便是大雍武帝也尋他不到。

桃染染看見遠處蕭遲和一位仙風道骨的白衫公子談笑,想到那小丫鬟說的話,不由皺了眉停下腳步,繞過了曬藥材的空地,往大門處走去。

門口的小廝本要上前詢問她為何離開,正巧來了一對夫妻敲門,也是來尋醫問藥的,她便借此出了門。

等她走開了,小廝才慌忙朝院子裏跑去。

路邊有租馬車的牙行,桃染染上了一輛馬車,說了地址。

等她坐上馬車,從車簾裏回頭看去時,蕭遲正好從竹園門前經過。

馬車到了西南角門胡同時,桃染染才長舒了一口氣,她緊緊攥著手裏的帕子,心裏始終有些狐疑。

她每年都會犯一次這病,從到了西北那年得了這怪病,就沒好過。

在西北時,就去醫館看過,也說不上來是個什麽病,來了京城,也無人能治。

可蕭遲怎麽會知道一旦她犯病,就要將領口散開,且需熱爐暖身?

而且這次顯然恢複的極快,是蕭遲求的方神醫嗎?

看上去,蕭遲與方神醫明顯十分熟絡。

桃染染忽然發現自己有些頭疼,可什麽也想不出來。

她剛走到自家門口,便聽到一陣馬蹄聲傳過來。

過了一會兒,蕭遲那張冷落冰霜的臉,落入眼簾。

他將一個小錦盒遞給桃染染,“進去吃藥,明日還有,連吃七日。”

桃染染與他對視片刻,最終還是接過來,揣在懷中,“謝謝。”

她說的極為敷衍,自然蕭遲也沒當回事,“我隻是不想有人死在我日後成婚的院子裏。”

桃染染抿了抿唇,抬步邁進院子。

掏出了一個匣子,打開之後拿出幾張銀票遞到蕭遲的麵前,“這是我這幾年攢的五百兩。”

她又開始泛冷,隻是剛剛吃過方神醫的藥,此時並不像每回犯病那樣呼吸不暢,神誌不清。

桃染染一臉無辜地看著蕭遲,執意將手裏的銀票給他。

“你該吃藥了。”

桃染染大有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又將銀票往前送了送。

蕭遲的下顎線緊繃了一瞬,擰著眉毛,沉聲說,“怎麽?想用死威脅我?還是用死來逃脫?順便再誣告我一個殺人的罪過。”

桃染染隻是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蕭遲也一動不動的站著,不解銀票,也不說話。

可桃染染體力不支,半晌,便蹲了下來,隻覺一陣眩暈,腳都站不穩,她有心想問住自己的身體,可身體卻不受她大腦控製。

人直挺挺的再倒下去。

下一秒,人撞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

帶著濃烈的血麝香。

她閉著眼睛,說道:“我不是有意的。”

蕭遲扣著她的腰,將她放到軟榻上,“急什麽?就這麽想與我撇清界線?”

桃染染這回沒有氣力跟他吵架,隻是朝著他看了一眼。

蕭遲將錦盒裏的蜜藥丸塞進桃染染的嘴裏,起身去給她拿水。

剛給她喂了水,又去床榻上拿錦被給她蓋上,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眼眶無端端的紅了起來,心口發澀。

眼淚掉的粹不及防。

可她的心,明明已經是冰冷冷的呀。

窗子上的影子停滯不動,好一會兒,她抬起眸子,同他遙遙對視。

其實該催他走的,可桃染染就這麽鬼使神差地看著他。

秀娟扣了三下房門,“姑娘,姨太太來了。”

說著就聽到張夫人在門口喚道,“染兒,你在家呢?”

蕭遲站起身,“你歇著,明日讓人來給你送藥,記得吃。”

便打開門走了出去,門口的張夫人頓時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