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染染暗自吸口氣,輕手輕腳地從後麵主動抱住了蕭遲的脖子,將臉貼在他的頭頂。
蕭遲下意識的繃緊了一下,但也沒有立即掙脫開她的手。
“做什麽?”他的聲音清澈,聽不出情緒。
以她的力量,從後麵襲擊他最脆弱喉結的話,這會兒估計已經被他揍扁了。
桃染染說,“有些想你了。”
室內沉默了片刻,曖昧的情愫都淡了些。
她忽然想起昨日去戰王府授課時遇到蕭暮,她怎麽說的來著。
“幾日未見,四爺愈發精神了。”
蕭暮略點頭,溫和一笑,
“這幾日大理寺案牘堆積,倒也無甚變化。”
桃染染垂眸,似隨口閑問,卻眼含期待:
“聽聞近日朝中將辦秋季朝貢之會,鴻臚寺最是繁忙,四爺身在大理寺,可曾有所牽連?”
蕭暮淡聲道:“此次大會聖上極為重視,期間京中必定不能有冤案錯案出現,如今大理寺正日夜核查最近大案,卻為忙碌些。”
桃染染輕輕頷首,嗓音帶笑,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那這等盛會,想來諸方權貴、四海來使皆在列,能一睹風儀,也算開闊眼界,大會開始,四爺便可好好歇歇了。”
她頓了頓,似覺說多了,又自嘲地一笑:
“聽說還有海中小國來給武帝敬獻一種表演,說是叫魔術。”
蕭暮目光微凝,盯了她一眼,淡淡道:
“你想去?”
桃染染問蕭遲,“四爺是否能攜女眷。”
問完桃染染心跳如鼓。
蕭暮低頭一笑,
“若真想去,我自有法子。”
桃染染一怔,麵上泛紅,輕聲道:“既如此……那便叨擾四爺了。”
——
而此刻,蕭遲卻側過身子,扭頭盯著她看了片刻,忽而低笑一聲,語氣低啞含諷:“左右逢迎,慣會做戲。”
他抬手,指尖落在她下頜,緩慢抬起她的臉:“你這做戲的法子,糊弄旁人尚可,在本將麵前,未免太假。”
桃染染乖乖的站在他的身後,一句話也不說。
蕭遲懶得計較,說,“準備晚膳吧。”
難得近日的差事辦的順利,今夜他隻想休息,不想再與她爭吵。
桃染染心下一鬆,連忙出去吩咐春雪丫頭擺飯。
她不會做飯,但還是親自去廚間看著,命人又做了兩道江南小炒,和一份蓧麵魚魚。
桃染染曾經有心打探過蕭遲的喜好。
不與同僚應酬時,他在王府陪老太君用餐,每次王府廚子都會做他愛吃的幾樣菜。
她在廚房巡視了一圈,在花盆裏摘了一朵杭菊,將花瓣扯下來擺盤。
不想這麽快回正屋去,便又去院子裏溜達了一陣。
今日這便是算得上與蕭遲和好了,他送了這些擺件來,今日又是整理又是登記,著實累了,明日無課,歇息一日,後日也該去丹楓雅園管事了。
她還是逃不開,不過既然躲不過,便從這裏撈一大筆銀子也不錯。
蕭遲從浴間沐浴出來時,桃染染正坐在桌前看那宅子的賬冊琢磨事,認真得心無旁騖。
他拿著茶盞,瞧了半柱香,她都沒察覺到。
反而低頭太久,她有些累了,在用手揉脖子時,才看到站在身側的蕭遲。
他發尾還有些濕,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蜀錦裏衣,月光下,白日的冷厲也消散了些。
她僵住,定睛看著他。
蕭遲,“王伯說你並未采買任何東西,那賬冊上有花兒?看得如此認真。”
桃染染頓了幾秒,沒什麽脾氣地說道,“我也是頭一次理這種後宅內賬,自然是要仔細些。”
“嗯。”
他轉身走開,去外間坐著。
春雪進來擺飯,桃染染也起身去了外間,期間屋子裏靜悄悄的。
“將軍,請用飯吧。”
春雪丫頭擺完飯出去了,桃染染站在八仙桌邊上,幫蕭遲布菜。
蕭遲喝了半碗湯,便不再吃了。
“不如你做得好吃。”
桃染染一愣,她不會做飯,也沒給他做過湯。
蕭遲,“我是說你若是親自做,應當比這個好吃。”
“公爵王府裏正餐是廚子做,擺在男女主子屋裏的吃食,大多是夫人們在小廚房親自做給夫君的。”
桃染染暗自撇了撇嘴。
“怎的?不想嫁蕭暮了?”
他冷笑,吃了一口小炒,卻一口未動蓧麵魚魚。
桃染染這一整天,幾乎沒有休息過,這會兒腰已經快要立不住了,疼得不行。
蕭遲吃飯很有禮儀,一塊青筍都要嚼上十下才咽下去,半刻鍾了,吃了那麽一丟丟,吃不了的,一會兒就會被丟掉,她有些不耐煩。
一點也看不出蕭遲對飯菜的熱情。
這就是沒餓過。
除了不耐煩,桃染染還有一些反感,這個時代,北方的秋日裏還能吃到這麽鮮嫩的江南青筍,要付出多少人力和物力運送過來,怎麽如此不珍惜。
這些世家貴族真是不知民間疾苦。
桃染染的耐心在蕭遲一箸一箸慢吞吞的動作中消失殆盡。
終於,她實在忍受不住,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來,說道,“蕭遲,我喂你好不好?”
蕭遲沒看她,低頭問道,“如何喂我?”
桃染染疑惑地看了一眼蕭遲,拿起旁邊的勺子,“用這個喂。”
蕭遲的嘴角彎了一下,弧度不大,但是桃染染看得很清楚。
而後一秒,她被抱到桌子上,喂進了蕭遲的嘴裏。
飯沒吃成,都冷掉了。
一個時辰後,桃染染去了浴間泡澡。
她在武陵府沒放幾件衣服,丫鬟給她在屏風上搭了裏衣和一件布衣,粉色帶白花的。
桃染染看著有些眼熟,也沒多想,便穿戴整齊。
蕭暮正在窗口與他的寵物交流,是一隻訓練有素的鷹。
桃染染沒往那隻鷹帶來的信上看,隻是乖巧地與他坐在軟榻上,撥弄著小幾上的一個小玩意。
蕭遲不急不緩地抬起指尖撫過鷹羽,那鷹眸如金,凜然淩厲,卻在他麵前極為馴服,喙中輕啄,像是在低聲回應。
他用銀鑷夾起一塊肉,遞到鷹嘴前,語氣低沉,卻帶著幾分溫柔,
“在別處,不可落得太低,明白麽?讓人抓了,可別想尋我救你。”
鷹振了振翅膀,喉中發出一聲低鳴,似在回應。他唇角微揚,卻並無笑意,又道:
“家去等我。”
鷹啼一聲,猛地展翅飛起,翅羽帶起一陣寒風。蕭遲仰頭看著月亮,忽然說,“玄都比你都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