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清水就去了藤縣,下午便見到了舅舅,然後向舅舅說明了此行的目的。

李昌運聽後說:“這不是問題,白蠟製品我們這裏銷量很大,隻是原來的進貨渠道沒有選擇你們那裏。你今天既然來了,我們可以改變貨源改進你們的產品。可有一件事我先要說明,你們的產品質量必須過硬,要超越任何一地的產品,價格也要適中,不能高於別處的價格。這樣我好說話。”

“老舅盡管放心,保證達到你的滿意。我們泉窪村白蠟產品是遠近聞名的,質量有口皆碑,這個你是知道的。隻不過原來我們自己沒有出門推銷過,全等著當地采購站收購,他們的出售價格我們也不清楚,我們隻知道采購站收購我們貨品的價格,今天把貨賣給你們決不會把價格抬得很高,多少比在家裏高出一些就行。”

李昌運說:“其實供銷行業買誰的貨物賣誰的貨物我是從來不過問的,隻是今天你找到我了我才參與這些事。話說回來,進誰的貨都一樣,這裏麵又不隱藏什麽私情,貨物在那裏明擺著,好與不好一看便知,價格也是透明的,也沒誰說三道四,我也不擔心什麽。這樣吧,你過兩天就派人把產品送過來,一切由我來安排,包括還賬,你也不用來回折騰了。另外,你也好長時間沒到我這裏了,這回來了就住兩天吧,就當是過個星期天。眼下是農閑時節,沒有誰急著買貨,賣貨的事也就不著急辦理。”

“好吧,聽老舅的,住兩天就住兩天,逛一逛藤縣大街,參觀參觀藤縣的建設也挺不錯。”

“藤縣有看頭,盡管這裏是個縣城,規模也不多大,可它曆史很悠久,地位輝煌,戰國時曾被稱為藤小國,並且這裏還有神奇的建廟留龍的傳說,你有空可以去藤縣車站看一看,那裏有廟有碑有文字記載,一直有不少人前去參觀。”

陳清水聽得很是激動,說:“是嗎?那我可真要留下來好好走走看看,欣賞欣賞藤縣的好風光。”

爺倆說得正在興頭上,弟弟陳清江已把飯做好端上桌來。飯菜還不錯,兩菜一湯,外加一壺散酒。爺仨圍桌而坐,一邊吃飯,一邊嘮家常。

吃過飯陳清水當真不走了,他打算住兩天在藤縣好好玩一玩。

第二天一早陳清水就起床了,他騎上舅舅的自行車開始在城裏城外轉悠,兩天就把藤縣的名勝古跡看個遍,第三天他便辭別舅舅回到家裏。

回家後陳清水要幹的第一件事就是催促各生產隊抓緊加工钁柄、木叉和少部分花槍杆,然後挑選質量最好的裝車,陳清水要親自去藤縣送貨。

第五天所有貨物裝車完畢,經過陳清水的驗收全部合格,接著陳清水親自帶領車隊把貨物運到藤縣土產公司。公司負責人看貨後非常滿意,紛紛伸出大拇指稱讚貨物成色好。李昌運看到這情況後也是高興得不得了,對陳清水也是讚不絕口。

公司與陳清水談論好價格後把所有貨物全部留下,接著付清全部貨款。陳清水接過現金更是喜笑顏開,他來到農機公司,來到老舅家,來到弟弟家把所有欠款全部還清,然後與一起來的民工在飯店吃了一頓便飯後便打馬回家。

冬去春來,剛剛進入二月陳清水就接到了上級通知,通知要求他三天之內在村裏挑選出五十名男女青壯年勞力去昭陽湖參加國家二級大壩建設工程。民工們不需要帶糧食,吃飯有國家負責,村裏隻需配備夥夫和鍋碗瓢盆,民工們要帶齊勞動工具,限期一周內到達施工現場,不得有誤。

陳清水接到通知後迅速召集大隊成員和各生產隊隊長開會商討出工事宜。

曹淑章首先發言,他說:“這次出工我們采取自願報名的辦法,誰願意參加就來村裏報名,報名不夠我們再選派。這樣好吧?鑒於這次工期比較長,離家又遠,可以允許年輕夫婦雙雙報名參加。”

“可以,我讚同這個主意。”陳清水說,“散會後各生產隊長就把這個意見散發出去,讓社員們自願報名。另外,我還要提個建議,咱們大隊這班人就數陳清亮年輕,這次讓他帶隊上工,全權負責工地上的一切事務,行嗎?”

陳清亮說:“好,堅決服從安排。其實一開始我就想好了,這次帶工非我莫屬,怎麽樣?不出我所料吧?”

“清亮,這次出工不同於以往,先不說這是國家工程的事,就說開工時間和施工環境就不同於往常,困難肯定小不了,別稀湯,要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你想,這才剛入二月,冰淩還沒融化,大地還梆梆硬,人們棉衣還沒有下身,這時間就號召上工,吃苦受凍是肯定的了。再說這是在湖裏施工,不是治理大溝大河,難度一定很大。再就是,現在國家正處在困難時期,能不能吃飽飯都是個問題。吃那麽大的苦出那麽大的力不出人命就謝天謝地了。清亮,到工地上一定要照顧好民工,不要出事,多長個心眼兒,不能閉著眼蠻幹。”

“大哥請放心,一定照好去幹。”陳清亮說。

散會了,人們把會議內容很快散布出去,不多會兒大隊部就來了一些人報名參加,其中也不乏剛結婚的年輕夫婦。就這樣不到兩天時間報名結束,人數不但夠了,還多出四個人。這叫陳清水很高興。他說:“多就多吧,上級不反對人多,有數的,人多力量大,是好事!”

第四天陳清亮就著手組織馬車向工地運送鍋碗瓢盆和搭建工棚的材料,然後再回頭拉人,忙活了三天後一切就緒,窩棚搭建好了,鍋灶也支起來了,隻等著開工幹活了。

這天民工們吃過飯來到施工現場察看工地情況,眼前情景不由得讓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工區湖麵上隱隱約約還能看到沒有融化的冰淩,散碎的冰片隨風在水麵上**來**去,冰塊映著日光不時泛起刺眼的點點金光。北風緊一陣鬆一陣地吹到人的臉上猶如針紮般疼痛。看到此景人們心裏開始打鼓。

再放眼望向湖麵,工區界樁整齊排列成一條線,單排界樁之間相隔二三十米,兩排界樁之間相隔三四十米,其間還有一條小木船漂浮在水麵上,船上都有人,有的是一個人,有的是兩三個人。人們猜測或許這些小船是運送物資或者是救援用的。

聽工地指揮部人員講,工程最初要民工們站在水中打樁,然後再填泥圍堰。兩邊圍堰打好後壓實在了再抽水,抽幹水後再挖泥,工程最初一段時間民工們要吃很多苦。

可不是嘛,眼下氣溫還在零度左右,早晨起來水盆裏的水還上著凍呢。在這樣嚴寒的天氣裏下水打樁簡直就是玩命。可又有什麽好辦法?來都來了,不能幹也得幹。第二天工地領導就下達了命令,要求各村挑選體格最好的民工下水打樁。

陳清亮是隊長,又年輕,體格也好,他第一個帶領著十幾位年輕力壯的民工扛著木樁和榔頭小心翼翼地走下水去。(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