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加爾部落的路上,隻用了半日時間。

在部落中等待的老人和孩子們,從未想過竟會有一天,能與那些失去的親人再度相逢。一輛輛馬車停下,那些曾被俘的族人們走下車,朝著自家的房屋走去,還沒到家,接到消息後趕來的家人們就將他們團團圍住。

"父親......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一個小女孩撲到一位中年男子懷中痛哭起來。

那名男子輕撫著她的頭發,臉色悲傷,但眼睛卻是通紅,這段時日他受盡折磨,每天都擔心著女兒的安危,可是這種心情又豈能言喻?

"孩子,別怕!父親沒事了,我們回家吧。"男人撫摸著女兒的頭說道。

"回家,快跟母親回家吧......"

一個老婦人也是淚流滿麵地對著自己的兒子說道。

整個部落小城中,到處都是激動的哭聲和喊聲。

然而,也有一些人,從滿懷希望到再度失望,他們得知自己的親人已經在鷹國的折磨中離世,隻能哭泣著,默默地看著別人的家庭團聚。

除了成功找回親人,他們還追回了一大筆失去的財產。

原本那些需要上交的牛羊,現在每家都分到了明年用於繁殖的牛羊馬匹,今年的上交義務得以免除。

他們之前為應對嚴冬而儲備的食物和皮毛,如今也都被找回,並平均分配到了每家每戶。

有了這些物資,部落成員們在寒冷的冬天裏將生活得更加輕鬆了。

親人團聚的喜悅,失而複得的財物,種種好事接踵而至,終於讓整個部落擺脫了悲傷和低沉的氛圍。

忙碌過後,大家在篝火旁聚集起來,述說著這次的經曆。

“這次真的得多虧女皇手下的軍隊照顧家中的老人和孩子,否則我們回來可能就見不到他們了。”

“沒錯,就連我們,也是因為女皇掛念著,才能被成功找回。如果不是這樣,被擄到異國他鄉的我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回到故鄉了,也看不到我的孩子了......”

“是啊,我們真的要感恩女皇的恩情!”

“你們知道嗎,這次來接我們的那位美麗的女將軍,其實就是女皇本人!”

“你怎麽知道那是縣主?我見到過中原的不少女兵,這次也來了一個小隊呢…”

"噓......"那人壓低聲音,"我聽到我們沙族的士兵稱呼她為縣主。"

這下子,在座的眾人全都震驚地張大嘴巴。

那位女將軍自然是眾人矚目的焦點,她不僅是軍隊的領導者,而且容貌美麗,個子高挑,在一群女兵中都顯得格外不同。

然而,盡管如此,她身上卻似乎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氣勢,讓人不敢過於放肆地去打量或直視她。

“原來她就是女皇啊!”

“我的上帝啊,女皇竟然親自來接我們!”眾人感到非常驚訝和感動。

隻有真正將他們視為自己的子民,才會如此重視他們。

而且,從他們被劫掠到被接回,沒有人的安排能比得上這位新女皇的周全。

即使是原來的那位女皇,也不可能為了他們這些平民如此大動幹戈。

加爾部落的人們此刻深深感受到,向這位女皇臣服,是他們最大的幸運。

盡管這位女皇來自異族,但她對他們關心備至,甚至超過了原來的女皇不知道多少倍。

她的軍隊強大無比,一定是在擊敗了鷹國之後,才能讓那些鷹國人在搶掠他們之後,又不得不灰頭土臉地把人和財物送回來。

跟隨這樣的首領,他們隻會感到無比安心。

隨著春天的來臨,加爾部落的事情,在各部落間傳播開來。

沙族人聽說了這些事,對這位新女皇充滿了深深的愛戴。

尤其是那些曾經協助薛杉杉攻打過大部落的小部落和牧民們,他們對青陽縣主這位女皇的忠誠更是越發堅定。

異族統治者又怎樣呢?

自從異族統治者統治草原後,他們遷移到了水草更豐美的地方,貴族們再也不敢欺負他們,生活一天比一天好。

如今,這位異族女皇甚至連落入鷹國人手中的戰犯家屬都願意全力救援,那麽對於他們這些最早歸順的部落,自然更是不必說。

他們也不會辜負這位女皇對他們的恩惠,他們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

安頓好加爾部落的百姓後,薛杉杉回到了賀蘭堡。

她心裏一直惦記著那兩千多死去的平民和五十個治安兵。

一想到那些殺害士兵和百姓的人竟然能全身而退,她就憤怒交加。

沙利爾親王雖然道歉了,但隻是返還了財物和活著的平民,真正的罪犯約翰王子和他的爪牙們卻沒有為他們的侵略行為付出任何代價。

那些折磨沙族百姓至死的領主們也依然逍遙法外。

薛杉杉暗下決心,她早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雖然“雖遠必誅”有點霸道,但這種霸道才能震懾那些侵略者,否則,鷹國那邊貧瘠苦寒,還處於奴隸社會,一旦她讓沙陽府的農牧業發展起來,那些人肯定會像餓狼盯著肥肉一樣,一直找機會來咬她兩口。

這樣,邊境的百姓就永遠不能過上安心的生活。

“傳我命令,所有參加語言班的士兵,必須在明年春天來臨前掌握鷹國語。無法達標者,將被降至預備役,而隻要學習成功的,每人將獲得五兩銀子的獎勵。”

這個語言班是為了在短時間內建立起針對鷹國的情報組織而特別設立的。選拔的都是具有出色語言天賦的士兵,其中包括沙族人和中原人。

對於沙利爾親王的這次行動,其實並不能算是完美。

如果她能夠獲取更多的情報,或許就能得到更好的結果。

因此,情報營的建立刻不容緩,甚至薛杉杉自己,也在積極學習鷹國語。

經過幾日的深思熟慮,她覺得這些還不夠。即使兩國繼續通商,他們也隻能假扮成外國商人,想要打探情報,隻能深入市井,很難探聽到軍營或更上層的事情。

她需要一些來自鷹國本土的人。

“佐羅子爵回來了嗎?”

薛杉杉突然問道,李遠征有些迷茫,不清楚縣主為何會突然提及佐羅子爵。

“屬下馬上去打聽。”李遠征回應道。

但薛杉杉思考了一下,卻擺了擺手:“不用打聽了,去叫翻譯過來,我要給佐羅子爵寫封信。到時候你帶著人親自去送信。”

有她這樣一個強大的敵人存在,佐羅子爵隻要不想完全放棄自己的領地,就不敢在他們的首都待到明年春天再回來。

他很可能已經回來了。

書信一寫完,薛杉杉馬上就讓李遠征親自帶著一營的騎兵去裏昂城送信。

裏昂城離兩國邊境不遠,騎馬的話一天就能到,這麽一來一回,時間也不會耽誤太多。

果然如薛杉杉所預料的那樣,佐羅子爵已經回到裏昂城了。

實際上,他並不想回來,但由於他的領地位於邊境,他不得不回來,而且沙利爾親王還命令他要好好監視青陽縣主的動向。

“子爵大人,那些中原騎士又來了!”城堡上的士兵氣喘籲籲地跑來報告。

原本佐羅子爵正在城堡裏端著一杯熱騰騰的紅茶,聽到這話,他手中的珍貴瓷器茶杯直接掉在地毯上了。

“中原騎士!我的天,他們來幹嘛!他們不是已經和親王殿下和解了嗎?”

佐羅子爵心急如焚地問:“他們來了多少人?”

“他們來了很多,而且還帶著上次那種黑巫術道具!”

士兵的回答讓佐羅子爵心頭一跳。

“立刻召集所有士兵,準備防禦!”佐羅子爵緊張地下令。

“大人,他們並沒有施展黑巫術,而是表示希望拜訪您,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和您當麵商量。”

佐羅子爵心中更緊張了,他首先想到的是,這些人可能是想騙他打開城門,然後趁機攻占他的城堡。

他不能輕易上當!

然而,他轉念一想,對方的黑巫術如此厲害,即使他不打開城門,似乎也無法抵擋。

他心中不禁咒罵,為什麽他的領地要離這群魔鬼如此之近!

“讓他們首領進來,跟著的人別超過十個。”

佐羅子爵吩咐道。

沒過多久,佐羅子爵的騎士就帶著黑發騎士的首領進了城堡。

這位首領身材挺拔,一看就是經常打仗的人。

他帶著一個翻譯,態度友好地向佐羅子爵問好,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封信:

“子爵大人,這是我們縣主寫給您的信。”

佐羅子爵生怕信上有毒,不敢親自拆開,等仆人拆開後,他看了看信的內容,是用鷹國文字寫的。

信中提及,青陽縣主曾在邊疆見過他們的騎士,覺得每個人都又高又壯,非常適合作為兵種,因此,她計劃向佐羅子爵購買一百名鷹國奴隸和五戶農奴。為了表達誠意,她願意按照市價支付兩百五十個金幣。

佐羅子爵氣得頭頂冒煙,兩百五十個金幣確實是市價,甚至略高於市價,但他怎麽可能在乎這兩百五十個金幣!

更重要的是,他總覺得這件事情絕不簡單。

“不行,偉大的沙利爾親王不可能同意把奴隸賣給外國人!”

他想借沙利爾親王的名義拒絕這些不知好歹的中原人。

但那個首領並不接受這個理由,反而帶著威脅的笑容說:“子爵閣下,你覺得你是與沙利爾親王的距離近,還是與我們的軍隊的距離近呢?如果你不同意出售,我們隻好自己進入城堡奪取了。”

這就是奉命前來的李遠征。

佐羅子爵立刻氣得臉色通紅,他憤怒地指責道:“你居然恐嚇我!”

李遠征從容地回答:“不,子爵閣下,我隻是在告訴你我們將要執行的計劃。”

考慮到那令人膽寒的黑巫術,佐羅子爵最終還是不敢堅持拒絕。

“我需要一段時間來準備。”

但李遠征並不給他任何拖延的機會。

“不必了,我們會自行前往你的地下室挑選。”

縣主早就說過,不能給對方留出準備的時間,這樣他們就沒有機會安插間諜了。

現在已經兵臨城下,佐羅子爵哪還有討價還價的份兒。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位中原騎士首領帶著人進入他的地下室,挑選了一百名身強體壯的奴隸。

之後,他們又到附近的村子裏騎馬轉了一圈,最後隨機挑選了五戶農奴。

看到佐羅子爵臉色難看,那個騎士頭子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說:“子爵大人,你應該為這次愉快的合作感到高興啊。這是個好的開始,咱們雙方已經和解了,以後完全可以多多交流、多多貿易往來嘛!”

眼瞅著那些中原騎士帶著他的奴隸和農奴越走越遠,直到看不見了,憤怒的佐羅子爵才朝著他們的背影大聲罵道:

“這些個該死的強盜!誰要和你多做交易!”

他氣惱的摔碎了手裏的茶杯,然後拿起酒壺倒了滿滿一大杯烈酒灌了下去。

——

一百個年輕力壯的奴隸和三戶農奴,乖乖地跟著中原騎士們來到了陌生的土地。

他們幾乎沒有反抗,畢竟作為奴隸,他們沒有自己的財產,沒有權利,甚至沒有自己的身體和靈魂。

他們像是被奪走了生命的方向盤,隻能任由別人操控,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被轉賣對他們來說早已習以為常,他們早已習慣了被當作物品一樣對待,被隨意地贈送、交易、處置。

他們知道,即使反抗,也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隻會招來更多的痛苦和折磨。

所以,他們隻能選擇順從,選擇沉默。

這些人裏,除了五戶農奴家的孩子們,臉上都沒有新奇的表情,隻是麻木地等待著新領主的安排。

薛杉杉注視著這些戰戰兢兢地站在一處的奴隸和農奴。

她看見他們身上的羊皮襖子,原本應該是保暖的衣物,如今卻破爛不堪,根本無法抵擋寒冷,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裏麵的黑漆漆的肌膚,而那些頭發,因為長時間沒有清洗,已經變得油膩膩、亂蓬蓬的,明顯能看到虱子在上麵爬來爬去。

薛杉杉不禁皺起了眉頭。

“先將他們帶到下麵,讓他們好好地洗個澡,把身上的虱子清理幹淨,再換上幹淨的衣物和鞋襪。”薛杉杉歎了口氣吩咐道。

“是。”李遠征恭敬地回應,並立刻著手準備。

實際上,這個過程並不複雜。

因為軍營裏水源充足,附近還有一個湖泊,軍營裏還專門打了好幾口水井。為了保持衛生,即使在寒冷的冬天,軍營裏的士兵們每旬也會洗一次澡。

在軍營中,每個營都有固定的洗澡日。

士兵們洗完澡後,還會去暖房把頭發烤幹。

為了清理虱子,軍營裏備有專門的藥劑,這是專門為新人準備的,由軍醫精心配製而成。

在洗頭發之前,士兵們會將藥水塗抹在頭發上,用麻布包裹好,等待一個時辰後再進行清洗。

洗完頭發後,他們用篦子仔細地篦幾次,確保頭上的虱子被徹底消滅。

這樣的舉措,既保證了士兵們的個人衛生,也避免了虱子等寄生蟲的傳播。

得益於薛杉杉的命令,這些奴隸和農奴們生平第一次洗到了熱水澡,第一次進入了冬天也能溫暖如春的暖房,穿上了柔軟舒適又保暖的新衣服和新鞋襪。

對於奴隸傑洛夫來說,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那雙像野獸一樣警惕的眼睛裏,罕見地出現了一些迷茫。

他無法理解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善待,他的內心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他看著自己身上洗得幹幹淨淨的皮膚,感受著新衣服的柔軟和溫暖,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身上的瘙癢消失了,不止他,所有的奴隸和農奴們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適。

他們知道,這種舒適感其實是一種奢侈,是難以想象的。

他們中的一些人聽說過惡魔路西法,據說他就擁有一頭烏黑的長發。

這時,他們不禁想,難道這些黑發惡魔就是用這種舒適和滿足來引誘人們墮落的嗎?

穿好衣服後,他們再次享用了食物。

在被安排去洗澡之前,他們已經吃過一次,那是一些稀薄的麵糊糊,每人隻有半碗。

盡管如此,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一種幸福。

傑洛夫曾以為,那碗稀薄的麵糊糊就是他們一天的全部食物。

他告訴自己,現在是冬天,除了那些用於戰鬥的奴隸,其他人都不應該吃得太多。

然而,現實很快就證明了他的想法是錯誤的。

現在這頓飯,看起來才像是真正的正餐。雖然是麵糊糊,但是比之前的要粘稠,份量也多了一倍。

吃完飯後,他們被安置在一個單獨的地方,住在不會漏風的房子裏,每天都有會說鷹國話的人來給他們發放食物。

食物的質量一天比一天好。

每天能吃兩頓飯,前兩天都是糊糊,後來糊糊裏竟然有了油,甚至有一頓,他們還吃到了比領主賞賜的上等麵包還要柔軟的白色麵包。

這樣的生活環境,讓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感到非常高興。

他們覺得自己這次被賣到了一個仁慈如上帝般的領主手裏,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睡覺,生活過得非常安逸。

在清晨破曉之前,不再有皮鞭的聲音催促他們起床去幹活。

他們可以隨心所欲地睡到自然醒,然後還有能填飽肚子的美味食物。

這不就是像生活在天堂裏一樣嗎?

不過,傑洛夫卻有點與眾不同。

他一直在琢磨,新的領主為何要對他們這麽好。在裏昂城,隻有像他這樣的戰士奴隸才能享受到這樣的待遇。

過了幾天,他明白了這些黑發的人並不是魔鬼,他們就是普通的領主和士兵。

傑洛夫可不會相信有什麽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他也不覺得善良的領主會一直這樣好心,讓他們白白消耗糧食。

他一直都很清楚,要想比其他奴隸吃得好,就得顯示出自己比其他奴隸更有價值。

於是,他開始尋找奴隸中比較強壯的人,每天跟他們切磋。

他打贏了他們,就可以讓領主知道,他是最厲害的奴隸。

那些負責看守他們的士兵似乎也明白他們是在比試,不但不阻止,甚至在傑洛夫贏了的時候還會為他加油。

除了傑洛夫之外,還有一位名叫納德的農奴也在努力表現自己。

每當有人來發食物,納德總是積極主動地去幫忙。

一開始是幫忙發食物,後來他甚至在發食物的人還沒到的時候,就把所有人都組織起來排隊。

除此之外,納德還會像門口的守衛一樣,雙手抱拳,鞠躬行禮。

他嚐試用中原人的話喊大家吃飯排隊,甚至還主動燒開水,給看守們送過去。

他的表現顯然讓看守們對他很有好感,他們開始教納德說他們的話,指著各種東西教他發音。

這一切,都有人向薛杉杉匯報。

薛杉杉把他們關在一起,每天給他們食物,一方麵是因為現在天氣太冷,到處都在下雪,不急著讓他們去幹活,可以讓他們先把身體養好。

另一方麵,她也想好好觀察一下這些農奴和奴隸們。

或許是因為長期沒有人身自由,無法擁有自己的財產,這些奴隸幾乎沒有任何自主上進的想法。

在這群人中,大部分都是年輕力壯的男性奴隸。

他們在填飽肚子後,就會跑到大通鋪上睡覺,或者向這群人中寥寥無幾的女性求歡。

他們就像牛羊一樣,沒有自己的思考,也沒有主動去行動的意識,隻會依照本能來行事。

在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和測試後,李遠征等將領對奴隸們的懶惰表現感到非常驚訝。

李遠征甚至說:“縣主,我現在可算明白為啥那些領主要經常讓人拿鞭子抽打幹活的奴隸了。他們壓根兒就沒有自覺性,就跟牛羊一樣,得被打著走!這跟我們中原的百姓比起來,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縣主,你說這樣的人真的能派上用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