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麽艱難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奴隸傑洛夫和農戶納德,竟然能夠如此有上進心,這確實算得上相當聰明了。

薛杉杉觀察了他們快十天了,眼看春天就要來臨了,便覺得是時候該派他們出去幹活了。

薛杉杉自然不會讓這些人一直閑著,於是她把傑洛夫和納德兩人叫到了正堂。

兩人受寵若驚,一進門後便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腦袋碰著地,沒聽到命令就不敢抬頭,那樣子真是溫順得很。

他們這些奴隸與農戶一直都是這樣對待領主的,而在他們眼裏,薛杉杉就是新的領主,所以自然也要這樣尊敬她。

“說說你們的來曆和從前在裏昂城之前的情況吧。”

薛杉杉開始發話,翻譯人員則很認真地把她的意思傳達過去。

聞言,納德這個農奴率先開口,他的背景很簡單,從他爺爺那一代起,他們家族就在裏昂城附近的村子裏紮根,世世代代耕耘著這片土地。

他們擁有幾塊大小適中的土地,盡管不算富裕,但足夠維持一家人的生活。

納德和他的家人一年到頭都在努力耕種和放牧,為了生活而辛勤付出。

然而,他們的勞動成果並不完全屬於自己。每年,他們要將大部分辛苦收獲的糧食交給領主,還要負擔各種稅費。

除此之外,每個星期還有兩天要去領主那裏幫忙幹各種雜活。

盡管他們的生活充滿了艱辛,但納德仍然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因為他們畢竟比奴隸的生活好了不少。

至少,他們不會無緣無故被殺,也不會被餓死。

傑洛夫則說自己來自遙遠的西北方向,那個地方有一個被群山環繞的村落。

在十一歲之前,他也是一個自由人,他的生活雖然簡樸,但充滿了快樂,他並不歸屬於任何人,他是他自己的主人,他的生活由他自己掌控。

然而,在十一歲的那年,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降臨到了他們的村莊。

一個子爵率領著軍隊攻占了他們的村莊,他們的生活從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個曾經寧靜和諧的村莊,變成了一個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地方。

他們村子的所有人,不論老少,都成了奴隸,他們被剝奪了一切權利,甚至連自己的生命都無法掌控。

他們被那個子爵賣給了奴隸販子,就像牲畜一樣被買賣,經過兩次轉手後,他來到了裏昂城。

在裏昂城,他的生活並沒有任何改變。

他依然是一個奴隸,他的生活依然充滿了困苦和痛苦。

然而,因為他年紀漸長,個子高大,身體強壯,他在鬥獸場上贏過好幾次,憑借自己的拳頭,闖出了一條活路。

他甚至被選為戰士,能夠時常跟隨那些騎士大人們一起巡邏或者出征。

他的生活雖然艱難,但他從未放棄過對自由的渴望,他一直在尋找機會,等待有一天能夠擺脫奴隸的身份,重新成為自由民。

薛杉杉聽完後,吩咐手下拿來兩大塊烤肉和兩壺馬奶酒。

“你們近期的表現讓我很滿意,這是獎勵你們的,好好享用吧。”

烤肉散發著熱氣,表麵還冒著誘人的油花,馬奶酒的香氣撲鼻,對於他們來說,這已經是最美味的佳肴了。

得到薛杉杉的命令後,兩人立刻開始大口喝酒,大塊吃肉,享受這頓豐盛的美食。

在兩人交談的過程中,薛杉杉一直專注地觀察著他們的表情,她確信他們並沒有說謊。

她當初讓李遠征自行挑選人員,這樣的隨機選擇不會給佐羅留下安插奸細的機會。這讓她對他們的誠實和可靠性有了更深的信任。

他們的背景與她從商人們那裏了解到的相差無幾,農奴們通常世世代代居住在一片土地上,他們服從於上級分配的領主,為這位領主勞作並納稅。

而奴隸們的來源,主要是那些戰敗者。

鷹國,是一個還在不斷擴張的年輕國家,其領土的擴張主要依賴於那些雄心勃勃的領主們。

他們經常率領自己的軍隊,進攻外圍的土地,每當他們成功攻下一片土地,他們不僅能夠占有這片土地上的奴隸和財物,還可能因此獲得爵位的封賞。

除了領主們時不時地發動攻擊,皇室也會親自帶領大軍去征服更多的土地。每攻占一個地方,就會有很多奴隸產生。除此之外,奴隸的來源還包括罪犯、交不起稅的農奴等。

這些人一旦成為了奴隸,命運便從此改變,他們的生活也將陷入了黑暗。

當然,所有奴隸的心中卻都充滿了對自由的渴望,他們無時無刻不想擺脫奴隸的身份,重新獲得自由。

不用說別的,光是傑洛夫和納德這樣的身份,對於鷹國這樣的大帝國來說,根本不會有什麽忠誠度而言。

因此,她完全可以安心地使用他們。

等倆人把肉吃個精光,酒喝個底朝天,薛杉杉才淡淡道:“你們倆都是聰明人,應該已經猜到了,本縣主養著你們可是有目的的。看你們最近的表現,本縣主覺得你們適合當帶頭人。”

聽了薛杉杉的話,兩人頓時興奮起來,傑洛夫趕緊問道:"縣主您是想讓屬下為您效犬馬之勞嗎?隻要能為縣主辦事,讓屬下做牛做馬都沒關係。"

薛杉杉笑了笑說:“我這個人向來不會虧待對我忠心的人。等開春了,我有個任務要交給你們,隻要你們能把任務完成,就能成為本縣主的子民。而且,你們的家人也能。”

“在本縣主的治下,每個百姓都能分到五畝土地,而且每年隻需要交十分之一的稅,家裏也隻需派出一個人,每年做工十五天就可以了。”

“如果你們能表現得更加出色,本縣主還會考慮讓你們擔任官員職位。”

兩人聽了,激動得渾身顫抖。

對奴隸而言,他們最渴望的就是能獲得自由的身份。

而對於農奴來說,他們則一直在期盼著能夠減輕一些賦稅和勞役的負擔。

這個願望早就埋藏在他們的內心深處。

"我們願意為縣主效力!"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然後對視一眼,臉上流露出激動的神色。

薛杉杉滿意地笑了一下,然後又說道:“很好,我會在春天的時候派你們去執行任務,所以在這段時間裏,你們要好好為任務做好準備。”

"縣主請放心,屬下一定會盡心竭力為您辦好差事的。"傑洛夫鄭重其事地保證道。

"好。"薛杉杉點點頭,她打算讓他們偽裝成鷹國本地的商人去為她收集情報,因此她需要從儀表、見識、商業運作和情報收集等各個方麵,找專業的人對他們進行培訓。

其他的鷹國奴隸和平民,也要充分利用並進行培訓。

即使不能讓他們成為主導者,也要讓他們成為商隊中稱職的勞工和保鏢。

她從軍隊裏挑選出來的人,也會通過偽裝,悄悄地混進這個商隊裏。

等到時候,這些人就會假扮成佐羅手下的商隊成員,去鷹國為她帶回來更多的奴隸,構建出一個更大的情報網絡,慢慢地滲透到鷹國的各個角落。

這樣一來,他們就能更好地收集到鷹國的各種情報,為她提供更多的信息支持。

至於佐羅子爵願不願意幫忙,薛杉杉根本沒把這個因素考慮進去。

在她看來,每一個成為她鄰居的地方長官,都沒有選擇不幫忙的餘地。

當薛杉杉忙於建設新的情報營時,博布爾也得到了沙利爾親王和青陽縣主和解的消息。滿心的算計完全落空,讓博布爾非常憤怒,他在心裏暗罵沙利爾親王是個懦弱膽小的家夥,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選擇這個盟友是否正確。沙利爾親王實在是太過謹慎,就算他成為了皇帝,恐怕也未必能成為自己的得力助手。

等到心情平複下來,博布爾明白,自己不能就這樣輕易放棄。

沙利爾親王之所以選擇退讓,是因為他害怕青陽縣主手中的新式武器,不想招惹一個強大的敵人,從而影響到他的繼位。

但是,如果等到沙利爾親王成功上位呢?

如果那時候鷹國也擁有了轟天雷呢?

他可不認為,以鷹國那種熱愛擴張的天性,能忍住不向東方的青陽縣主發起進攻。

至於轟天雷,雖然在青陽縣主手裏不容易弄到,但在鷹國手裏未必就弄不到。

盡管博布爾心中有萬分不甘,但他也隻能等到第二年的春天。

現在,大雪紛飛,氣溫驟降,想要送信出境都變得異常艱難。

薛杉杉所在的地方位於南部,情況相對較好,但也好不到哪裏去,同樣被冰天雪地所封鎖。

她來到賀蘭堡的時候,已經是十月底了,現在兩個多月過去,大雪已經完全覆蓋了路麵,不再適合率領軍隊進行遠距離行動了。

早在前來賀蘭堡的時候,薛杉杉就已經知道,這個春節,她將不得不滯留在這裏。

李遠征對她安全很是擔憂,薛杉杉卻看得很開,賀蘭堡所處的緯度,氣溫已經低到無法在野外長時間停留的程度。

在這樣的季節,一般沒有人會選擇大規模出兵。

即使有人出兵,薛杉杉也完全不擔心。

賀蘭堡在沙國手中時,已經建立了相當堅固的防禦體係。

經過近一年的擴建,城牆又加厚了幾米,防禦冷兵器完全沒有問題。

賀蘭堡原來的駐軍加上薛杉杉帶來的精兵,總共有一萬多人。

在過去的個把月裏,青陽府還陸陸續續送來了很多轟天雷和剛剛造好的短距炮。

薛杉杉並不是盲目自信,拿自己的命去冒險,而是對她來說,現在的兵力和裝備,不管是選擇突圍還是堅守,都應該是足夠應付的。

從周圍的情況來看,戎國剛遭受重創,夏國被她打擊戎國的這場戰鬥嚇得不輕,這個冬天他們大概不會主動進攻。

即使有什麽意外發生,王昂和謝常德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將,加上轟天雷的幫助,應該都能穩住局麵。

政務方麵,具體的事務完全可以交給周諸城他們去搞定。

她在沙陽府邊境待一個冬天,也不會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

所以,薛杉杉在這個冬天可以過得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輕鬆自在。

她讓女兵隊長楊大梅繼續教她一些武術,還讓李遠征親自訓練那一百名奴隸和五戶農奴裏的男人們。

雖然奴隸們有點懶,但薛杉杉並不覺得這是個麻煩事兒。

畢竟,獎罰並用這個方法,在哪兒都是管用的。

她讓李遠征把這些人都帶到軍營去,跟訓練新兵一樣鍛煉他們,增強他們的體質,同時也不斷地訓練他們的服從意識。

那些表現優秀的人,每天都有肉吃作為獎勵,而表現差勁的,就隻能餓著肚子挨鞭子了。

除此之外,她還用了釣魚執法這招,讓翻譯去賄賂他們中的幾個人,要是誰上鉤了,那就公開抽他們四十鞭子。

沒上鉤的,就可以拿到翻譯給的全部賄賂,還會得到一塊金幣獎勵。

薛杉杉提醒大夥兒,她會時不時地考驗他們,如果下次再有人叛變,就直接砍頭處理。

第二次考驗和第一次相隔了大概一個月。

薛杉杉派人去套他們的話,讓他們透露一些軍營裏規定不能外傳的事情。

結果這次還是有一個人沒能忍住,泄了密。

她沒有心慈手軟,而是把所有奴隸都召集出來,獎勵那些通過考驗的忠誠者,並且當眾處決了那個泄密的奴隸,讓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這個場景。

傑洛夫和納德這兩個被選出來的管理者,也被薛杉杉私下警告過,甚至告訴他們以後同樣會接受考驗,如果通不過,薛杉杉這個領主對背叛者可是毫不手軟,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除掉他們。

兩人對這位新領主敬畏得要命,賭咒發誓說一定會對領主忠心,無論如何都不會背叛她。

經過一個多月的訓練,這些奴隸的變化簡直翻天覆地。

他們走路時腰板挺得筆直,精神煥發,不再像以前那樣懶散得像躺在地上的鹹魚,非要人催一下才動一下。

他們的服從性也提高了不少,半夜緊急集合的時候,即使睡得再香再舒服,他們也會立刻爬起來去集合。

他們並不是特別害怕挨打,被鞭子抽打的疼痛雖然難受,但他們早已經習慣了。

他們實際上更怕的是餓肚子,鞭子抽打的同時,還會受到食物的懲罰。

這些異族的美食真是讓人垂涎欲滴,每隔兩三天就能嚐到美味的羊肉。要是錯過了那一天的美餐,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看著這些人因為食物變得這麽努力,李遠征感到相當驚訝,對薛杉杉更是讚不絕口:“縣主,您的手段真是高明!竟然能讓這些懶散的人變得如此積極!”

薛杉杉笑道:“遠征,你理解其中的含義了嗎?”

李遠征心頭一緊,意識到縣主正在考驗他。然而,李遠征如果不是機智且有能力,最初的護衛營這麽多人,薛杉杉也不可能讓他擔任賀蘭堡守將。

他現在手底下雖然隻有六千人,但是隻要薛杉杉的兵力再充足一點,早晚能擴充到一萬人,那時候他就是真正的一軍之將。

在之前,他也帶過不少兵,但他帶的那些新兵可不像這些鷹國奴隸一樣又笨又懶,那時候他都是按照軍營的規章製度,嚴格訓練新兵的。

如今,他親眼目睹了這個過程的全程,自然而然地也找到了其中的門道。

“縣主,依屬下看,您的所有策略,都離不開獎懲這兩個字。好的行為就給予獎勵,惡劣的行為就狠狠地懲罰,這樣反複多次,他們就會自然而然地把所有規矩都刻在心上了。”

薛杉杉滿意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很好。通過獎勵來增強好的行為,通過懲罰來減少壞的行為,這個方法,連蠢笨的豬狗牛馬都能訓練出來,更不用說更聰明的人了。”

“以後再有新的鷹國奴隸被帶回來,就由你按照這個方法來訓練他們。”

“遵命!”

李遠征高興的接受了任務。

縣主能把這件事交給他,說明縣主信任他的能力。如果在縣主眼中有了地位,他還會擔心以後不能承擔更重要職責嗎?

仔細一想,他真是好運降臨,縣主決定在賀蘭堡過冬,這就意味著整整三四個月,隻有他和另一位隨縣主而來的護衛營女將陪伴在縣主身邊,這難道不是他展現自己的絕佳機會嗎?

從那時起,李遠征就變得更加勤奮,他不僅更加認真地訓練士兵和巡查防務,還經常向薛杉杉請教問題。

薛杉杉對於積極進取的下屬自然是給予支持的,因為邊疆線很長,如果將來與鷹國開戰,一個謝衛肯定是不夠的,所以她非常願意培養更多有能力的將領。

除了操練士兵,薛杉杉還陸陸續續收到從各地送來的公文。

由於她在這裏已經逗留了很長時間,所以政務和軍事方麵的事務都需要向她報告。

各地的公文都是先送到青陽府,然後才從那裏送到賀蘭堡。

盡管在漫天大雪的天氣裏,行路非常艱難,但從各地向青陽府這個實際的國家王都送公文,再從王都把公文送到國君所在的地方,都是可以做到的,隻是速度比其他季節慢很多。

實際上,薛杉杉在剛剛接管沙陽府時,就已經開始策劃建立應對冬季的驛站路線。

否則,在漫長的冬天裏,沙陽府和邊關的消息無法傳回青陽府,誰知道會出現什麽問題。

如今,這條驛站線路正好派上了用場。

在接近年關的時候,這些報告並沒有太多需要她決定的事情,這些報告更像是各個部門和主要工廠的年終總結。

周諸城在奏章中向薛杉杉匯報了今年的人才選拔狀況。

在她奔波各地期間,青陽府接連舉行了兩次選拔考試,共計選拔了九百多名人才,以供應各司和地方的人才需求。

此外,他還匯報了官吏的考核評價以及年終各地的調派情況。

薛杉杉仔細審閱了所有報告,對各地人事安排有了清晰的認識,同時對幾位表現突出的政績文官留下了印象。

農業部門的薑德義向薛杉杉報告了今年農業方麵的成果。

在青陽府各地,糧食均獲得了豐收,許多地區的糧食產量較去年提高了百分之十到二十。

兩季的收獲讓民眾生活充裕,每家每戶交完稅後仍有大量餘糧。

得益於甜菜的推廣,民眾不僅通過銷售甜菜原料獲得了額外收入,而且各村的大部分民眾都按照府衙的要求養豬。

甜菜養豬成效顯著,無論是各地的養殖場還是民眾自家養的豬,重量普遍達到一百五六十斤,養殖得更好的甚至能超過兩百斤。

各地上繳的豬肉稅賦,府衙又指令各縣建立臘肉廠,將所有上繳的豬肉用鹽醃製並熏製成臘肉,以便全年儲存。

薛杉杉認為這個方案是可行的,由於現在沒有冷凍庫,要儲存這麽多豬肉,隻能選擇醃製的方式。

然而,薑德義認為,熏臘肉會消耗大量的鹽分,他認為應該把這些豬都統一放到養殖廠,需要時再進行宰殺。

這樣無論是在運輸還是儲存上都能更加便利。

但薛杉杉暫時並未采納薑德義的建議,因為全年養殖這些活豬需要大量的糧食。

而目前青陽各地尚未富裕到可以投入這麽多糧食來養豬。因此,在權衡之後,她還是傾向於選擇消耗鹽的方式。

目前她能掌控的領土內有四個地方出產鹽,鹽場的數量超過十個,即使朝廷未來不再與她進行貿易,她領土內的鹽產量也足以自給自足。

實際上,領土上的四百萬人口根本用不了這麽多鹽,這些鹽場現在還會向南邊和東邊輸出多餘的鹽,薛杉杉在回複薑德義的建議時也寫下了自己的意思。

隨後,她又拿起了財政司的報告。

這份報告是大姐薛立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