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
人來人往的塵世,我相信緣份,也相信你真的愛過我。
和珍已經分別七個月了,如今沒有珍的一絲消息,珍在我的世界就這樣消失了。
今年二月剛從老家上來,工廠還沒開工。無事可做的我,又獨自來到網吧!QQ上沒幾個聊友,我隨便在查找裏加了幾個和我同城的女孩,各個發了幾條消息,隻有一個網名叫寶貝的女孩理我,於是我和寶貝聊開了。
因為剛好是二月十四情人節,所以我隨便問了句,怎麽沒和男朋友出去玩,寶貝說她剛和男朋友分手不久,問我怎麽也沒有和女朋友出去玩。
我笑著說,已經好久沒談過戀愛了。聊著聊著,寶貝發視頻過來,說想看看我,我沒有拒絕,接了。但是沒看到她,她說今天心情不好,隻想看看我,下回讓你看可以嗎?我說,當然可以啊。
可能我們兩個人比較感性,聊起來也很放得開,沒有那種拘束的感覺。寶貝告訴我她在離我不遠的一個鎮工作,在一家肯德基快餐廳做助理,她很喜歡這份工作,還談到一些工作時和同事之間的樂趣。
我們兩個都算是健談的人吧!對彼此印象不錯,快要下線的時候,寶貝主動要我留個電話號碼,我沒有拒絕。我是個不怎麽會拒絕的人,第二天,收到寶貝的消息,她說,她叫李珍。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問我叫什麽,今天心情如何。我告訴她,我叫楊春陽。在後來的日子裏,我們有時打電話,發信息,有時也上網聊天。
和珍的交往中,感覺珍不是把金錢物質看得很重的女孩,經曆過幾次網戀挫折,我真沒想過和珍再網戀一次。但是我又天生多情,容易動情。珍說喜歡我的聲音,喜歡和我聊天,覺得我開朗幽默。其實我是個有點雙重性格的人,珍說,最喜歡聽我笑,我的笑真誠發自內心,很親切很溫暖讓她感覺舒暢。
有些事情總是不能隨著自己的想象,感情也不能受著自己的控製。
珍對我的感情一天天升溫,而我不敢輕易接受,因為曾經有過那些傷痛。
珍有天說,春陽,做我的男朋友好嗎?我很喜歡你。
我很開心,但隻是笑了笑說,我們在網上認識,又沒有真的見過麵。現實一點吧!
珍知道我過去網戀的事,她說,我是真的喜歡你,不在乎你有沒有錢和過去的事情,隻要你也能真心喜歡我就可以了。
畢竟,經曆過,我沒有足夠的勇氣接受珍,每次珍說喜歡我這三個字的時候,我總覺得很沉重有些壓力,我不想草率的接受一段感情,不想傷害珍,也不想傷害自己。
漸漸的,交往久了,我也對珍有了依戀,但是不敢表明。
珍知道我有嚴重的鼻炎,她在網上查資料,還去醫院給我谘詢。正好那幾天鼻炎又複發了,很難受。珍說,春陽,我已經問好醫生了,星期天我陪你去醫院吧!
我是個很容易感動也容易動情的人,也想早點見到珍。約好時間去醫院檢查,這是我的親人也沒有為我做過的事。
星期天還沒到,星期五晚上,珍打來電話說,很想我,很想明天就看到我。
我感覺有些突然,一時沒有準備好,我對珍說就差一天你等不急了,明天我還要上班啊!
珍笑著說,沒關係,我就在你旁邊看著你做事。
我也笑著說,好吧!那你明天來看到我別失望哦!我穿的工作服很髒樣子很難看的。
珍說,我喜歡的是你的人,不管你是怎樣我都喜歡你。
聽到珍這樣說,我很感動。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電話響了。珍說,我已經到了,過來接我吧!
有些激動也有些緊張,洗幹淨了油黑的雙手又把臉洗了下,興衝衝的去接珍。
工廠離珍下車的地方很近,三分鍾就到了。珍在站台下,比視頻裏看著瘦一點,臉色有點憔悴。但是看起來很溫柔,有點淡淡的憂鬱。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走到珍的麵前,輕輕拍了下珍的肩膀笑著說,嗨!
珍回過頭,沒有驚訝也笑著說,這麽快就過來了。
我說,嗯,工廠離這裏很近,我們先回工廠再說吧!
珍笑著點點頭。這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麵,也是最後一次。
珍和我都沒有一絲尷尬和掬緊,我們仿佛是交往已久的戀人。
和珍剛走了幾步,她就停下來有點生氣的說,怎麽不牽著我的手啊!昨天不是已經答應做我的男朋友嗎?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輕輕握住珍的小手。珍很漂亮,手很軟。我穿得髒兮兮的,珍穿得很整潔。
我們兩個就這樣走在路上,畢竟第一次見麵又是這樣的出場,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珍傻笑。珍也笑著看我,還往我懷裏靠了靠。雖然很快就走到工廠,但是這是我生命目前走過最開心,最幸福的一段路。牽著珍的手,我的快樂無法用語言表達。
到了工廠,我讓珍先坐在辦公室等我,再過一個小時就下班了。
舅舅在辦公室裏,我很認真的向珍和舅舅介紹彼此,珍很大方,甜甜的叫了一聲舅舅好!
舅舅點點頭表示答應,並對珍說道,隨便坐吧,我還有點帳單要清理。
我向珍點點頭就繼續工作去了,過了沒多會,珍走進車間。她笑著說,在辦公室裏坐不住,過來看看我怎麽做事的。
我一邊做事,一邊和珍聊著天。
同事們都盯著我們看,珍有些不好意思。平時大家都知道我很少和女孩交往,今天帶來一個這麽漂亮的女孩,大家都覺得很意外,但是我很開心。
下班了,我讓珍在辦公室等我,我去換了身幹淨的衣服。我讓舅舅,舅媽和我們一起去,舅舅說,你們年輕人去吧!我們兩個老家夥在廠裏吃點算了,等會還要去送貨。
和舅舅生活了幾年,知道舅舅的脾氣,我也沒有多說,和珍出了辦公室,舅媽還不忘對我說,把人家姑娘照顧好。珍聽舅媽一說,不好意思的看著我笑。
走在路上,我們十指緊扣,彼此不說話的看著對方微笑。找了家安靜的湘菜館,珍讓我點了三個菜,她說點多了吃不完浪費。
珍吃飯的樣子很秀氣,我從來沒有這樣注意看過一個女孩吃飯,女孩吃飯也可以這麽好看。珍被我看得不好意思,不時給我夾菜,但是我隻想看著她吃。
我們一邊聊著一邊吃飯,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廠裏要趕貨,我根本就不能請假,真想一下午都陪著珍。
吃完飯,就要送珍回去了,我很舍不得,我們邊走邊聊朝著站台走去,我們都走得很慢不想這麽快就分別。
我和珍聊著彼此第一次見麵的感覺,以及明天去醫院的事情。
聊著聊著,在我手心裏珍的手有些無力,我看著珍,她的眼神突然有些失落。
站台就在前麵一百多米的地方,我問珍怎麽了,珍說,沒事,隻是有點累,因為要來看我昨晚沒睡好。
聽到珍這樣說我很心疼。站在站台下,我握著珍的手和她一起等車。看著美麗的珍,我很想吻她。我問,珍,我想親你一下可以嗎?
珍笑著說,我是你的女朋友當然可以啊!說完,珍閉上眼睛,小臉側過我的身前。
看著珍閉上雙眼美麗的臉龐,我很想很想親她。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沒有,沒有吻她,就這樣我錯過了,錯過了吻珍的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
珍有些詫異,張開眼睛問我,你怎麽不吻我呢。我笑著說,今天我們第一次見麵,有點不好意思啊!明天我們還要一起去醫院的,看完醫生機會多的是。
珍突然很嚴肅的說,你現在不吻我,明天就不讓你吻了。我以為珍是開玩笑的,傻乎乎的說,你舍得嗎?珍看著我隻是笑了笑。
車來了,我把珍一把摟在懷裏,我不想這麽快就和珍分開。我很想深深的吻珍,但是還是沒有。
珍上車了,在車上微笑著看著我,我們彼此都微笑著揮手,我大聲的說,珍,明天見啊!
珍在車上還是對著我笑著揮手,沒有說話也沒有點頭。車開走了,直到我看不見了,我才有些依依不舍的回到工廠繼續上班。
下午一下班,我就打電話給珍,問她到餐廳沒有,路上是否平安。珍突然生硬的說,到了。
我聽著有些不對勁,微笑的嘴巴凝固了,我小心的問珍,是不是我現在才打電話給你生氣了,還是我給你的第一印象讓你失望了。
珍說,春陽,今天和你見麵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你不要多想,隻是我現在心有點亂。就像你對我說的那樣,真正看到一個人的時候感覺是不一樣的。但是我知道你很喜歡我,你和我說過,可以從一個人的眼神裏看到對方的心,我從你的眼神裏看到你是真心喜歡我的。隻是我突然覺得,一切不是我心裏以為的。
聽到珍這樣說,我一下子崩潰了,我不知道珍為什麽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我很急躁甚至有些生氣的問到,你難道是騙我的嗎?你不是說見麵後不管怎樣,你都喜歡我嗎?為什麽會這樣?
我激動得眼淚快要掉下來,珍在電話裏突然哭了,哭得很大聲,珍大聲的說,春陽,我愛你。我們結婚好嗎?我想嫁給你。
我內心翻湧,不知道該怎麽說了,一切太突然了,突然得像夢。
我深深吸了口氣,緩和了一下情緒說,珍,你在開玩笑嗎?一會這樣說,一會又那樣說。
珍哭得更傷心了,我有些後悔剛才衝動的質問,安慰珍說,珍,對不起,剛才我太衝動了,你不要哭。你是真的想和我結婚嗎?
珍還是在哭,珍說,春陽,我是真的愛你,很想嫁給你,可是我卻不能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庭,不能給你正常的生活。是我害了你,從我們開始認識的時候,我就不該喜歡上你。春陽,你會找到一個比我更好的女孩,你把我忘了吧!
珍說完這些,我不知該如何是好,一切太突然了,突然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珍說,她和我見麵很開心,回到餐廳後就打電話告訴媽媽,說自己交了一個男朋友,說我很好,還想嫁給我。可是媽媽說了一件事,一件讓她痛苦,讓她折磨難受想要忘記卻又忘不了的事。珍的媽媽問珍,我知不知道她的情況,珍說我不知道,珍的媽媽又問珍告訴我那件事沒有,珍說沒有。珍的媽媽又問珍,你真的喜歡那個男孩就要把這件事告訴他。
珍說到這裏哭得更傷心了,我的心情很複雜,我很著急的問珍,到底是什麽事,甚至我已做了最壞的打算,以為珍曾經遭遇過不幸。
正在我不知如何安慰珍的時候,珍突然大聲的叫著我的名字說,春陽,我沒有生育能力,我不是個完整的女人。
我不敢相信,感覺自己突然遭到雷電一擊頭腦眩暈,心好痛好痛,珍在電話裏撕心裂肺的痛哭。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我甚至以為珍是騙我的。
可是,如果珍是騙我的,何必哭得這樣傷心,就算不想和我交往也沒什麽,畢竟我們隻見麵一次,隻有幾個小時,隻是牽過彼此的手。
珍說,春陽,我們做朋友吧!做最好的朋友。
我不想讓珍更難過,也許我們的認識是個錯。我說,珍,別哭了。我答應你,我們做最好的朋友。珍聽到我這樣說笑了,那種很開心很純真的笑。
聽到珍笑了,我的心情也放鬆了些。我說,珍,以後不要哭了。明天還是要陪我去醫院。
珍說,好,明天我一定陪你去。
一整夜我都睡不著,一直在想這一切是真的嗎?我該怎麽辦?直到天亮我早早起來,到約好的地方等珍。
可是珍一直沒有出現,打她的手機也關機了。我一直焦急的等,等到中午還是沒有看到珍。我以為珍有什麽事了來不了,很失落的一個人去醫院做了檢查。
晚上回到工廠,珍的手機依然關機,於是我決定第二天去珍工作的餐廳看看。第二天來到珍工作的餐廳,珍的同事告訴我,她不知道為什麽急忙請辭,今天上午坐車回老家了。
聽完珍同事的話,我莫名奇妙的傻笑起來。
人家問我怎麽了,我沒有說話走出了餐廳,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上車回來的。
這一切太突然了,像夢,像一場燦爛的煙火殘忍的綻放。
後來,珍的電話再也沒有打通過,QQ再也沒有上線過。我幾乎每天都會去網吧給她留言。一個星期過去了,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三個月也過去了,卻始終沒有看到珍,也沒有收到珍的留言,就這樣,珍離開了我的世界。
珍,我的世界曾經有過你,牽著你的手我們一起走過,雖然那段路的距離那麽短暫,在我的心裏卻是永遠的快樂。我知道不是每次擦肩而過,都會有愛的火花,不是每段相愛都有甜蜜的結果,我不後悔愛過你。雖然我們沒有轟轟烈烈過,但是真真切切的珍惜過彼此。我們的相遇像是一場炫麗的煙火,像顆迷離的流星,擁有過已足夠。珍,無論你在哪裏,我都真心祝福你過得比我快樂!我的生命有多久,對你的思念就會有多深。
新時期祥林嫂傳
“我看見了我的兒子哩。”我從她家門口路過,她喜滋滋的對我說,眉目間放出光彩。
“我看見了我的兒子哩。”每一個熟悉的人從她家門口路過,她都喜滋滋的對人家說,眉目間放出光彩。
“可憐的女人。”我心裏說。
“可憐的女人。”熟悉她的人在背後說。
倘有人問她怎樣知道是自己兒子時,她便會進行激動的訴說:“我有意從他們家邊路過,看見幾個小孩在院外玩,其中一個兩三歲樣子、胖嘟嘟、大腦袋的小男孩,我一看見就喜歡。我瞅了瞅周圍沒大人,就跑到他跟前,掏出事先準備好的糖塊逗他玩。他也對著我笑。我問他媽媽呢,他手指著那家院牆,告訴我說他媽在屋裏。我騙他說他屁股上有個毛毛蟲,我幫他捉蟲子,扒開他褲子一看,左屁股上好大一塊胎記,正是我的兒子哩。”
倘再有人對她說:“你何不抱起你的兒子就跑呢?”她便會立刻黯然神傷:“他收了人家的錢哩。那家人也很厲害,還有親戚在當官。我惹不起人家。”
她說這話的時候,他不在家。否則,用他的話說,聽見了就要搧她的傻瓜臉了。
故事寫到這兒,該給人物命個名字了,不然,她、他的實在不好確認。想來魯迅先生筆下的祥林嫂一夜成名之後,中國人取名是段不敢冒了此諱的;再思量她的行徑,也委實有幾分像了祥林嫂的,所以,這裏就姑且稱呼她為新時期的祥林嫂吧,他自然就叫祥林吧。這樣會少卻許多同現實中人物同名的煩惱吧!
祥林家本來是開飯館的,賣早餐的那種。那祥林有一手做胡辣湯的絕活。想當初,祥林家的胡辣湯店門庭若市,生意紅火極了。據人們講,祥林能開起這胡辣湯店,還全杖了老嶽父的資助呢!老嶽父家也不富裕,但老嶽父賣了家裏的兩頭牛資助女婿開店。
祥林開店生意紅火之後,說是忙不過來,需要一個管賬的,老婆傻傻的隻配刷刷盤子洗洗碗,便請了一個叫野花的女人來管賬。
管賬的野花後來便管到了祥林家的**。諸位看客注意,我這裏的用詞是“祥林家的**”。現代社會男人的偷腥早已不是什麽新鮮話題了,但居然堂而皇之的把野花領到家花**的,這祥林恐怕算是第一人了。這一點倒又和魯迅先生所提倡的敢為天下先的吃螃蟹精神不謀而合。
其實這野花也並無多少妖冶美麗之姿,甚至有人還說她長得不如祥林嫂好看呢!但白菜蘿卜,各有所愛,現在的事誰也說不準。
祥林嫂實在是一個好好女人,鳩占鵲巢,她卻既不敢怒也不敢言。
日子就這樣糊弄下去。
有一天祥林嫂的母親來了。夜晚,祥林嫂和母親住東廂房,祥林和野花住西廂房。老太太一夜無眠,天明便惱怒而去。
半晌時分,祥林嫂的父親和娘家的一些叔伯兄弟開著手扶車拎著棍子來了。祥林和野花見勢頭不對,溜得很快,轉眼就不見了蹤影。鄰居們圍上前來,紛紛嚷道:“拆了他的胡辣湯館。”於是,三下五去二,胡辣湯店化為烏有。祥林嫂的老父親是很樸實的莊戶人,覺得應該開口對鄰居們做些解釋,但剛開口說話,就有鄰居搖手讓他不必再說,並氣憤憤的嚷:“這算便宜他了。您老人家給他投資開的店,他孝敬您什麽了?不是看他兒子媳婦的麵,房子也給他扒了。”
這個時候,祥林的兒子大寶已經上了小學一年級,祥林嫂卻又已身懷六甲。
祥林和野花又回來了。胡辣湯店不開了,兩人幹脆在祥林爹媽留給他的老房子裏公開姘居了,並開始出雙入對。
鎮上的女人們終於忍無可忍了。一個雨天,祥林正和野花在屋裏纏綿,門被撞開了。一群女人蜂擁而入。隻見她們齊上前,先一把扯過祥林,然後便有人按了野花的身子,有人按了野花的手腳,有人採著野花的頭發,又擰又掐,又搧又打。祥林從愣怔中醒過勁來,剛想向女人們動手,眼一瞥卻瞧見了院外女人們的男人們。這些男人們叼著煙卷,瞧著,冷笑著,或聳著肩膀的立著,或很悠閑的立著,或吊兒郎當的立著。祥林立時如一灘泥,撲通坐在地下,抱頭嗚咽起來。
野花終於掙脫了女人們的圍攻,身穿內衣褲,光著腳板,披頭散發奪門而出。
野花不敢再出現在鎮上了,祥林終於安分了一段時間。
祥林嫂一朝分娩,又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祥林嫂坐月子坐到第七天,正吃午飯,野花領了幾個男人騎著摩托來了。祥林忙提了茶壺,說是到茶館提開水。祥林前腳剛走,這邊野花捋捋袖子,照著祥林嫂的臉,便是劈劈啪啪,一陣好打。祥林嫂的兒子大寶見勢頭不對,慌忙出去喊人。等鄰居們趕來,野花和幾個男人已經揚長而去。
祥林嫂剛坐完月子,祥林支派她回娘家借點錢給娃上個戶口。祥林嫂雖不情願,但男人的話向來就是聖旨,隻好給娃喂了奶,囑托給祥林,騎車回娘家。兩個小時後,祥林嫂從娘家返回,屋裏卻已空無一人。祥林和嬰兒一同失蹤了。
自此,祥林嫂隻有和兒子大寶艱難度日了。
祥林嫂終於知道,兒子被祥林送給了鎮上一戶做生意的很有錢的人家。說是送,但據說人家給了祥林一萬塊錢呢!
有人在城裏看見了祥林。他在一家飯店給人打工。聽說他和野花在城裏租了房子,小日子過得挺有滋味。
時間過去了兩年。
有一天祥林提著行李卷回來了。祥林到屋時,祥林嫂正在給兒子拆補棉襖。當她看清是祥林回來了時,扔了針線,撲上去又撕又抓,嚎啕大哭。
當晚,祥林家改善生活,燉排骨,煨牛肉,炒小菜,廚房裏好一陣忙活。祥林嫂後來給人們講,錢是祥林掏的,菜是祥林炒的。
祥林嫂還對人們講:她問祥林,為啥要回來。祥林對她說,野花管他太嚴,不讓抽煙,不讓喝酒,還沒收他的錢。思前想後,還是老婆對他好,終於決定懸崖勒馬,浪子回頭。
關於那送了人的兒子,祥林嫂說,祥林是這樣說的:“送給人家,既不愁吃也不愁穿,還有大把的銀子錢。多年後你會感謝我的決定是多麽正確呀!”
人們問祥林嫂,怎樣對待祥林的回歸。祥林嫂不好意思的答:“還能把他咋著?就這樣慢慢過唄!”
對於那送了人的兒子,祥林嫂表現得很豁達。她說:“算了,就當是自己身上掉下一塊肉,讓旁人撿了吃了。”
故事寫到這兒,實在不必再繼續下去了。再借用魯迅先生的話,也隻好“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了。
月窗
晚上,小冉躺在**睡不著,手臂的傷痛交織著心裏的哀傷讓她浮想聯翩。她想著劉宇和他的女兒,想象著他們父女團員高興情景;她想到了自己兒子牛牛,那是她心裏最最牽掛的,可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見到,兒子的頭發是否長長了,兒子身上的衣服是否幹淨,他平時不太願意修剪的指甲,是否還是很髒。
想起自己當初懷孕的時候,由於到醫院檢查得知胎位不正,於是醫生讓她要經常跪著,以圖盡量糾正。這樣她堅持了兩個多月,但到臨了還不得不剖腹。這孩子落地後,她沒有少花心思,從吃的到穿的,再到學前輔導和玩具遊戲,都是她親曆親為。她前夫自從她懷孕後,終日在外忙碌,很少回家。在離婚時她曾想極力爭取孩子的撫養權,但又擔心今後自己的經濟條件不能為孩子創造更好的學習環境。遂毅然做出放棄孩子撫養權的決定。於是她在財產分割上,得到了丈夫的讓步,最終調解離婚。
此時,表妹娟娟已經進入夢鄉,她看著天際那一輪穿出雲層的滿月,久久地仰望,心中默默地祈禱。天際的月輪仿佛知道她的心意,月色顯得更柔,移動得更緩。
今天是一個月圓的日子,劉宇和他女兒團圓;她小冉盡管有兒子,有戀人,還有在身邊的表妹,但卻是越發顯得孤寂和落寞。
周六的午後,小冉讓小姐妹亞瓊與她一起去和劉宇及她女兒璐璐在“煮茗聽香”茶坊見麵。小冉手臂依然還吊著,但一件墨綠披肩恰倒好處地遮掩著彎曲的胳膊,使得不仔細看,反而顯得大方優雅。
劉宇在大家碰麵後,讓女兒璐璐叫人。璐璐乖巧地了聲:“阿姨。”就偷偷地打量這位父親的同學,倒是小冉伸出左手拉著她,小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說的她笑了起來。原先略顯沉悶的氣氛一下變的輕鬆。劉宇吩咐女兒去拿點心和小吃,小冉不便,就有亞瓊和她一同走向成列食物的偏廳,裏麵她和劉宇在點茶水。這時一邊的長廊盡頭,傳來了陣陣琴音,那流淌的音律隨著大廳裏的香氣嫋嫋升騰。
劉宇和小冉這幾天沒有見麵,但電話是一天幾次,現在見了麵反而沒有什麽話。劉宇趁女兒和亞瓊都不在,欠身拉著小冉的手,想吻她,可小冉擔心口紅顏色弄亂,輕輕地轉過頭,劉宇隻得在臉上親了下,並用自己的臉頰和小冉的臉頰帖著,輕微擦著。小冉的臉紅了,白裏透紅地更加嬌豔。劉宇問道:“你前麵和璐璐說什麽?”
小冉閉口不答,隻是看著劉宇微微笑著。服務生這時先送來了璐璐和亞瓊已經挑好的小吃和零食,她們兩個還在挑。劉宇隻得放了小冉的手,順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緩緩地舒了口氣。片時,璐璐她們也回來了,在讓服務生把又挑的一批食物擺放好。
劉宇對著亞瓊說道:“你那朋友呂小姐是做什麽的?”亞瓊沒想到他會問這事,隨口答到:“她是做直銷的。”
“哦,做什麽直銷?”劉宇接著問。
小冉在邊上覺得奇怪,劉宇怎麽對呂倩這麽好奇。但沒有表示出來。
一邊的亞瓊說:“劉先生怎麽關注起她啊,她是一直在做直銷化妝品。具體什麽牌子我也不記得,反正是進口的。我平時基本不用什麽化妝品,所以她也沒有把我當她的客戶發展。”
劉宇轉頭對小冉解釋著,把那天吃飯碰到的情況告訴了小冉。這時小冉和亞瓊才明白劉宇打聽的目的。
亞瓊也不是很了解呂倩外麵認識些什麽三教九流,原來和她自從在一次友人生日聚會上認識後,隻是因為彼此很投緣,心思意念往往不謀而合,這樣才經常在一起走動。
小冉轉了話題,問起劉宇明天祭掃亡妻何時動身,準備的如何。劉宇正仔細地在和小冉講著,一邊的璐璐小聲在劉宇的耳邊講了句什麽,劉宇點了下頭,隻見璐璐隨手從提包裏拿出一瓶紅酒,雙手遞到小冉麵前:“阿姨,這是我這次帶回來給您的禮物。”
小冉事先也沒思想準備,她一楞,看見劉宇朝她點頭,隨即用左手把酒接了過來。璐璐說:“這是一瓶南澳洲出產的紅酒。在南澳洲,那裏的陽光和土壤很適合葡萄的生長,所以那裏的葡萄酒也是和世界著名葡萄酒產地法國波爾圖,美國加洲,智利等地齊名。“
小冉再次拉著璐璐的手說道:“阿姨謝謝你,你這麽懂事。”突然想起什麽,起身招呼亞瓊離開了一會。回來後,她把自己一直帶著的一條帶十字架的白金項鏈送給了璐璐,眼睛卻看著劉宇,仿佛在說你怎麽事前也不告訴我,害得我連準備也沒有。
劉宇微微地笑著,表示著歉意,但更多的則是從內心發出的滿足。
在拘留所裏的馮準後天就可以出去了,這些天來使他聯想到外麵很多過去的事。他回憶著自己風流韻事,內心深處也滲出一思的悔意。想自己這把年紀,落得如此不堪,曾經出現在身邊的美好瞬間,現在都是轉頭成空。
特別是和小冉的認識,讓他相對地有了固定的生活內容。即使有時在外的粘惹,也不足以使他離開小冉。而想到小冉鄙視的目光,想到現在小冉已經投入別人的懷抱,心裏想想實在是惱恨。想著出去後自己好好地幹一番,一定要讓小冉刮目相看。
在裏麵的幾天,他已經習慣了裏麵的生活狀況,況且又和“刨子”臭味相投,已經講好出去後倆倆合作,準備好好地做番事業。這天又進來一個新的,此人三十歲左右,貌似斯文,但一雙機靈的眼睛,使人一看就知道是有心計的。馮準照例詢問了對方犯事的事由,知道是溜門撬鎖的小偷,名叫過詠.隻見他進來後對著鐵窗外那一小塊天空發呆,時不時地發出一聲歎息,好象心事重重。
各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原也不必相問,隻是看他一會竟嗚嗚地哭出了聲,倒使得大家不耐煩地教訓他:“男人來這地方是做一個好漢的必修課,有什麽好嚎喪的。”這時他壓住了聲音,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男人這種無聲的流淚更使人看得傷心。有的已經不出聲了,有的還在罵罵咧咧。
五塊錢
大哥,可以借五塊錢給我買個盒飯嗎?
我正低著頭漫無目的地閑逛著,這時,一個柔柔的聲音叫住了我。
抬頭一看,一個眉目清秀頭發稍微有點淩亂的女孩背著一個藍色的布包站在我麵前,一雙明亮的眼睛以一種渴望的眼神看著我。
女孩看起來十七、八歲左右,瘦瘦的,弱不禁風的樣子。
我沒有說話,女孩以為我不想借給她,轉身要走開。
在這個城市裏,偶爾會遇到乞討騙點小錢的人,她們都會以不同的方式訴說自己不幸的遭遇。但是,女孩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纏著我,看我不準備給的樣子就失望的走開了。
女孩繼續往前走著,在我前麵,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也沒有給,女孩又默默地走開了。
喂,等一下,我叫住正要離開的女孩。
我從口袋裏掏出五塊錢走到她麵前,給,拿去買盒飯吧!
伸手遞到女孩麵前,女孩感激地看著我,很認真的說,謝謝大哥,我會還給你的。
我笑了笑,說,才五塊錢,不用了。但是,心裏卻在想,我們都不認識,你去哪還啊?
女孩撅著嘴說,等我找到工作賺錢了我會還給你的,大哥。
看著女孩很天真很認真的神情,禁不住多問了一句,你怎麽連吃飯的錢都沒有啊?
話剛問完,女孩眼眶濕潤了。她說,昨天下火車的時候錢被別人偷了,現在還沒找到工作,自己是一個人出來的。
說著說著,女孩快哭了,我連忙說,別哭,別哭,我給你留個電話吧!要是晚上還沒找到工作就打電話給我吧!不然五塊錢以後找不到人還我了。
女孩說,真的啊!大哥你是個好人。
看著女孩快要流出的眼淚又收了回去,笑嘻嘻的。我也笑了,嗬嗬!我說,真的。
從褲袋拿出隨身的鋼筆,寫在哪呢?我問她。
女孩伸過清瘦的左手,看著我說,大哥,我包裏沒紙,你就寫在我手上吧!
托著女孩軟軟的小手,有種特別的感覺。也許是很久沒有牽過女孩的手了吧!我輕輕的寫上了我的手機號碼。
女孩抽出我托著的手說,大哥,可以了。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我不好意思的笑了,嗯,可以了。那你去買盒飯吧!我走了。
女孩微笑著,大聲道,謝謝大哥。
不用客氣,晚上找不到工作就打電話給我。
女孩點點頭,嗯。
我轉身走過馬路,不自主的回頭看了一眼馬路對麵,女孩還站在那裏看著我,我笑著向她揮了揮手走進了人群裏。
夜裏,一個人躺在**無聊的抽著煙。想著過去和現在,想著今後人生的道路。
這時,一旁的手機震動起來,平時很少有人打電話給我,拿起手機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
喂,你好。
電話那頭一個柔柔的聲音,大哥,你好。
我一愣,家裏我最小沒有妹妹也沒表妹。怎麽有人叫我大哥?
以為是對方打錯了,問道,你打錯了吧?我沒有妹妹。
那頭女孩柔柔的聲音說,大哥,還記得上個月十二號那天,一個瘦瘦的女孩借了你五塊錢嗎?
我這才想起借錢的事情。都過了一個多月了,我想她已經找到工作,把這事早就忘了,沒想到今天會真的打電話給我。
我說,記得,你找到工作了吧!現在工作好嗎?
女孩笑著說,大哥,我現在很好,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員。
我哦了一聲。
女孩繼續說道,大哥,明天中午有時間嗎?今天發工資了,我想把五塊錢還給你,順便請你吃頓飯。
我聽完哈哈大笑。
女孩在電話那頭有點急了說,笑什麽啊!我真的是要還給你,最近一直沒有時間,正好明天休息,所以打電話給你。
聽著女孩很認真的口氣,我也認真的說,不用了,才五塊錢而已嘛!隻要你現在好好工作就好了。
不行,一定要還給你的。女孩倔強的說,明天中午十二點,我在永恒路天天開心餐廳等你,不見不散。
我剛要再說一次不用了,女孩已經掛掉電話,可能是怕我拒絕吧!
既然這樣,那我明天就去吧!看著手機,我都已經忘記女孩大致的模樣,隻記得她瘦瘦的,眼睛小小的。
哎呀!我們彼此連名字都不知道呢,剛才都忘了問對方了。明天再說吧!
中午十一點,我早早的整理了一下,又對著鏡子看了看,走到樓下攔了公車。
坐在車上,一會看看手機,一會看看車窗外。從住的地方到天天開心快餐廳,大約半個小時的行程,想著自己分手到現在,已經三年沒有和女孩子約會過,心裏有點開心又有點緊張,平時和女孩很少接觸,不過想想,人家隻是還我五塊錢,請我吃個飯想那麽多幹嘛!
想到這裏,我的心情平靜了下來。拿著手機又看了看,到站了,我下車朝天天開心餐廳的方向走去,快到餐廳了,遠遠看到餐廳門口站著一個清瘦的女孩,風把她的頭發吹的有點淩亂,女孩不時用手掠起額前的頭發,好像在等誰的樣子。
這時我已快走到她的跟前,她轉過頭來看到我。我也看著她,印象中那個瘦瘦的,眼睛小小卻很明亮的女孩,此刻就站在我麵前,我們同時認出了對方。
女孩開心得大叫,大哥,你來啦!旁邊的路人看著我們,我的臉一下紅了,我還沒開口,女孩也有點不好意思的笑著說,大哥,我們進去吧!我還在發愣,女孩已經拉著我的手,走進餐廳。
選了一個靠窗的位子,我們坐下點了吃的。
服務員剛走,我就抬頭偷偷看了她一眼,正好她也在看我,兩個人都莫名其妙的臉紅了。還是女孩先開口,大哥,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這時,服務員把吃的東西端過來,本來想說話的我,和女孩不約而同的對服務員道了聲謝謝。我們又看著對方相視一笑,但是沒有了剛才的尷尬。
女孩說,大哥,我叫羅小花,今年十九歲,湖南人。大哥,你呢?
沒想到女孩這麽爽快,我有點結巴的說道,我是湖、湖北人,今年二十四,叫楊春陽。
女孩看我緊張的樣子,笑了起來。
那大哥以後叫我小花,我以後叫你春陽哥好嗎?
我連忙點頭說,好,好!小花看著我有點呆板的樣子,又笑了起來。
笑得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看著我窘迫的樣子,小花又笑著說,春陽哥吃東西吧!
我低著頭答應著,嗯,你也吃吧!
就這樣我們邊吃邊聊,小花跟我說了那天離開我後的經過。
那天你走後,我在附近找了家快餐店,店裏的老板是個女人,她看我好象有心事的樣子,就問我是不是第一次出來找工作?是不是沒地方落腳?我被好心的女老板這麽一問,眼淚止不住的就下來了。老板看我那樣,說道,別急,吃完飯我幫你找個工作吧。
等我吃完盒飯,我把你給我的五塊錢遞給了她,沒想到她不但沒有要,反而還給了我一百塊錢,她說她有個表妹在這個城市,開了一家廣告公司,問我讀過高中嗎?我說讀過,因為沒考上所以自己一個人跑出來了。老板說,那好,我寫個地址給你,然後把我名字寫上,你去找她沒問題的。
就這樣,我在好心的老板幫助下,有了現在這份工作。那個老板天天都會送快餐到我們公司,她人很好,我們都叫她紅姐。
說到這裏,小花又嘻嘻的笑起來看著我。她又說,因為工作忙,一直沒時間打電話告訴我,直到昨天才給我電話,很不好意思。
我到有點不好意思的笑著說,沒關係,隻要你有好的工作就好。
小花突然叫著我,春陽哥,你看。小花從錢包裏拿出一張五塊的紙幣,有點破舊的五塊錢。
我笑著說,你還真要還給我啊!今天請我吃飯已經虧本了。
小花嘟嘟嘴說,我不是要還給你,隻是給你看看。哈哈!這個五塊錢,是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借給我的。我現在不舍得還給你了。
我有些吃驚的看著小花,明亮的小眼睛天真可愛。我笑著說,那好吧!你就留著做個記念。嗬嗬!
小花對著我眨了下眼睛,調皮的說,嗯。
不知不覺中,兩個小時過去了。因為下午還要上班,我不得不跟小花道別。走出餐廳大門,外麵豔陽高照,我的心情也特別的晴朗。我們一邊聊一邊等車,她要等的車先過來了,小花上車前命令式的對我說,春陽哥,有時間一定要來看我哦!
看著天真的小花,我爽快的答應著,一定去看你,快上車吧!
小花上車了,在車上還微笑著向我揮了下手,車子越開越遠,直到看不見了,我才悵然若失的回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