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強,謀殺了我們的愛情
那個女孩住在他的隔壁,僅僅隔著一道牆。女孩長著一張娃娃臉,小小的個頭兒,眼睛清亮透明,有點兒像那個叫張韶涵的歌星,是他喜歡的類型,可是他隻見過她兩次。
還是他剛搬來那天,搬家公司的人不小心將她門上的玻璃撞破了。他過意不去,要幫她買一塊重新裝上。女孩說不用,她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笑窩,眼神中卻充滿憂鬱。
女孩似乎很少出門,從那次之後他再沒有碰到過。有時,他會刻意在門口等上一會兒,希望裝成意外的偶遇,把她懷裏的書撞掉再撿起來,幫她拎一些比較重的物品送到家門口。可是結果令他很失望,一星期過去了,什麽都沒有發生。他也曾經努力地把耳朵貼在那麵牆上,想聽聽女孩在家裏幹些什麽。女孩大多時候很安靜,悄無聲息的,像活在真空中。他很想知道她是做什麽工作的,或者猜測她的名字、她的年齡、她有沒有男朋友。
他也覺得自己好笑,真像一個偷窺者。
第二次見麵,是一周之後。情景也不像他想的那麽浪漫,甚至說還有一些狼狽。夏天的雨說來就來。從公交車站到住的地方,有三百米的距離,他被從頭到腳淋成了落湯雞。偏偏這個時候,那扇他期待已久的門打開了。
女孩真實地站在他的麵前,不到五十厘米的距離。他卻一下子傻掉,不知所措地在口袋裏亂找鑰匙,連抬眼看她的勇氣都沒有。還好,她並沒有留意到他的尷尬,隻是將黑色的垃圾袋丟在門口,那扇門便快速地關上了。
1
這是她折的最後一隻紙鶴了—熱情奔放的大紅色,正好第一千隻。是誰說過的,折夠一千隻紙鶴,內心的願望就能夠實現。也隻是願望吧,其實,她知道是永遠不可能實現的,因為她愛的男孩,再也不會回來了。
男孩曾經告訴她,等她折夠一千隻紙鶴的時候,他就會健康地回到她的身邊,一起快樂地生活下去。她相信了他的話,每天不停地折,貼在那麵叫做幸福的牆上。是的,她把那麵牆叫做幸福牆。因為她相信,她虔誠的祈禱會讓男孩的身體快快好起來。可是她折到第六百隻的那天,門上的玻璃被一個粗心的家夥給撞碎了,像是生命中的某種預兆,她的心猛然疼了一下。
新來的鄰居說要賠給她,她沒有要。有些東西,是沒辦法用賠償來解決的,比如人的生命。男孩在當天晚上,再也沒能從手術室出來。
她在**躺了三天,哭了三天。眼睛腫得再也睜不開,她才摸到床頭上的那些紙張。然後,她繼續折紙鶴。這是她和男孩的約定,一千隻,哪怕剩下的僅僅是一個美麗的夢。
她靠在那麵幸福牆上睡著了。男孩清晰無比地出現在她的夢裏,他要她努力堅強地生活下去,他會一直看著她。她是哭醒的,望著滿滿一牆的紙鶴,盡管心還在痛苦中掙紮,卻知道該如何去做了。
她認真打掃了房間的衛生,至少要幹淨地迎接另一段新生活的開始。去扔垃圾的時候,才發現外麵下雨了。好些天沒有出過門,她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度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
她把關於千紙鶴的故事,貼在了常去的論壇上。她最後一次哭了。
2
他是在無意中闖入論壇的,看到了那篇關於千紙鶴的動人故事,充滿了傷感的色調,看得他鼻子發酸。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就想到了隔壁的那個女孩,還有她那雙憂鬱的眼睛。有那麽一個時刻,他衝動得真想過去敲開她的房門,向她講一講這個淒美的愛情故事。
女孩的房間很安靜,也許她不在家,也許她已經休息了。冰涼的牆壁給他的隻能是這些猜想。一個念頭猛然從他的腦海中跳了出來。傳說中,千紙鶴是幫助人們實現願望的,那麽,如果在牆上畫一千顆心是不是就能贏得愛情這個突閃的想法,讓他興奮了好長時間。
他真的開始在那麵隔著女孩房間的牆壁上,認認真真地畫上了第一顆心,小小的紅色,像一枚含苞欲放的花蕾。他也給這麵牆起了個好聽的名字,叫愛情壁。繼續畫上了第二顆,第三顆,一口氣畫了十顆。十顆紅心在淡藍色的壁紙上,鮮豔奪目。
自從房間裏多了愛情壁,他就時常碰到那個女孩。但他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和她說話,她的表情總是冷淡如水,讓他不敢靠得太近。
盡管這樣,愛情壁還是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每天他都會畫上十顆心,他打算畫滿一千顆的時候,一定要把女孩帶過來看看。到那時,他的愛情也該來了吧。
3
她找到了一份新工作,日子有模有樣地充實起來。
上班,下班,結交新的朋友。生命原本就該朝著前方滑行,不可能永遠停留在過去。
經常會碰到隔壁的那個男孩。雖然他搬來很久了,但他們從來沒有說過話。每次看到他,她都覺得挺溫暖,也許是因為他的臉上時常洋溢著一種充滿陽光的自信。她喜歡有自信的人,會讓她感覺生活的美好。有幾回,她想主動和他打個招呼的。畢竟她是個內向羞澀的女孩,即便隻是一牆之隔,還是不習慣和陌生人攀談。
每天晚上,她喜歡去附近的公園跑步,在失去了男孩之後,她才懂得應該學會嗬護自己的身體與心情。
那次跑得很快,手機什麽時候從口袋裏掉出來的都不知道。他從後麵追過來時,她還以為遇到了什麽壞人,差一點兒用胳膊打到他的臉上。等搞清楚他的意圖時,她鬧了個大紅臉,尷尬得要命,連忙不好意思地說了一連串的謝謝。她當時的樣子,一定很滑稽,不然他也不會一直那麽看著她笑。後來每次想起這件事,她都忍不住一個人樂上好久。
她和他就這樣認識了,再見到會禮貌地打招呼,晚上不約而同地到公園鍛煉身體。他好像也喜歡到樓下的小飯店吃東西,偶爾在那裏碰到過幾次,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因為他的出現,她不再感到寂寞,至少在身邊還有這麽一個不算太陌生的朋友。
4
自從與她相遇之後,他發現自己的耳朵變得比獵犬還靈敏。隻要那邊的房門有一點兒響動,他都會跳起來趴在貓眼上往外看。
他跟蹤她到公園,在她的後麵跑到第五天的時候,終於讓他等到了接近她的機會。她的手機從褲子的口袋裏掉出來,她卻沒有察覺。他將那隻綠色的小手機撿起抓在手心裏時,興奮得整個心髒都快停止跳動了。他追上去叫住她,她嚇了一跳,差點兒把他誤會成欲行不軌的大壞蛋。她不知道,她一再向他表示感謝和歉意時的表情有多麽可愛,讓他想止都止不住地笑。
她喜歡去樓下的小飯店吃那裏的麻辣燙。有幾次他看她走進飯店,也快速地跑進去,製造出自然碰到的假象。其實他根本不願吃那種東西,隻是想和她坐在一起。即便誰都不說話,他的心情也是愉悅的,哪怕回來再偷偷地泡方便麵來填飽肚子。
他們漸漸熟悉,成了彼此的一個影子,知道對方的名字、工作,還有喜好。隻是他沒有告訴她,他還藏著一個秘密—他有一麵特意為她而設置的愛情壁。
他依然堅持在愛情壁上畫上他的愛,已經占去了大半個牆麵。現在他更加有信心,等到畫滿的時候,也足夠有一千顆了,他一定要讓她站在愛情壁前,勇敢地向她表達出自己的愛情。
5
和他認識的第三個月,他神秘地告訴她,要送給她一份禮物。
她是第一次邁進那間房子,左麵的牆壁上掛著一個大大的布簾。她在猜想,那個布簾下麵會是一份什麽樣的驚喜呢?
讓她閉起眼睛,數到第三聲的時候,布簾拉了下來。她整個人驚呆了。在她的眼前,一顆顆紅色的心,摞成了一個碩大的愛字。
他告訴她,這是愛情壁,並且還向她講了那個關於千紙鶴的讓他感動得流淚的故事。她聽著聽著,淚水順著臉頰淌了下來,掉在他的手心裏。
他以為她是被他的良苦用心感動了,她卻搖頭,用力地搖頭。然後,她拉著他的手去了她的家。
她也讓他先閉起眼睛,再睜開時,麵前的情景,讓他目瞪口呆。就在愛情壁的另一麵,貼著一牆的紙鶴,足足一千隻。摸著幸福牆,他禁不住眼角潮濕。
千紙鶴的故事,是屬於她的。愛情壁的故事,是屬於他的。這麵牆卻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一半貼滿了幸福,另一半畫上了愛情。
男人淚
門口響起了鑰匙在鎖孔裏轉動的聲音,先生回來了。他沒有象往常一樣地一進門就喊:妞妞,妞妞,我回來了!餓死了!吃什麽呀?他坐在沙發裏發呆,我喊了他幾聲,他沒有反應,我走過去一看,他神情黯然地委頓在沙發的一角,衣服上血跡斑斑。我大吃一經,忙問:“發生什麽事情了?”他搖搖頭說:“沒什麽,下班前處理了一個交通事故,心情不好。你先吃飯吧,回頭跟你說。”“你呢?”“我不想吃。”
這可是沒有過的事情。先生是個交通警察,在事故科工作已經五、六年了,對於生離死別、陰陽兩隔,用他自己的話說是已經有些麻木了;不用說他,就連我,對那些卷宗裏血淋淋的照片都已經有些漠然。他的辦公室常有悲悲切切的人來哭訴,他卻總能在複議時做到不摻雜感情。我是個愛哭的女人,偏偏先生對於眼淚早已有了職業的免疫力,他說要是每個事故他都要為每個逝者陪眼淚的話,他早就活不下去了,但是今天不同,他分明是掉過淚了。
接下來的這個故事就來自於我的先生,一個交警的口述。
我是在4點03分接到指揮中心的報告:在解放路距離交通指揮信號燈400米處,有一輛自備桑塔納2000和一輛載貨微型卡車發生猛烈的追尾碰撞事故。因為事故發生地點離我們很近,我和小王很快就趕到了現場,等我們到的時候,120還沒來,我們就趕緊救人。肇事車的司機早已不知去向,車門洞開,追尾車裏有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血流滿麵,樣子很恐怖,恐怕是所戴的眼鏡片紮傷了雙眼,女的看起來還好,正和過路的人一起把受傷的男人往外抱。由於猛烈的碰撞,桑塔納的車頭嚴重變形,男人被卡在駕駛位上,估計是腿斷了,不能動彈。我叫小王先把女人送往醫院救治,女人不肯,隻是發瘋似的抱住男人的上半身。我和小王拿來撬杠,總算把男人弄出來了。
這時我發現女人的嘴角溢出血來,唇色蒼白。憑我的經驗,這恐怕不是什麽好征兆。去醫院的路上,剛好碰上下班高峰,路有些堵,女人坐在後座上抱著那個男人,男人痛苦地呻吟著,兩個人的手指緊緊地糾結在一起。女人的嘴角不斷地有血沫湧出,順著下巴往下滴在男人的衣服上。她緊緊地抿住嘴,淚不停地往下掉,卻什麽也沒有說,臉上的神色有痛苦也有不舍。
醫院的急救人員早已在大門口待命,就在醫護人員抱著男人往外抬的時候,女人一頭栽倒在水泥地上,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她的嘴裏湧出來。我和小王立刻去抱她起來,我可以斷定她肯定是肋骨斷裂,並且已經刺傷了內髒。她這樣的傷勢卻還能挺到這裏,我不得不為人的潛能的張力歎服。她有些神誌不清了,她一把捏住我的手,說了一句話:親愛的,用我的眼睛去看世界。我的鼻子一酸,落淚了。兩個人都被推進去了,我叮囑小王通知家屬,辦理手續,我立刻驅車趕回現場勘察。現場滿地的玻璃和車身上散落下來的碎片,斑斑的血跡說明了這個事故的慘烈。經現場勘察,我發現事故有些蹊蹺。從刹車印和碰撞的痕跡來看,這個事故有著不平常的地方。第一,一般來說,追尾事故車頭受損位置應該在右邊,也就是副駕駛室的位置,因為司機往往是最先覺察危險的人,因為處於保護自己的本能會往左打方向,以減少事故對自己的傷害,但是這輛車的碰撞位置是中間偏左,致使駕駛位受損嚴重。
這種情況隻會發生在來不及避讓的情況下,但是從長長的刹車印來看,他完全有時間避險。第二,刹車印和散落的碎片的分布位置說明男人在前車刹車燈未正常工作而停止的時候,他已經本能地往左打了方向,但是他最後還是往右打了方向,把自己撞了上去。而後幾個現場的目擊者證實了我的推斷。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男人先是出於本能往左邊打了方向,以期避開危險,但是,他立刻意識到這樣他會傷害到身邊這個女人,於是,他又猛烈地往右打方向,試圖把女人往生的方向推一把,但是人的反應速度根本及不上車速,在他還沒有完全打過方向之前,車已經撞到了。據我剛才在醫院門口見到的一幕,恐怕事情沒有男人想象的那麽樂觀。這個女人在車上的表現,恐怕她已經知道自己不能生還,可能她那時侯就是緊緊抿住嘴不讓翻湧的血噴出來呢。這時小王打來電話,女的剛死,男的還在搶救。女的是因為折了的肋骨刺穿了肺還有脾髒破裂引發的大出血。男的雙眼紮傷,肋骨斷了一根,雙腿也折了。院方正考慮根據女的遺願,把角膜移植給幸存者。
先生說完了,看著我:“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故,這讓我對人有了新的認識。”
我的眼睛濕了。
我沒有親臨現場,也無法去探究什麽是真相,但是,我真的被他們兩個人身上所折射出來的人性光芒所折服。人在危難的時候,願意把生的希望留給別人,這就是我們現在最缺少的也是人性中最為動人的閃光。當我們被世俗一點一點磨去高尚,幸好世上還有美好來提醒我們,這個世界無私才打動我們,愛情的偉大和高貴讓我們本以麻木的心得到一點溫暖的陽光。我不知道,男人是否能用他愛人的眼睛把這個世界照亮?
但願他能度過難關,但願他能夠......
一個感人的故事,謝謝!
希望這裏的每一個朋友都能夠時時警醒自己:安全駕駛,珍惜生命!
青春散場
你留在**,那些曾經的風聲雨聲都淡去了,把你的容顏過濾到清純,你微笑的表情,很容易把我帶到初識的場景。
而我,先你一步走進**,不停的穿梭在人群裏麵,圈圈點點我未來的生活,曾經的茫然若失都 掉在地上,被自己匆忙的腳步踩碎,被遊移的身影攪成無形的因子,消散~~~
我很感謝這樣的安排,這並不是可悲的事情,並不是年輕的我們不懂得愛情,因為我17歲的六月你轉身的那個瞬間,全世界都變得晶瑩和變性,我哭了,幸好你沒看見,你哭了,幸好我假裝忽略。
我,17歲,那個六月,我們若無其事的為對方幹杯踐行,說一些溫情的話,然後準備各自輾轉天涯。
我們長大了,還要感謝對方。
而那些曾經,都應該被原諒。
前途和愛情是生活中永遠不變的主旋律
高三的那年我們曆經高考,經曆離別,四年後的今天,我們又麵臨前途,麵臨離別
不一樣的情形,卻是一樣的心情
還記得高一四那張我們的手抄報,“永遠的朋友”,像是一個烙印深深的烙在我們心裏,但是如今我們還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四年前,我們各自奔天涯~~~
四年後今天,依然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馬上我們就要各奔東西
兒時的情分最幹淨也最單純,單純到也許隻有一個微笑,一句話
隨著時間,我們都在變
總覺得現在的我們少了些天真,多了幾分世故
成長唯一的出口可能就是向成人世界的徹底妥協
09年的6月,依然傷離別~~~~
曲終人散的時候,離開的離開,忘記的忘記,但是值得慶幸的是旋律最好的時候我們還在一起~~~·
愛的酬謝
剛分手的時候,她非常恨他。那一年她21歲。她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離開自己。她沒有什麽大理想,所以想不通,理想為什麽比愛人更重要。
失戀對她的打擊很大,但還好,很快她就找到了排解悲傷的辦法。指導畢業論文的導師讓她翻譯國外的優秀論文,她樂在其中,把精準的翻譯當成是失戀的酬謝。
不久,一個男生給她遞來愛情的橄欖枝,但她不能接受男生。她還沒有忘記失戀帶來的痛苦,她依然參不透愛情的變幻莫測,也參不透戀人的相聚分離。
畢業後,她被分配到一家船舶廠工作,工作清閑,日子冷清。但越是安靜清閑,越是想念以前。她記得他的老家在內蒙古,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他教她做過羊肉火鍋。最出色的,要數那鍋湯料。他當時開玩笑說,吃過這樣的火鍋,便是曾經滄海了。
是,沒有比那更好吃的火鍋了。她想,一定要再做一鍋這樣的火鍋,就當是重溫兩個人的戀愛吧——那時候,她還愛著他。憑借著那些回憶中的細節,參雜了那麽多的思念與眷戀,她做出了比原先更好吃的羊肉火鍋。
每次吃完羊肉火鍋,她都會給一個很舊的E-mail地址寫信。那是他的第一個電子郵箱。
有沒有寄到?
不知道。但那至少也是一種安慰。
也就是那一年春節,已經在外地安家落戶的哥哥回家過年,請一些老同學來家裏吃飯。當羊肉火鍋端上來以後,大家的味蕾像是瞬間蘇醒,如夢似幻。這樣的美食,實在是美妙。
吃完飯,哥哥的同學對她說,他投資了三家飯店,如果她願意的話,可以帶著這鍋湯作為技術入股,除了薪水,還能拿分紅。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就這樣成為現實。因為她,那三家原本默默無聞、毫無特色的飯店,成為美食榜上的打榜好手。到第三年的時候,已經發展成一個有二十多家連鎖店的餐飲集團。
這些成功,在最平靜的夜晚,都被她當做是那次失敗的戀愛的酬謝。她從一個毫無內容的女孩,幾乎是被逼迫著一直前行。在失戀哭泣的時侯,沒有人能夠幫助她,她一個人默默地啃字典做翻譯。在荒僻清冷的船廠,連一頓好一點的飯菜都難得,她獨自揣摩回憶,做出了那一鍋溫情到令人落淚的羊肉火鍋。
雖然哥哥的同學一直對她窮追不舍,但她遲遲沒有答應。她心裏有個結,雖然歲月給它抹上了與心靈一樣的色彩,叫人幾乎無法辨認,但它依然是在的。
第四年的時候,他又出現了。是一個深夜,他打電話到她的家裏,說他剛回國,她寫給他的信,他一直都在看,但為什麽在兩年多以前中斷了?
她睡眼惺忪,身子藏在粉色的被子中,心裏軟軟的,有一種夢境般的暈眩。她還是愛著他,不然也不會有那樣一個結。
她和他見麵了。是在她的一家火鍋城裏。時光在他們彼此的身上都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但還好,他們看起來還不錯。吃飯的時候她問他,吃出什麽特殊的味道了嗎?他說,嗯,很像我家的羊肉火鍋,但又比那好吃。
她說,我該謝謝你,是你從前教我做的羊肉火鍋,才讓我有了今天的事業。
他被她言語裏透露出來的平和與真誠震撼了。當初那個她,淺薄,自負,喜歡撒嬌,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要追逐理想遠渡重洋,狠心拋棄了她。但現在,她變了,變成了珍珠。
他問:我們能重新開始嗎?
她笑了一下。這個問題,其實在那天夜裏打完電話的時候,她就已經想過了。他們的過去,是懵懂而空白的,因為彼此生命的單薄,並不能從對方身上分享到什麽,所以造成了分離。她雖然還是微微地愛著他,但她已經明白,真正的愛,應該像一鍋羊肉火鍋一樣,裏麵的羊肉和湯料相互滋潤,相互分享,也使得彼此更完美。
多年以後,她終於能夠優雅地拒絕他,並且再也沒有恨意。
風景這邊獨好
九月,又是一個忙碌的季節,看著身邊增添了一張張陌生而青春的笑臉,我驀然感受到我就在這校園的小路上走過了四年。
小心地探回昨日,四年前的那個九月,天氣已經微涼,從南方到北方的我,對這個學校充滿好奇。旅途勞頓後,當我站在這陌生的校園,打量著陌生的四周,心中充滿迷茫和疲憊。
而今,彈指一揮間將近4年就要過去了,回首過去,一曲曲歡歌或悲歌回**於心中,而歲月教會我更多地去聆聽和感激。
難忘那一次考完試的我獨自走在清寂的校園中,因成績的不理想,我失意滿懷,一向躇躊滿誌的我經不得這小小撞擊。在微微的晚風中,我靠在一棵蒼道的鬆樹上,望著西側的落陽,餘暉點點,裝飾著這個寂寞的校園,陪伴著這個落寞的我。現在想起,當時的我年輕得太脆弱。但就在這個傍晚,我發現自己是如此深愛這個校園,而它也是如此憐愛地擁護著我。我 感到隻要能根植於這個校園,我便有一種再次上路的勇氣。
難忘那次校園舞會結束後,告別同伴的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從喧囂到寂靜,我感到路上彌漫著各種馨香,我貪婪地呼吸了一口清涼的夜氣,泌人心脾,禁不住仰望朗朗星空,心中一陣暢然。教學樓上的燈執著地亮著,似乎對每個路人提醒著什麽,而路燈那幽幽的光亮則顯得多了幾分神秘,每一個路燈下麵都有一些我們知道或不知道的故事,宿舍樓坦克燈更顯得是雅致,每一個燈就把一棟樓分成一個光亮的小閣子,每個宿舍樓就像一個光亮的棋盤,裏麵跳躍的棋子便是我們,不同的是"棋子"每走一步都出"棋子"自己決定,不會,也不能是別人,因為這裏有著年輕的血液在沸騰。
我真想,真想擁身邊的一切入懷。喜歡獨坐寢室窗前,聽音樂,讀小說,偶爾透過玻璃望著樓前三三兩兩年輕的身影閃過;喜歡憑欄遠望,校園的柵欄外那個車水馬龍的世界,倍園這邊風景獨好;喜歡無所目的地坐在運動場的看台上,領略那種:"我運動,我存在"的力 量與豪氣,我喜歡將這一切點點滴滴的瞬間感悟牢記心頭,慢慢醞釀成酒,再點點滴滴地品 味。
校園裏來來往往著無數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不管你認識或是不認識,你都能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的那股青春的活力,將你強烈感染。雖然在校園的舞台上,我們最終隻能是匆匆過客,可我們畢竟相聚過,曾用友愛溫暖彼此的心靈,也曾用掌聲相互鼓勵,無論當初誰是演員,誰是觀眾都不再重要,隻要我們曾經同行,經過歲月的過濾,沉澱下來的都是你我的好,雖不精彩,卻十分真誠。
我悲也好,喜也罷,結局都已寫好,啟程的日子不會因我的歡欣或淚水而推遲,終有一天,是我們分別的日子。校園裏的那顆鬆樹仍然會蒼遒挺立,校園晨的花仍然會開會落,校園裏的燈也會生生不息地亮下去,校園裏的人總是走了一撥又來一撥,日子就這樣交替,生活就這樣繼續,不管你樂意還是反對,人生原是一出悲喜難分的演出,而當燈光照過來的時候,我們就必須唱出那最艱難的一幕,請我們都用心聆聽,然後再熱烈為我們大家喝彩。
"風景這邊獨好!"我輕輕地吟哦著。
雪花飄零時
在記憶裏,那個冬天似乎很特別,特別地讓我今生難忘,也許是因為馬上就要走出大學的緣故吧。
我的心中充滿了憂傷與孤寂,隨著時光的流逝,當初生活中的色彩已被歲月的波濤中刷地顯出了蒼白,內心深處的黯然神傷也就不時地衝去著我那已十分脆弱的心理防線。
那年冬天下了好幾場雪,比往常似乎更多一些,到處是一片白茫茫。雖然我厭惡下雪天,但我卻喜歡那美麗的雪紛紛揚揚飄落下來的感覺。所以當片片雪花籟籟落在地上,臉頰上時,當聽到腳踩在雪上發出"咯咯"的聲音的時候,絲絲的快樂與滿足便湧上心頭。
那夜下大雪,雖然很晚了,樓外卻仍然十分熱鬧,歡笑聲與尖叫聲不時塞進我的耳朵裏,他們仍在盡情地打雪仗,我站在窗前呆呆地看著樓下的那一群童心未眠的學友,童年的那種單純而實在的快樂又不期而至,油然而生,我突然產生與他們一起去打雪仗,去奔跑,去瘋狂的年少衝動。但就在我轉身欲舉步的一瞬間,一股莫名其妙的寒意掠過我的心頭,我意識到自己已不是過去的自己,歲月的風霜將自己吹打得變化了許多,雖然我可以忘卻自我而去體味那份童稚的快樂,卻永遠找不回那份真實的東西,我還可以盡情地潑灑歡樂嗎
也許在歡 樂之後體味的卻是更深的憂傷與孤獨感。
又一個飛雪飄零的時候,收到來自遠方的朋友的信,"永遠和你在一起 "的字樣始終在心頭縈繞,忽然間產生過一股暖流,以至於禁不住淚眼濛濛,似乎好多年的漂泊與孤獨感一下子找到了停泊的港灣,在這遠隔千山萬水的異鄉,幾乎失去了心靈相合的朋友,總感覺心在流浪心在飄**,那一刻,懷抱著這份至情至真的信,我問自己:心欲何求驀然間我想到了那個雪夜,如果我保留了那份衝動,如果我也在呐喊,奔波,那麽將有一份盡情與實在的快樂被我收獲,即使隻是一刹那,不也心滿意足了嗎
同舍的一個哥們過生日,在給他的生日禮物中留了這麽一段話:當新年的鍾聲敲響的時候,你是否意識到你走過的路又多了一個特殊的終點,雖然有過苦澀,失落與疲憊,然而終有值得我們去珍惜,去憧憬,去祈望的吧,所以在這特別日子,我wish把生命寫給未來。
一生中若能夠望盡天涯路,我隻願將生命寫給幸福,雖然異鄉的冬天有一絲寒冷與淒苦,可是因為激動,因為知足,因為期盼,所以靜靜地等待,等待春天的日子。
而今,已是春暖花開,我沐浴在燦爛的陽光裏,懷著略帶苦澀的喜悅寫下,寫了為了獻給這 春天的心靈絮語。
愛情是一部憂傷的童話
放棄一個很愛你的人,並不痛苦;
放棄一個你很愛的人,那才痛苦;
愛上一個不愛你的人,那是更痛苦。
若是有緣,時間、空間都不是距離;
若是無緣,終是相聚也無法會意。
凡事不必太在意,更不需去強求,就讓一切隨緣吧……
逃避,不一定躲得過;麵對,不一定最難過。孤獨,不一定不快樂;得到,不一定能長久。失去不一定不再擁有,可能因為某個理由而傷心難過。但,你卻能找個理由讓自己快樂
愛無非是要快樂。
兩個人不能快樂,不如一個人快樂;
兩個人痛苦,不如成全一個人的快樂。
愛,是一種感受,即使痛苦也會覺得幸福;
愛,是一種體會,即使心碎也會覺得甜蜜;
愛,是一種經曆,即使破碎也會覺得美麗……
有些失去是注定的,有些緣分是永遠不會有結果的。
愛一個人不一定就能擁有,
可,我就是抹不去你在我心中留下的點點滴滴……
忘了你的真,忘了你的純;
忘了你炙熱的吻,忘了往昔的記憶;
忘了昨天的開懷,忘了你的音容笑貌;
忘了你深情的回眸,忘了你傷心的淚滴;
忘了你憂鬱的深情,忘了你縱容的目光。
愛一個人不孤單,想一個人才孤單
靜靜的思念,孤獨的享受
放開天上的雲朵,拋開遺留的誓言
喜歡一個人,失去了,就像丟掉自己心愛的物品
雖然遺憾,但是不會痛
愛一個人,失去了,就會留下一個傷口,
永遠都會隱隱的痛……
不要因為寂寞而錯愛,
不要因為錯愛而寂寞一生
天空是星星的世界,星星不會手持酒杯走到一起
大海是魚兒的家園,魚兒不會唱那祝酒的歌
擁著未來的憧憬,我們在此相識
相識是一種美麗又難得的緣……
有一種思念叫做沉默
我們之間,我的內心深處
那一份感情,從此不會再提起……
或許,隻有在難得最遠的時候,
才能把曾經走過的那段日子,
看得最真確、最清楚。
也許愛情是一部憂傷的童話……
奈何橋上等三年
連就連,你我相約定百年,誰若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
(一)
葉萋萋剛滿10歲,聰明美麗已經在江南傳遍。從15歲開始,門檻已被絡繹不絕的媒人踏爛。如果你看到某一天江南的很多才子遍及大街小巷,那肯定是葉萋萋出外的日子。葉萋萋就象江南那青青小湖早上帶著露水的荷花,嬌嬌羞羞帶著清澈的美麗。
葉萋萋嫁給風的那一年18歲,花苞象要綻放。
不用形容風的諸般好,因為他娶的是江南最美最有才氣最巧的葉萋萋。嫁給風後,葉萋萋才成為一朵完全綻放的花朵,他們是當時最相愛的一對。
桑上喜歡這個眾樹環繞下的學校,喜歡穿著白大褂的感覺。她在這裏仍然是一個不引人注目的女孩,隻到大學快畢業的時候她的塌實為她贏得了過硬的醫學知識。
桑上常常會想起風,很想很想知道那個男孩如今可過的好,是不是也象自己一樣苦苦尋找著對方。
和醫學院相鄰的是一個名牌大學,那裏的學生很喜歡到醫學院來,因為醫學院有很好的體育場地。那些渾身冒著臭汗的男生,有時候會衝著那些文文靜靜地穿著白大褂的女孩喊:“ppmm,我受傷了,給我上一些藥吧。”然後看著那些紅了臉的女孩哈哈大笑。桑上從來就沒有遇見這種情況,因為她走過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實在空白。
但是,一次偶然的機會,桑上認識了那個大學的一個女孩。
那是一個剪著短發,穿著一身男孩子衣服的女孩,有明亮的放肆的眼睛
她跳那個很高的欄杆的時候摔傷了。她仰著頭,看那高高的欄杆,罵:“該死。”齜牙咧嘴。
桑上走到她的旁邊,將她扶起來,將她領到自己的宿舍,為她很快的處理的受傷的地方。
在桑上默默地做這些的時候,那個女孩隻是帶有好奇地直直地看她。然後說:“你處理這些很有水平啊。”桑上笑了一下。那個女孩臨走的時候,伸出手說:“我是蘭。”“我是桑上。”
就這麽很簡單的,桑上認識了那個叫蘭的女孩。
蘭經常到醫學院看桑上,還總是喜歡勾著桑上瘦小的肩招搖過市。她將桑上介紹給自己的同學的時候興高采烈:“這是我的第10個老婆桑上。”桑上在別人大呼“蘭你好花心”的時候安靜地笑,平淡地笑,給人留不下什麽特殊的印象。
很多年以後,桑上回憶起她和蘭的這段很明亮的友誼,仍然會止不住的感動。 桑上大四那年的聖誕節,蘭來找她要她參加他們學校的聖誕舞會。桑上本是不熱衷於這些的,但是因為蘭,她勉強地去了。
她本想一個人找一個不被人注意的角落,喝一杯苦苦的茶的,但是蘭沒有允許她做這些。她牽著她,到處為她介紹著:“這是我的大老婆,這是我的第十個老婆。”桑上見到了蘭的前九個老婆,一個個都很漂亮。桑上不斷地笑著,乏的要死,但是蘭卻拉著她到處驕傲地介紹:“有了桑上啊,我再也不娶別的小妾了。”
當桑上終於忍不住向蘭提出抗議“蘭,我累了”的時候,蘭拉著她的手在人群裏很拚命地擠:“沒什麽沒什麽,再給你介紹最後一個人。”桑上隻有無奈地搖頭。
“哈哈,桑上,這就是我要給你介紹的最後一個人。”
桑上的目光突然呆滯,前塵往事在腦中清楚地出現。她仿佛看到了揭開紅蓋頭看到風的那一瞬間風的溫柔的目光。
桑上直直地看著那個帥氣的男孩。“桑上,這是我們最厲害的mm殺手,宇。”蘭的聲音從遙遠地地方穿來,似乎經曆了一世又一世。
“宇,這是我的好老婆桑上。”
宇哦了一聲,很淡地伸出手:“你好。”
桑上的喉嚨幹澀,她聽見自己低低但是熱烈的聲音:“我認識你的,你還記得我嗎?”
蘭和宇都吃了一驚。宇轉過頭,揶揄地看蘭,蘭問:“桑上,你怎麽了?”桑上仍然固執地看著宇:
“我很早就認識你,你難道真的忘了?”
遠處跑來一個女孩,“宇,我們去跳舞啊。”
宇看了看桑上:“對不起,我想你認錯人了。
桑上直直地看著那個象風的男孩牽著那個漂亮的象前世的葉萋萋一樣的女孩。
蘭在她的耳邊說:“那是我們學校最漂亮最有才氣的女孩潔,她和宇是公認的天造地設的一對。”桑上不說話,蘭問:“桑上,你怎麽了,你今天有一些怪。”桑上搖頭:“不,不是的,他們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在宇旁邊的應該是我。”
蘭驚訝地看她淚流滿麵地離去
從此以後桑上象換了一個人,她經常獨自一個跑到宇經常去的地方,看宇打球,潔是宇的觀眾。桑上很多次勇敢地上去和宇搭話。“宇。”剛開始宇還很耐心地看他一眼,次數多了,他便不耐煩起來,他總是在桑上還沒有開口的時候叫潔:
“潔,我們走。”把桑上獨自拋下。
但是桑上卻是少有的固執,她象一個陰魂一樣跟在宇和潔的後麵,受著他們的侮辱。每一天晚上,桑上都對自己說:“堅持啊,想想奈何橋上等風的艱辛。”桑上開始引人注目,但是那是帶有侮辱性的引人注目。蘭無數次地罵桑上:“你怎麽變成這麽一個不知道自重的人。”桑上沉默著。蘭在一次次對桑上暴跳如雷後對桑上徹底失去了信心。她最後一次找到桑上說:“桑上,我不知道你有什麽理由,但你已經不是以前的你。桑上,你多保重。”桑上一直微笑著聽蘭講完這些,但是當蘭徹底在她的視線消失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地哭了。
後來,桑上宇潔蘭他們都畢業了,畢業沒多久,宇和潔就結婚了。
那一天,桑上第一次喝了酒,將自己灌的不醒人事。意識失去的最後一刹那,她聽到自己和風在奈何橋上鄭重地說:“堅決不喝孟婆湯。”
(三)
桑上再也沒有涉足宇的生活,她進了一家很好的醫院,象從前那樣很本分地做自己的事.不是說很多出色的成績都是先天條件很好的人做出來的。漸漸的,桑上明白了這個道理。因為她的勤奮和她對世事的淡然,她開始在業務上慢慢露出頭角,到她30多歲的時候,她已經成為很有名的大夫了。桑上仍然是不漂亮沒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的,唯一不同的是她在穿上白大褂的時候身上的謙和很強烈的表現出來。桑上不再考慮感情的問題,她的心就象沙漠。
桑上在28歲的時候曾經遇見一個25的男人,他從見桑上的第一麵開始就約桑上喝茶送大把大把的玫瑰。桑上喜歡泡很苦很苦的茶,喝茶的姿勢憂傷的凝滯,桑上不喜歡那鮮紅欲滴的玫瑰,可是麵對那個男人的固執她卻不知道如何拒絕。
男人在他28歲的時候要桑上嫁給他。正喝茶的桑上說了一句:“不可能。”轉身離去。那天晚上桑上對著窗外的月光,整夜無眠,她想到了也是一個月光清冷的夜晚,風溫柔地為她披上一件衣服,愛惜地說:“萋萋,注意身體啊。”有風在的夜晚,清冷的月光也變的溫暖。再想起那個固執的男人,她苦笑:我的心是漫無邊際的沙漠,點滴的水又怎麽能濕潤?
桑上以為那個男人會徹底地死心,但是她錯了。他仍然還會邀請桑上去那個她最喜歡的地方喝她最喜歡喝的茶,隻是再也不送玫瑰。
在桑上思念一個人堅持獨身的時候,他也在愛著桑上堅持獨身。
其實他是一個不錯的男人,找一個很好的女孩做妻子是很容易的事情。桑上有時候會勸他:“為自己好好考慮一下吧。”他回答:“見你第一麵的時候我把我的一生都考慮好了。”桑上無言。可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向他解釋自己與風前世那深厚的愛情。
39歲那年,桑上遇見了很長很長時間沒有見麵的蘭。蘭帶著自己的女耳到桑上所在的醫院看病。蘭的變化很大,人有一些發福,曾經明亮放肆的眼睛被眼影遮蓋,曾經短短的頭發也留長燙的卷卷的。桑上剛開始的時候是沒有認出來她的。
直到蘭身邊的小女孩叫:“媽媽,我不要打針。”倔強的聲音給桑上熟悉的感覺,剛要離去的她回頭,仔細看那個小女孩:短短的頭發,明亮的放肆的眼睛。
桑上問:是蘭嗎?話一出口,已是有淚流出。蘭驚訝地看她:桑上。她清晰地叫了出來。和先前說話的世故的圓滑的語調已是不同。“是,我是桑上。”蘭的眼睛頓時一亮,厚厚的眼影遮不住明亮和放肆。兩個人站在當地,臉上都流著淚,卻是一動不動。“媽媽,這就是你常說的桑上阿姨嗎?”小女孩的聲音讓她們終於忍不住抱在一起哭泣。
走出醫院的時候,蘭問:“桑上,去喝什麽?”“媽媽,桑上阿姨應該還是喜歡喝苦苦的茶。”蘭的女兒接口。蘭和桑上相視一笑。
蘭過的很幸福,嫁了一個愛自己同時自己也愛的男人,然後又有一個很象自己的女兒。
桑上看著幸福的蘭,想起宇,想他也應該是很幸福,也有一個很象潔的女兒吧?第一次邂逅蘭的時候,桑上一直沒有提宇,盡管看著那個象極了過去的蘭的那個小女孩,她不停的想宇和潔的幸福的生活,但是她什麽也沒有問。她記得大學和蘭的分開就是因為宇,蘭在很多的地方了解她,但是唯有在愛情方麵蘭永遠也不可能了解。奈何橋上等宇的漫長的日子有誰能了解?宇呢?宇能了解嗎?
桑上開始和蘭恢複了以前的交往,但是蘭不再是那個眼睛明亮放肆的女孩,她也再也不會在大庭之下勾著桑上的肩說:“這是我的老婆。”桑上喜歡蘭的那個眼睛放肆的女兒,那個有著過去蘭太多影子的女孩剛開始的時候叫:“桑上阿姨,陪我去......”她常常在放學的時候一個人跑到桑上所在的醫院,看桑上平靜地做著高難度的工作,然後在桑上下班的時候纏著桑上要她陪著自己做一些私人的事情。當她逐漸和桑上很熟悉的時候,她開始叫:“桑上,今天我們去......”
蘭聽到這樣的話總是批評女兒:“不懂事啊,桑上是你叫的嗎?”而桑上卻在聽到這樣的稱呼的時候眼睛有潮濕的感覺。那個14歲的女孩喜歡在大街上很大人氣地挽著桑上的胳膊,很平等地和桑上爭吵著一些問題。
蘭的女兒有一次問桑上:“桑上,為什麽你不結婚?”桑上說:“沒人要我啊。”女孩就很有些氣憤的樣子:“那些臭男人都沒有眼光!”桑上看她明亮放肆的眼睛,看她明淨的快樂和憤怒,有時候桑上麵對那坦白的表情,會心疼地想:這會不會是將來的蘭呢?
有一天,桑上正要和女孩出去喝茶的時候,那個一直很喜歡她的男人正好來找她喝茶,然後三個人就一起去了。
男人說話很少,桑上的話也不多,整個喝茶的過程中就剩下女孩的聲音,她嘴巴很快地講著她身邊很多有趣的事情,桑上和那個男人就笑。但是在桑上和那個男人開口的時候,女孩就狡黠地看著他們,咧開嘴笑的很是詭秘。
回去的時候女孩問桑上:“桑上,那個人是不是很愛你?”桑上回答:“我不知道。”“為什麽?”“不知道為什麽。”桑上突然抑製不住流淚。女孩拍了拍桑上的手:“桑上,你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她說:“媽媽曾經給我講過故事,她大學的時候最愛兩個人,一個女孩一個男孩,她名目張膽地愛那個女孩卻不敢把自己對男孩的愛表現出來。可是有一天,她最愛的那個女孩卻很坦率地追那個男孩,她說她太愛他們,她受不了。桑上,你知道這個故事嗎?”
桑上呆了,想起在那個舞會上,蘭霸道地拉著她的手在人群裏擠,蘭固執地說:“沒什麽沒什麽,再給你介紹最後一個人。”蘭說:“你怎麽變成這麽一個不知自重的人。”蘭說:“你已經不是以前的你。”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傷心,蘭沒有理由不傷心。
桑上,桑上,你在固執等待自己的幸福的同時,傷害了多少在乎你的人?再看到蘭的時候,桑上突然不知道忙忙碌碌的蘭是不是很幸福。蘭總是很大聲的開心地笑,喜歡說:“桑上,我最滿意這樣了。”桑上總是保持微微的笑。
有一天,桑上剛下班沒有多長時間,蘭給她打電話:“桑上,想見你。”可是,蘭卻不是在她們常常去的那個有舒緩音樂的茶館,蘭在一個充斥著喧囂的音樂和浮躁的體味的夜總會等她。蘭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烈性的白酒,沒有講任何理由。桑上看她,沉默。蘭說:“桑上,你怎麽不喝?”桑上仍是什麽也不說。蘭突然哭了:“為什麽我仍然愛著那個男人,為什麽該是我來愛那個不負責的男人?”桑上突然感覺心有一些緊縮的感覺,骨子裏聚集的不祥急速地擴大著。
她仍然沒有說話,看著蘭通紅的眼睛。“桑上,宇得了絕症啊!桑上,桑上....”桑上的心瞬間變的蒼白。“我一直愛他,很愛很愛,桑上你說你愛他,你有我愛嗎?我的愛是穿越生生世世啊。所以你愛他我才生氣。可是宇,宇呢?他和潔結婚後,我仍然愛他,不想要什麽結果。可是可是,宇為什麽總是結婚不到一年就要離婚呢?為什麽宇喜歡的都是漂亮聰明的女人?為什麽?為什麽我喜歡的男人在玩弄世間女人的感情?......”蘭抓著桑上的手,說著,然後灌大杯大杯的酒。桑上任由她抓著自己的手,任由她不停地說著,桑上不知道怎麽說,她隻說著相同的一個字“風。”
蘭喝醉了,醉的一塌糊塗。桑上攙著她,扶她走出夜總會的門。有一個紳士風度的男人說:“小姐,要不要我幫你?”桑上搖頭。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喝醉了的蘭很輕很輕。
那天晚上,蘭就睡在桑上那小小的家裏。半夜的時候,蘭吐了,卻沒有吐出髒的東西,很清很清的水,有淡淡的清香。桑上在整理蘭吐出來的東西時,流淚了,大滴大滴的淚順著臉頰滑落,沉重地打在充滿香氣的空氣裏。蘭後來睡的很香甜,桑上看著她褪去濃妝的臉,一夜無眠。第二天,蘭醒來後第一句話是問:“桑上,我說什麽了嗎?”桑上朝著她笑了笑,很恬淡地笑:“沒有,你喝完酒就睡了。”蘭噓了一口氣。
宇住在桑上所在的醫院,桑上去看他。宇閉著眼睛躺在**。當穿著白大褂的桑上進來的時候,宇突然睜開了眼睛,但是臉上瞬間掠過的卻是失望。宇明顯的發福很多,而且臉上有很明顯的喝酒過度的痕跡。但是站在宇的床邊,桑上透過那發福的變形的臉看到的依然是以前的風,瀟灑儒雅的風,風流倜儻的風。桑上靜靜地看他,宇睜開重新閉上的眼睛,看到桑上,很驚訝地問:“大夫,有什麽事情嗎?”桑上搖頭:“隻是看一看你的病情怎麽樣了?”宇笑:“又能怎麽樣呢?生死又怎麽樣呢?”桑上也笑:“是啊,又能怎麽樣呢?不過是生生世世的問題。”桑上轉身離開。“大夫。”是宇在叫。桑上回頭,恬淡的笑,恬淡的眼睛看宇。“大夫,你能不能每天過來一下。”桑仍然恬淡地笑,宇不知道為什麽卻有一些慌了:“你不要誤會,我有很多事情想對人說可是找不到人。”“哦。”宇抬起頭,神色竟又鎮定:“不知道為什麽,見到你我有一種想傾訴的感覺。”桑上看著宇的臉,病態在他的臉上蔓延,她匆匆地點頭,然後快步離開。
那天站在自己小小屋子的窗前,桑上的思緒裏隻有那熟悉的小調:“連就連,你我相約定百年。”
但是一周內,桑上沒有去看宇。蘭的女兒來找桑上的時候,很神秘地附在桑上的耳朵旁邊說:“桑上,你知道嗎?媽媽愛的那個人得了絕症了。”桑上問:“你媽媽最近做什麽?”女孩鼓著嘴:“媽媽好狠心,和平時竟然一點改變都沒有。”說完自己突然改口說:“不,也許媽媽很傷心,但是媽媽有苦說不出來。”桑上很吃驚地看那個小女孩充滿靈氣的臉,她的明亮放肆的眼睛。女孩笑:“桑上,你怎麽了?怎麽用這種眼光看我?”桑上隨手摸了一下她的頭:“小孩子,知道什麽啊。”距離桑上看宇一周後吧,桑上剛要回家的時候聽到有人叫:“桑上。”是宇的主治醫師。桑上的心一下收縮,全身的血液似乎一下放幹。“桑上,我的一個病人宇說你是他的一個朋友,他想讓你有時間陪他說說話。”桑上點頭:“知道了。”
第二天的時候桑上去看宇,隔著透明的玻璃門,她看到宇的床邊坐著一個年輕的漂亮的女人,溫柔地喂宇東西吃。桑上轉身走了,她不知道自己存在的理由。但是第二天的時候,宇的主治醫師見了她仍是說:“桑上,你怎麽不去呢?”桑上說:“他應該有他的家人多陪伴一下。”“哎呀,說起他的家人,這個男人可真不得了。被他甩的漂亮女人都不恨他,在他生病的時候竟然一個個回來看他。做男人做到這份上......”
桑上突然想聽宇講他的故事了。
淡淡的夕陽斜斜地照進白色的病房裏,一抹殘破的金黃色在宇的臉上投下了明亮的淒涼。踏進病房的那一瞬間,桑上似乎看見穿著白長衫的風微笑地回頭,看轎簾掀開處萋萋的笑臉。桑上站在病房門口,不想移動自己的腳步。宇突然睜開眼睛,看到桑上,笑著說:“大夫,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桑上一笑:“你剛才睡的很好,不想吵醒你。”宇的臉上卻有驚訝的神色,他皺眉,然後說:“有一件事情我始終搞不清楚。算了,我這一生搞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
宇問:“大夫,你聽說過我的故事嗎?”桑上答:“一點。”宇看著桑上問:“哪一點呢?”眼睛裏有揶揄的神色。桑上一本正經地說:“你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
宇輕輕地歎口氣:“不知道我這一生是不是一個錯誤。”“大夫,你相信有生生世世的問題嗎?”桑上一下呆了,宇,你相信生生世世的問題嗎?但是她卻是笑的:“相信吧。”又有多少事情是可以相信,又有多少事情是不可以相信的呢?
宇說:“假如我說我和我前世的愛人約定了今生相愛,你會不會吃驚?”桑上隻說:“你講吧。”
宇講起那個前世的故事,那個桑上在心裏溫習了很多次的故事。
宇說:“約定了今生還相親相愛,可是,我尋找了一生,卻沒有找到她。”桑上問了一句:“你不是結了很多次的婚嗎?”“那是因為她們都有象她的地方,但結婚以後我發現她們都不是她。”
病房一片沉默。
桑上說:“我想我該走了。”
宇說:“謝謝你大夫。以後能不能常常過來。”
桑上溫和的一笑:“好好休息,不要亂七八糟地想很多。”
在那段時間,桑上拚命地接待著一個一個病人,她開始忙的沒有自己的一點點時間。所有的人看她那麽拚命,都勸她注意自己的身體。桑上仍是溫和到笑,卻不聽任何人的勸告。
女孩來找桑上的時候,看到的最多的是桑上忙碌的身影。女孩不再不停地說話,有時候趴在桑上的桌上寫作業,有時候會一聲不響地看桑上忙忙碌碌。隻是有一次,在筋疲力盡的桑上和女孩一起回家的時候,女孩突然說:“桑上,我好心疼你這麽拚命地折磨自己。”可是,桑上心疼自己嗎?可是,她不累,真的不累。
一天,桑上剛處理完一個病危的病人,緊接著要處理下一位的時候,她聽到一位護士說:“那個宇好象快不行了。”桑上木木地站定了,旁邊她的助手叫:“桑上大姐。”桑上發了瘋一樣朝宇的病房跑,那一刻,她是跑在江南草木瘋長的季節。
宇的病房有哭聲,但是很小。放棄了治療的宇靜靜地躺在病床,眼睛空洞地看潔白的屋頂。
桑上撲到宇的床前,宇艱難地一笑:“大夫。”桑上點頭。宇又說:“我覺得你好熟悉。”桑上說:“在你大四的時候我曾經拚命地追過你,我是蘭的那個傻忽忽的醫學院的朋友。”宇愣了一下,然後說:“對不起。”桑上搖頭。宇問:“蘭好嗎?”“好。”“麻煩你告訴她,很多的事情我是明白的。”
宇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他環視著周圍很多張臉,對桑上說:“我唯一等待的隻是她,可是她究竟在什麽地方?”桑上說:“也許是在來生啊。”宇搖頭:“我已經沒有太多的精力等到來生了,也許我將是塵埃。”桑上扭過頭,不想去看宇英俊的風的臉。宇的呼吸越來越困難,但是仍然大睜著眼睛。桑上看著他的臉,聽到周圍有人說:“宇,你就安心地走吧。”宇沒有回應,眼睛裏麵是深深的兩世的寂寞,還有桑上熟悉的風的固執。
桑上突然握住宇的手:“宇,你聽過這樣的歌嗎?”
“連就連,你我相約定百年,誰若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
桑上溫婉的聲音在空氣中飄**,那是隻有宇聽懂的語言聽懂的曲調。
宇的眼睛突然變亮,他緊抓住桑上的手很清晰地叫了一句:“萋萋。”隨後眼神渙散,喉嚨裏擠出模糊的一句話。隻有桑上知道,他說的是:“錯過了一時,我錯過了一世。”桑上的淚在眼睛裏爆發,打在宇的手上。宇的眼睛慢慢閉上,臉上有淡淡的笑容。
宇走了,桑上仍然忙忙碌碌地做著自己的好大夫,臉上仍然是大家都熟悉的謙和的表情
三年後,蘭病重。臨走的時候對桑上講了她自己的故事。
她說:“桑上,你知道嗎?你在奈何橋上等的時候,很多的女魂從你身邊過,沾了你的靈氣和你對風的愛。我固執地不喝孟婆湯卻折磨了自己一生。桑上,如果在大學的時候知道你就是那個孤零零等待的女孩,說什麽我也要幫你成全啊。”
蘭臨走的時候眼睛明亮放肆。
蘭死後不久,桑上結婚,伴娘是蘭的女兒。
那個女孩眼睛不再明亮放肆,她尊敬地叫桑上:“桑上阿姨。”
最幸福的是那個等了桑上很多年的男人,他擁有自己愛的。
桑上很老的時候才退休,白發蒼蒼的她常常和老伴去那個熟悉的地方喝茶,喜歡在草木眾多的地方散步。
老了的桑上,眼睛如秋水般的明淨,所有的人見了都說:“這個老太太,年輕的時候肯定是一個絕色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