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眼眸微沉。

還要再說,宋芙已經轉移了話題,“母親可曾見過月娘了?想來她如今應該在棋明堂。”

“說起來,或許瑞兒也有所感呢,待月娘很是親近。”宋芙好似漫不經心的開口,卻聽的林氏心中一沉。

下意識的去看宋芙的表情。

往日她隻要說哪裏不舒服,表現的情緒低落,宋芙便會送上各種好東西。

可方才她竟沒任何表示。

這很不對勁。

宋芙向來手鬆的緊,難道是生氣了或是懷疑了什麽?

可林氏沒從宋芙的臉上看出什麽不對勁。

“母親?”

宋芙又喊了一聲。

林氏即刻笑了起來,說:“還不曾見過,在母親心裏,你自然是最要緊的。”

宋芙大為感動,“母親真好!”

就在這時,春柳端著藥走了進來,“夫人,您該喝藥了。”

林氏也趁機起身道:“阿芙,你喝了藥便好好休息,母親去看看那月娘。”

“至於認親宴,等母親定了日子便使人來通知你。”說著,林氏還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好似頭痛難忍一般。

宋芙全當做沒有看見,垂下眼瞼恭敬乖巧道:“母親慢走。”

“夏榕,你替我送母親出去。”

……

林氏剛走,宋芙便將藥碗放下,春柳接過藥碗,將藥倒在了窗台下的花盆裏。

春柳想著剛剛林氏說的那些話,滿臉的心疼。

“夫人,宋夫人她這是……”

“放心。”宋芙拍了拍春柳的手背,“我不會坐以待斃。”

她操控不了宋家人的想法,林氏愛女,無論如何都會為宋芷籌謀。

她不怕。

她的娘親也曾為她籌謀過。

她也是有娘親疼愛的人。

想了想,她對夏榕說:“遞消息出去,我想見見江叔叔。”

她極少見江叔叔,如今甚至有些記不清江叔叔的模樣。

林氏將她養在後院,與她說江叔叔居心叵測,並非真心待她,掌管著江家商行卻不交給她,是因為覬覦娘親留下的潑天富貴。

上一世她信了。

但這一世,她要親自看看。

“是!”夏榕立刻答應下來,眼圈有些泛紅,“江管事聽說這個消息肯定會很激動!”

宋芙輕輕笑了笑。

娘親走的時候她年紀還很小很小,很多小時候的事她已經記不清了,所以並不清楚這些事。

此刻看夏榕如此激動,她心念一轉,道:“夏榕,你與我說說江叔叔吧。”

夏榕有些羞赧,“夫人,奴婢知道的也不多。”

“隻聽說,江管事當年是個小乞兒,後來被江夫人撿到,又讓江管事跟著她姓,當成弟弟一般養著。”

“這些年,江管事一直未娶,盡心盡力的打理著江夫人留下的產業。”

宋芙有些錯愕,“江叔叔一直沒娶妻?”

“是啊。”夏榕點頭,“江管事年過而立,卻至今孑然一身。”

……

夏榕的消息傳了出去,但宋芙卻並不能立刻出府與江管事相見。

她還病著呢。

又休養了兩日,宋芙才傳出了病情漸好的消息。

這兩天府裏倒是很安靜,不知是不是宋芷一門心思放在了照顧寧景瑞身上,倒是沒鬧出什麽事。

第三日。

宋芙一早便起身去鬆鶴堂給老夫人請安,順便說一下她要出門的事。

宋芙到的時候寧遠和宋芷也已到了,寧綰綰乖巧的站在兩人身邊,一家三口正眉眼彎彎的說著什麽。

看起來和睦極了。

聽到下人說宋芙來了,三人立刻分開,倒像是宋芙是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宋芙看的心中好笑。

“世子。”

她上前聲音溫和的開口,眼神從宋芷與寧綰綰的身上掃過,並不曾停留片刻。

宋芷與寧綰綰同時皺了皺眉,都有些被忽視的不滿。

“夫人。”

“姨母。”

可兩人心情再複雜,此刻卻也隻能規規矩矩行禮。

宋芙輕輕頜首,直接越過宋芷,走到寧遠身邊與他一道走進了鬆鶴堂。

宋芷做為妾室,隻得跟在兩人身後。

她抬眸看著寧遠與宋芙並肩的身影,手握成拳,眼中全是不甘與憤恨!

那是她的,那本就是她的位置!

宋芙隻是一個工具而已,憑什麽這樣理所應當的占據她的位置?走在夫君身側?!

老夫人看著寧遠與宋芙一道進門,麵上的笑容更盛,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

“阿芙,身體可大好了?”

宋芙乖巧應聲,“是,多謝老夫人關心。”

“好,那就好,快些坐下。”老夫人笑著招呼。

此時才來的侯夫人聽到這話即刻道:“既然身體大好了,那阿遠今日便搬去福園吧,你們也好早日為侯府添丁。”

宋芷想殺人,她下意識去看寧遠與宋芙。

卻見宋芙低下了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心裏忍不住大罵宋芙不知廉恥!

屋內一片沉默。

寧遠當著老夫人的麵無法說出一個不字,而他的沉默讓宋芷的麵色愈發難看。

啪嗒!

宋芷失手碰掉了茶盞。

屋內眾人都嚇了一跳,擰眉看去,侯夫人嗤笑一聲,道:“沒規矩的東西!”

她本就看不上月娘,上次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被寧遠頂撞之後,愈發討厭月娘了。

“祖母。”寧綰綰眼眸一轉,快速起身,挽住侯夫人的手臂,“難道您不喜歡綰綰了嗎?”

侯夫人不喜歡宋芷,但對聰慧的一雙孫兒心裏還是很喜愛的,這會兒立刻就笑了出來,“喜歡,喜歡,怎會不喜歡?”

這件事就這麽被打岔過去,寧遠鬆了一口氣,他想到祖母說的話,心知這件事必須要解決。

但當著阿芷的麵說這種事,到底讓他覺得有些難堪。

宋芙看完了一場戲,才說出她想出門的事。

老夫人心裏自然不願,但想著這幾日寧遠對宋芙的冷漠,又聽宋芙說是去鋪子裏看看。

老夫人眼眸一轉,即刻道:“既如此,那你就去散散心。”

“索性阿遠無事,便讓他與你一道去,你們夫妻倆個正好也單獨處處。”

宋芷麵色大變。

宋芙心裏同樣不願意,她是去見江叔叔的,那能讓寧遠一起去嗎?

再說了,她沒有蠢到不明白老夫人讓寧遠跟她一塊去背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