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宋芙不急,她相信有人會比她更急。

宋芷臉色煞白,她以前對自己是很自信的,但進了永寧侯府這幾天反而有些不確定。

府裏上上下下都在說宋芙是個多好多合格的當家主母。

老夫人也在一門心思的撮合宋芙和寧遠。

宋芷終是慌了,她咬唇看向寧遠,希望他拒絕。可寧遠沉默片刻,卻是頜首,“是,祖母。”

“行了,那你們也早些出門吧,不必急著回來。”老夫人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姨母!”寧綰綰忽然出聲,“我也想去。”

她快速走到宋芙身邊,挽著她的手撒嬌,“姨母,帶上我吧。”

母親說了,姨母現在的錢以後都是她和哥哥的,那去看鋪子什麽的,不就是看她的產業嗎?

她都已經好幾天沒做新衣裳沒買新衣裳了,今天正是個好機會。

而且她出去還可以幫著母親看著父親和姨母。

宋芙抬眸看她一眼,“半月前柳夫子教你的那首曲子可會了?”

寧綰綰表情一僵,笑容僵在臉上。

她是真的不喜歡那些勞什子的琴棋書畫,偏偏姨母就能打著為她好的旗號拿著這些東西折磨她。

從前母親從來不逼她學這些東西!

“姨母……”寧綰綰的聲音低沉下去,小模樣顯得可憐極了。

宋芷忍不住道:“綰綰還小呢,可以慢慢學。”

“月姨娘。”賀嬤嬤咳嗽一聲,出言提醒,“大小姐的閨名不是你能喊的。”

宋芷表情一僵,臉色難堪,眼睛一下就紅了。

寧遠想為宋芷說句什麽,但賀嬤嬤的提醒確實沒錯,這要是叫外麵的人聽見了隻會說永寧侯府不分尊卑。

對月娘的名聲也不好。

“我,我也隻是關心大,大小姐。”宋芷低下了頭,掩住眼裏的恨意,“大小姐年紀還小呢,夫人也不必逼的太緊了。”

“這話倒是沒錯。”侯夫人跟著點頭。

宋芙的眼神落在寧綰綰身上,“綰綰,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寧綰綰眼神閃爍,“姨母,我,我……”

她是真的很不想學,可想到宋芙的財產,對上宋芙的眼睛,她一時竟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宋芙豈會不明白她的意思?

此刻的寧綰綰遠沒有七年後那樣的城府,還青澀稚嫩的很。

“若是不想學,便也不用學了。”宋芙說:“柳夫子已經向我遞交了辭呈,原本我還想著要怎樣挽留,如今倒也不必了。”

寧綰綰心裏一緊,又不由自主鬆了一口氣,心情很是複雜。

她正想說什麽,侯夫人已道:“走就走吧,我看那柳夫子也不怎樣,一個女子,卻不嫁人還拋頭露麵,簡直有傷風化,可別教壞了我們綰綰。”

宋芙心中譏誚。

柳夫子才華橫溢,有狀元之才,卻因為是女子,這輩子便隻剩下嫁人一條路。

柳夫子不嫁人,便是她本人再優秀,在這些人眼裏也是有傷風化之人。

何其可笑?

“夫人。”宋芙忍不住開口,“柳夫子品行高潔,師從謝家,與當今謝貴妃乃是同門師姐妹,絕非有傷風化之人,夫人慎言。”

侯夫人被噎了下,轉過了頭。

老夫人歎息一聲,這才終於開口,“罷了,到時候重新為綰綰選個夫子。”

說到底,她也是瞧不上柳夫子的。

上一世她百般挽留,才讓柳夫子應允繼續教導寧綰綰,柳夫子教學嚴厲,盡管寧綰綰天賦一般,可五年後寧綰綰及笄時還是一曲成名,成為京中最炙手可熱的才女。

這一世,她不會再為寧綰綰操一分心。

“老夫人,既然綰綰不喜歡學琴棋書畫,那便學學管家理事吧,不妨先跟著夫人學幾日,以後總是用得上的。”

宋芙自然不會帶寧綰綰出門,以前金山銀山她都能送,現在給寧綰綰花一文錢她都不舍得。

但她還是順手畫了個餅,“以後”二字意有所指。

因此在場所有人都沒意見。

“阿芙是綰綰的嫡母,又是姨母,自然是聽你的。”老夫人含笑頜首,眼神溫和,表情慈愛。

“多謝姨母,姨母最好了!”寧綰綰立刻跑到宋芙身邊,抱著她的手臂撒嬌。

“姨母,您不生綰綰的氣好不好?不是綰綰不想學琴,實在是柳夫子太嚴了,綰綰手都破了……”

宋芙微笑看著她,“不生氣,不學就不學,綰綰開心最要緊。”

老夫人含笑滿意點頭,家裏和樂,上下一心,這才是家!

成功甩開寧綰綰。

宋芙和寧遠朝大門處走去,馬車已經備好。

一路都很沉默。

寧遠餘光瞥見宋芙,端的是一派大家閨秀的模樣,脊背挺直,自有傲骨。

頓了頓,他說:“這三年,辛苦你了。”

宋芙笑了笑,“不辛苦。”

寧遠一噎,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宋芙似乎很抗拒他,這個認知讓他心裏閃過一絲不悅。

無論如何,宋芙是他的妻子。

兩人沉默著走到大門處,寧遠正要上馬車,裏麵急匆匆的跑出來一個小廝,“世子,您快去看看吧,月姨娘忽然暈倒了!”

寧遠轉身就要往屋裏走。

他剛一邁步,又想到什麽,轉身看向宋芙。

宋芙微垂眼簾,雙手放在身前,聲音溫和,“世子快去吧,月姨娘肯定很需要您。”

寧遠張了張嘴,到底頜首往府裏走去。

宋芙轉身就上了馬車,沒有絲毫留戀,不枉費她這幾日一直讓人在宋芷耳邊說她多好,給了宋芷足夠的壓力。

否則就要她親自動手甩開寧遠了。

宋芷住在明月苑。

寧遠腳步匆匆趕到,意料之中的看見宋芷正靠著床垂淚。

“夫君。”

宋芷轉身,可憐兮兮的抬眸看他,一下撲到他懷裏,“夫君,你是不是愛上宋芙了?”

她的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落個不停,“夫君,你不要跟她一起出門好不好?”

寧遠心裏的怒氣盡數化為繞指柔,他喟歎一聲,將人攬入懷裏,第無數次言辭篤定的發誓,“阿芷,我此生唯愛你一人。”

宋芷勾住他的脖頸,寧遠俯身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