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方潔說完後,鄭雲舒才出聲,“阿姨,這是你與周越兩人的事情,不應該遷怒於我。我原本不想讓周越擔心,可你若是打電話隻說這一切是我的錯,未免有點霸道。我也不多說什麽,周越是應該知道你私底下找我聊什麽,我不想再默默忍受了,請阿姨不要再逼我了。”

方潔嗤笑了下,“你有什麽好忍受的,真會裝啊你……你以為周越會保護你,你連自己的父親是哪一個都不知道,真是可笑。”

鄭雲舒聲音一沉,“方阿姨——”

“知道急了?”

鄭雲舒麵容沉了下來,看樣子她應該是從舅媽那裏知道的,她們倆之間定是交換了什麽東西。

“即使我的父親是另外一個人,周越不會在乎的,我和周越的感情也不會受到這方麵的影響,他根本不在乎我的背景。我不知道你處處針對我,會感到很有意思嗎?如果你這麽執迷不悟下去,你是真的會失去周越的。還有,”鄭雲舒咬著下唇了一會,才能有勇氣說了出來,“你知不知道周越上一次從嘉水回來的時候,他的精神狀態有點糟糕,明明去的時候好好的,回來卻變成多疑、不安、失眠……你給我打電話就沒有關心過周越有沒有生病。你是不是從來都不注意周越的精神狀態,連兒子生病都不知道,我隻能說你真的有點自私,阿姨。”

鄭雲舒念最後阿姨兩個字的時候加重了音調,她是有私心的,其實是在替周越有點生氣。一直拿著周越的婚姻去交換自己的麵子,持續的奢侈生活,不關心周越是不是真的喜歡那個要結婚的女子,說到底是有點自私,她和那些將兒女私有化,不尊重他們的意願的父母有什麽兩樣。

方潔聽出鄭雲舒的話裏有話,她這是拐著彎裏罵著自己,說不關心周越。聲音帶了點怒意,“你有什麽資格對我說教,我上你的長輩,不是你的同齡人,給我放尊重點,簡直沒家教。”

鄭雲舒不由得抿起了嘴,她明明說的重點是周越的病情,怎麽方潔的重點成了是說自己罵她。鄭雲舒頓時感到悲哀,歎了口氣。

“阿姨,下次請不要給我打電話來,如果你有什麽不滿就去找周越說,不要找我。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答應你這個無理的要求,更不會離開周越的。”

“鄭雲舒,我叫你離開我兒子,聽不懂嗎?!”

鄭雲舒懶得理方潔說的話,直接給掛了,她不想再聽方潔說那些話了,簡直聽不下去了,看樣子方潔有可能在周家過得有點寂寞。周繼生,鄭雲舒有見過,加上報道上的新聞,他平時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而周越應該是失去了他的哥哥周逾後,就不怎麽待在家裏了,上次在宜海市重逢,他已經在那裏買了房。

記憶不斷地閃過,回憶起在宜海市遇見周越的時光,鄭雲舒頓時驚得一激靈,她好像想起了那隻貓落落,記得周越來寧湖那天起,就沒怎麽聽過周越說起那隻貓落落。奇怪,那隻落落怎麽不跟著來寧湖呢。

雖然隻見了落落大概有幾回,鄭雲舒對那隻長得醜萌醜萌的三色貓印象深刻。

方潔可能是應該感到很寂寞,家裏的人全走光了,才會性格上有點偏執。現在生病了,周繼生在外地,周越不過是看望了她媽媽兩次,時間不長。就足以說明在外人眼裏的方潔是那麽高貴優雅,可在家人眼中看來是個愛掌控的人。

越是想要掌控別人,越會讓別人想要脫離。

周四上午10點,陽光正好,他們一行人來到了墓地。周越把百合花放在周逾的墓地,鄭雲舒與婷婷站在周越的身後,隻能看著他們的後腦勺。

婷婷還不知道他們今天是要給誰祭拜,也不知道麵前那個墓地上照片笑起來很燦爛的哥哥是誰,婷婷沒有見過那樣的人,突然覺得那個男人長得和周越哥哥莫名很像。

婷婷想要說些什麽話的時候,卻被站在身旁的鄭雲舒眼神暗示著,並舉起手指做出噤聲的動作。

婷婷瞬時不由得緊抿住嘴巴,接著看著周越一個人蹲在麵前的墓地上,也不說話。

鄭雲舒知道周逾對他的意義是多麽的重大,她看看這墓地下的照片,那個不在的師兄原來長這樣,笑容挺陽光的一個人。究竟是遇到了什麽令人絕望的事情,才會忍心丟下他們離開這個世界。

周越沉默不語地看了一會墓地,隨後站了起來,他把手插在口兜裏,眼眸望去了遠方,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你過得好嗎?哥……”

婷婷聽著周越哥哥在對著空氣說著這一切,顯得有點怪怪的,但握著自己手的鄭雲舒卻很淡定,她的目光都落在麵前的那個周越身上。

直到周越對他哥哥的話說完以後,他才轉過身對上鄭雲舒的微微泛紅的眸子,“我已經看完了,我們走吧。”

鄭雲舒則是微笑地點點頭,“嗯。”垂眸,看著婷婷昂起來的頭,婷婷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鄭雲舒耐心地對婷婷說,“哥哥今天已經看過他的哥哥了,我們要走了。”

婷婷直看著周越,也不知道周越哥哥會不會很難受?比竟他要看的人就在地下,姐姐說過,人死了就會躺在地上一輩子,再也不會醒過來,也或者化為天上的星星,一輩子閃耀著。

她不敢對周越哥哥表露著笑容,在他麵前笑著會讓哥哥難過,隻能很乖巧地牽著周越的手,“哥哥,我們一起回去吧。”

周越聽著婷婷說的話,感到很窩心,有時候,周越隻想要這四個字,“我們一起”意味著他不會再孤身一人,身邊有她們的陪伴。

他們領著婷婷,肩並肩走出墓地,鄭雲舒見周越的神情比這兩天好很多,才問出那天晚上思考的問題,“周越,那個落落呢?”

周越微怔了會,平淡地說,“它已經不在了,因為被傳染疾病了,我這個主人沒有照顧好它,也沒有好好地給落落找個正規的寄養小動物店,但願它下輩子不要遇見我。”

鄭雲舒聽著很難過,都不知道原來落落已經不在了,周越這麽淡定地說出來,其實他心裏應該很痛苦。鄭雲舒頓時覺得自己不應該問出這樣的問題,卻還在他都心口上撒鹽。

“對不起,我不知道它,它不在了。”

婷婷聽著上麵兩個大人說什麽落落,別產生了好奇心。“誰是落落呀,我見過嗎?”

鄭雲舒略微低著頭解釋,“落落是周越哥哥養的一隻田園貓,是個挺可愛的小貓咪。”

婷婷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接著看向周越,“小貓咪啊,哥哥,你居然養了一隻貓,我曾經也想要養一隻一隻小動物,但是姐姐不同意我養。”最後委屈了起來,她也想要一隻動物,是貓咪還是狗也可以,也或者是一隻兔子也行。婷婷就是想要自己親手養起來的小動物,看著它慢慢地長大,心裏就有滿足感。

鄭雲舒觸碰到周越帶著笑意的目光,對婷婷再度解釋著,“不是姐姐不要你養,而是你是真的沒有時間去養活一個小動物,如果你要是到頭來沒有把它養好的話,那你就是不負責任,對它們來說傷害越大,知道嗎?”

鄭雲舒明白一旦開始要養小動物,就要看著它的生命慢慢消逝,最後還要承受著失去它的痛苦。人類比那些小動物壽命還要長,鄭雲舒不忍心看著婷婷重複著失去它的痛苦。媽媽不在的時候,婷婷有時候晚上會哭,做夢了也會哭,雖然死亡對她來講很陌生,但是她明白的是媽媽永遠不會回來,也不會帶著婷婷瘋狂地去玩。

周越知道鄭雲舒不讓婷婷養小動物的意思,他已經失去了落落,也不會再想著對另一個小貓咪付出真心,更不會利用一個替身想著落落。

“姐姐不讓我們養小動物,那我們可以去買個小公仔,好嗎?”周越率先打破婷婷已經失望的神情,他想借用玩具分散婷婷的注意力,也不會抱著繼續哀求姐姐養小動物的想法。

婷婷的心情變得好起來,有小公仔也行,隻是關於要養隻小動物的想法絕對不會忘記,等到以後自己有了能力,就會去養。

“好啊,可是我現在有了小熊公仔,那我可以要個小貓咪公仔嗎?”

周越笑著摸摸她的頭,“可以,那我們一起買走,帶上你的姐姐一起。”

婷婷頓時看向了鄭雲舒,那目光帶著十分的誠懇,她想要小貓咪公仔。

又來了,鄭雲舒是真的不想去逛街,也不想去陪著婷婷買那些幼稚的玩具。

她拒絕了他們的請求,“不,我不想去,你們兩個人去就好了,我在酒店等著你們兩個就行,或者等你們吃飯的時候,就給我打個電話就可以了。”

“我不要啊,姐姐為什麽就不能一起去啊?我們一起去看看玩具啊。”婷婷撒嬌著搖晃著鄭雲舒的胳膊,可鄭雲舒還是那樣的堅定,她是真的不想去,經過這幾天,鄭雲舒隻想著自己好好休息一下,順便給楊欣珊回個電話。

楊欣珊上次說讓自己給她回個電話,她已經知道了網上那個小夏的事情,還讓鄭雲舒給她說下進度。

“不了,等下你們兩一起去就好,”鄭雲舒摸了下婷婷的頭,隨後看向了周越,“我回酒店還要給楊欣珊打個電話,她最近在關心那個小夏的事情。”

周越盯著鄭雲舒的臉龐,眼眸帶著一股暖意,“好,要是等一下,你要是不想出來吃晚飯,我給你帶過去就可以了,婷婷這邊我會領著呢,你再沒有需要我要幫你買的東西嗎?”

“沒有,我這裏什麽都不缺,你陪著婷婷就好。”

婷婷依舊搖晃著鄭雲舒的胳膊,“姐姐,我們一起去啦,好不好啊?”

鄭雲舒隻是笑笑不回答,她還是不太想去,任由著婷婷一會兒撒嬌,一會兒嘟囔著。

鄭雲舒回到了酒店,放下了水果,她依照慣例繼續打開筆記本電腦,翻看著寧湖新聞或宜海新聞有沒有新的出現。她有點害怕方潔會想出新的一個招出來,她必須要看看方潔有沒有出現那些對自己不利的新聞。

還好,什麽都沒有,那天掛斷了方潔的電話,就一直擔心著,生怕自己重蹈覆轍著那天被上新聞的窘態。

鄭雲舒挪去了窗戶邊,給楊欣珊打去了電話。

不到十秒就聽到裏麵大喊一聲,“雲舒姐!!!”

這久違的開朗聲音,吼得鄭雲舒不得不遠離手機,“你聲音能不能小一點,都已經吵到我的耳朵了,你不要激動好不好?”

“奧,不好意思,我已經忘了我的音量有點大,那個小夏怎麽樣了?我網絡上看著視頻沒有後續。”就算楊欣珊去了國外,她還是會關注國內的新聞,出現八卦新聞就會看一看,畢竟楊欣珊心裏還是存著八卦之心,大學一直帶到了現在,嘴巴也會管的很嚴,不透露一點點消息。

“她很好,我已經把她交給亞楠姐全權負責,小夏有可能會起訴,也可能會得到對方的道歉,好好的過下去。”鄭雲舒輕聲地說。

楊欣珊聲音爽朗地回複,“那太好了,我還以為她還是會想不開,說真的,我都看見她這個狀態,我都覺得小夏很可憐,也想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去幫助她。”

“小珊,快過來吃飯了。”電話那一頭的背景聲音傳來,是一道清秀的男聲。鄭雲舒不由得對楊欣珊那邊的聲音產生了好奇,她這是談了戀愛了嗎?

楊欣珊回答著,“知道了,你先吃,我要給雲舒姐打個電話。”

“雲舒姐?不會是那個渾身消毒水的窮鬼醫師。”

鄭雲舒聽到了那個男生取的代號,沒想到自己在唐風眼裏竟是這樣的形象,更是沒有想到楊欣珊居然和他能好好地吃飯了。還記得楊欣珊說什麽都不願意和唐風兩個人共同站在同一個地方,還說唐風這個人破事太多。

“喂,你能不能學會尊重她呀?她也算是我的親姐,你要是敢這麽叫的話,下次就不要來我家了,要叫她雲舒姐,OK。”楊欣珊再次提高音量去和他吵。

鄭雲舒聽著他們倆相互鬥嘴,頓時覺得有點像是看兩個小孩吵架的感覺,想笑而不敢笑。

“好好好,我不會這麽叫她了,你也趕快跟她聊完,聊完了我們就吃飯,飯已經在桌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