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將帶著姚昆回了劫富堂,肖鵬正倚在門口打呼嚕,口水流了一地,禦將上去蹬了一腳將他提醒,沒好氣的道:“把口水擦幹淨,然後到房裏來,我找你有事去做!”

肖鵬一骨碌爬了起來,扭著屁股晃進了屋子裏,禦將和姚昆早已經坐定了,肖鵬一屁股坐在一堆銀子上,又覺得有些硌屁股,往旁邊挪了挪,問道:“兄弟,有啥事啊?”

“當然是賺銀子的好事兒了!”禦將白了肖鵬一眼。

一聽到又能賺銀子,肖鵬的兩隻眼睛都冒出賊光來,急不可耐的道:“快說!怎麽個賺法兒?”

禦將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至於麽?你天天守著這麽一大堆銀子,活脫脫就是一守財奴!哪怕上清風樓耍耍也好嘛!”

肖鵬的老臉騰的一下子就紅了,瞪著大眼吼道:“老子愛怎麽樣就怎麽樣,該你屁事兒!”

姚昆在一邊慢悠悠的壓下一口茶:“悶騷!”

肖鵬氣的頓時跳了起來,指著姚昆罵道:“你再敢說一句試試!”

姚昆眼皮挑了一下:“怎麽?想和我一較高下?”

肖鵬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他知道姚昆是蓋代高手,雖然傷害沒有完全好,但也不是他能夠對付的。

“罷了,”禦將擺擺手,“你的那些私事兒我也沒閑心管,先把你該幹的事幹完吧!”禦將說著背手站了起來,“這些天我會讓姚昆將一些材料交到你手上,都是一些京城中各大官員觸犯王法的事情,你拿到證據後就挨個去拜訪他們,打著劫富堂的名義,能要多少錢就要多少錢!”

肖鵬頓時樂得眉開眼笑,拉著姚昆的袖子道:“嗬嗬,好兄弟,你真的是我的活財神!”

姚昆厭惡的抖抖袖子:“惡心!”

肖鵬也不在乎,依舊是沒完沒了的傻笑。

林府。

林慕白坐在太師椅上,一邊慢悠悠的品著明前的春茶,一邊問自己的長孫林鋒:“最近有什麽消息?”

林鋒欠了欠身,顯得有些緊張,這種態度讓林慕白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子,他還是頭一回見到自己這個孫兒這幅模樣。

“天字牢裏那位這些天似乎出來了!”

猶如一聲晴天霹靂,林慕白嗆了一口茶,差一點兒從椅子上摔下來。

“咳咳咳!怎麽回事?”林慕白放下茶杯,穩了穩心神,臉色又恢複了平靜。

“具體不太清楚,手下人回稟說,前幾天他被人從天字牢領走了,似乎是宮裏的人。”

林慕白皺了一下眉頭:“宮裏的人?冷忌要他有什麽用?難不成還能馴服他?”

“是不是冷忌不好說,不過這兩天永安的地下幫派確實被重整了一下,除了他似乎沒有別人有這個實力,而且……而且……”林鋒有些吞吞吐吐。

“而且什麽?”

“爺爺這幾天有沒有發現我們派係的官員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嗯?”林慕白臉色變了變,林鋒一提醒他倒是發現了,這些天那些文官一個個的臉色比死了老婆還難看,連拜訪他的次數都少了。

看到林慕白的臉色,林鋒已經有了答案,低聲道:“這些天劫富堂楚子奚手下的那個夥計肖鵬,頻頻出入京城各大官員的府邸,而且還都是奔著我們派係的文官去的。”

林慕白有些驚訝:“他去做什麽?送禮?”

李峰苦笑一下:“若是送禮倒還好說,可是這個肖鵬每一次都是空手進去,之後抬著一個個箱子出來。”

林慕白問道:“他這是什麽意思?你沒有去打聽一下?”

“問倒是問了,不過也沒問出什麽來,昨天他去了右侍郎趙通的府上,我私下裏派人去問,那趙通說與肖鵬以文會友,還感歎相見恨晚,所以送了他幾箱字畫。裝了趙通那幾箱東西,馬車在地上留下的車轍有半尺深,裏麵裝的定然是非金既銀,再說,就肖鵬那麽一副五大三粗的樣子,他能懂什麽字畫?”

林慕白長吸了一口氣,神色有些黯然:“我懂了!保皇派要動手了!不想讓我作壁上觀啊!”

“爺爺的意思是……”

“姚昆應該就是楚子奚從天字牢裏放出來的,整個永安,隻有他能抓住這些士大夫的把柄,讀書人啊,最在乎的就是臉麵,這可真是打蛇打七寸啊!”

林鋒問道:“這個楚子奚究竟是什麽來路?能有這麽厲害?姚昆這個人要是能夠馴服,早就不在天字牢了,怎麽會聽一個十七八歲少年的話。”

林慕白悠悠一歎:“這就不得而知了,總之楚子奚這個人不好對付,我們現在隻能跟他站在一起,再伺機而動。”

“我們的力量畢竟太過薄弱了,我前幾日聽聞古長歌前輩正在我大楚境內,如果能將他老人家請來,我們應該會有不小的把握。”

“鋒兒所言極是,”林慕白讚揚道,“這件事你抓緊去辦,一旦朝野有變,這些巔峰高手的用處不可估量。”

“是!”林鋒應道。

兩人話音剛落,大管家林安便跑了進來,神色有些不自然的道:“老爺,公子,楚子奚前來拜訪!”

“什麽?”兩人對望一眼,滿臉驚訝。

林鋒更是在心裏不住的嘀咕:“這個楚子奚來幹什麽?莫非爺爺也有什麽小辮兒在他手上?”

林慕白胡子抖了抖:“這個楚子奚不管怎麽說也隻是一個宮廷侍衛,我若出麵於禮不和,鋒兒,還是你去看看吧!”

林鋒應了一聲喏,便向外走,心裏不無促狹的想到,什麽於禮不和,恐怕是爺爺不敢見楚子奚,怕揪出什麽事來老臉掛不住吧?

來到大堂,林鋒就見一個俊秀的紫袍少年坐在一把椅子上,一副快要沒氣兒的樣子,一口口大箱子正往府裏抬。

幾個大漢滿臉汗水,吃力的抬著一口大箱子,嘴裏嗨呦嗨呦的喊著號子。

禦將半死不活的躺在椅子上,壓下一口涼茶,有氣無力的嚷嚷:“你們都是豬啊!這才多沉啊就累成這德行?老子一根小手指就能舉起來!”

那幾個大漢瞪著眼瞅著禦將,心道你小子就吹吧!瘦的跟小雞子似的,還一根小手指就能舉起來?不過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誰讓這是主顧呢,幾個大漢也不好反駁,一邊嗨呦嗨呦的喊著號子,一邊承受著禦將喋喋不休的嘟嘟嚷嚷。

林鋒快步走了過去,來到禦將身邊,彬彬有禮的道:“這位仁兄就是楚侍衛麽?”

禦將睜了睜左眼皮,吧嗒一下合上,又睜了睜右眼皮,瞪著一隻眼,對站在身後的肖鵬大叫道:“哈哈!你看這小姑年長得,多俊那!”

林鋒頓時滿臉黑線,老子是男的!

不過林鋒平日裏喜歡穿一身白衫,長得文質彬彬,皮膚比女子還要白皙,真有幾分姑娘家的樣貌。

禦將一邊像得了失心瘋似的哈哈大笑,一邊將林鋒的手扯了過來,拽到手裏又揉又捏,嘴裏嘟囔著:“嘿嘿,這手可真滑真嫩,真軟……”

林鋒瞬間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這還要不要人活了!

“楚侍衛!自重!”林鋒有些生氣了,猛的想將手抽回來,結果用力過猛,手腕關節嘎巴一聲脆響,手卻還在禦將那裏攥著,疼得林鋒呲牙咧嘴。

禦將一拍大腿,更高興了,嚷嚷著對身後的肖鵬道:“你看啊!你看啊!他笑了!”

“我草!”肖鵬差一點兒沒翻過去,這貨呲牙咧嘴的,有這麽笑的麽?

林安站在一邊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雖然他對禦將有一絲懼怕,但林鋒可是自家公子,有看著大公子在那裏受辱而坐視不管的麽?那自己還混不混了?

林安上前勸道:“楚侍衛,這是我家大公子!”

“什麽?”禦將滿臉驚訝,看著林鋒,左瞧瞧右瞧瞧,不可思議的對林安道:“這是個男的?”

“是個男的,這是我家大公子,老爺的長孫。”

“靠!”禦將大罵了一句,像屁股著了火似的猛的甩開了手,轉身在肖鵬衣服上狠狠的抹了抹,一邊擦一邊罵罵咧咧的道:“你惡不惡心啊?一個大男人抓著我不放!有病啊!”

林鋒頓時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不賠禮就算了,究竟是誰有病?怎麽就成了我抓著你的手了?

林安再一邊輕輕的捅了捅失態的林鋒,投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認了吧,這小子就是個流氓惡棍!

林鋒心領神會,臉上再次恢複了一向的冷漠,拱了拱手,淡笑道:“不知楚侍衛到我府上來所為何事?”

這時那些大漢已經搬完了箱子,正站在一邊,看向禦將和林鋒的目光中滿是鄙夷,原來他倆是搞這個的……

禦將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這要是傳出去老子以後還怎麽活啊,忙甩出一錠銀子,吼了一嗓子:“拿了錢趕緊滾蛋!”

那幾個大漢將銀子接到手裏,再不多說轉身就走,你讓老子在這看老子還嫌惡心呢!

“咳咳,”禦將輕咳了兩聲,麵不改色的道,“今天來嘛,當然是給林丞相送禮的。”

林鋒怔了一下,看著這個楚子奚長得人模狗樣的,說話這麽直接呢?隻能無奈的搖頭一歎,唉!人沒文化真可怕!

“哦?”林鋒微微一笑,儒雅不失風度,“按我大楚律法,這可是……”